第54章 戲台上下
「咚咚咚咚鏘鏘鏘鏘——」
隨著缽鑼的奏響，便見一位白衣旦角蓮步輕移，緩緩上台，驚艷亮相。
粉面桃腮，眉宇間除了女子的柔情，更多的卻是一種疏離與居高臨下。
她環視了一圈，隨即眼神落在空處，緊接著，口中咿呀唱道：
「統青山，馭萬靈，吐納間，雲翻霧涌。五百載日月，方才修得這人身~」
台上敲打的旋律漸漸轉緩，那旦角神情亦是帶上些許沉吟與慨嘆。
「然，洞府深寒，空對明月映孤影；蓮台高築，獨聞竹海蕭蕭聲。」
她臉上閃過一絲自嘲，下一刻眼眸便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罷，罷，罷！既登臨這至高境，且振袖，拋去這無謂悵惘~」
聽得上方的唱詞，再見周圍的裝飾，陳青川心中瞬間猜測到什麼，驚疑不定。
下一刻，便見一名生角踉踉蹌蹌得被兩名妖怪裝扮的武生帶上台來，衣服散亂，活像是遭了什麼大罪。
「何方人，敢擅闖吾清修地？合該一掌斃！」
那旦角柳眉一揚，眼見著就要抬起手來轟去，卻見那生角不卑不亢躬了一禮，朗聲唱道：
「家中老母神智昏，欲借寶蟲救母命。我入寶山非歹意，衝撞仙駕願領責。」
看著台上生角這副彬彬有禮，甚至可以說文弱的形象，陳青川不由面露古怪之色。
身旁苗裕做賊一樣左右看了看，隨即偷偷靠近過來，在他和曹滿耳邊悄聲道：
「我聽說，我們這位城主，以前是老城主的庶子~」說著，他給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一個庶子，還是在古代社會環境下，可想而知在家的待遇應該不會太好，至少比嫡子差。
卻能逆襲成為城主......
陳青川心中暗自思襯著。
戲台之上，為了考驗那闖入寶山之人，只見白衣旦角拂袖一揮，那書生便迷迷瞪瞪起來，又哭又笑，面色時而平靜時而猙獰，仿佛是中了幻覺。
與此同時，台側的缽鑼之聲也逐漸激烈起來，彰顯男子心象。
好一會兒後，他才滿頭大汗，成功脫離幻覺。
這也獲得了白衣女子的肯定與欣賞。
寶蟲借來又歸還，書生以感謝之名不時親自送一些人間稀奇之物上山，不乏自己的詩文拙作。
時時掛念，刻刻關心，體貼入微。
如此，五載光陰。
肉眼可見的，女子對書生的態度逐漸軟化下來，甚至允許對方在自己身邊磨墨鋪紙，煮茶添香。琴瑟和鳴，真真羨煞旁人。
冥冥之中，仿佛天定。
「他言說，不畏我妖身，只慕我真性~」
旦角咿咿呀呀唱著，神情褪去了一開始的清冷與居高臨下，難得帶著一絲女兒家的柔情與羞澀。
然而少年卻是搖了搖頭，低低嘆了一口氣。
期間，有精怪端來一盤盤食物放在圓桌上，充當零嘴。
眾人定睛一看，頓時一駭。
桌上那哪裡是什么正常食物，分明是烤老鼠、烤蚯蚓、活蛙、以及不知名的蠕蟲等物。
那互相堆疊在一起，掙扎扭動的白糯肥胖身軀，密密匝匝，簡直令人頭皮發麻。
即便大部分人來自蛇城，吃過不少重口味的東西，可重口味到這樣，還是有些讓突破下限。
「嘔~」
陳青川撇過臉去，差點吐出來，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然而身旁同桌的蛇人們卻一邊看戲一邊隨意從桌上拿起一二「零嘴」，丟入口中。
一隻活蛙被塞入一名蛇人嘴裡，連皮帶肉被生吞活剝，那蛇人腮幫子裡不時發出「咔吧咔吧」的咀嚼聲，連帶著活蛙的「呱呱」悶響。
兩隻青蛙腿還露在外面，抽搐著蹬了蹬。
「你們怎麼不吃？」
那蛇人忽的轉過腦袋，直勾勾看著同桌三人，下一秒，猩紅蛇信一勾，那露在外面的兩隻青蛙腿便被勾入其口中。
「啊，我們......暫時不餓......」
曹滿訕笑著擺了擺手。
豈料他這話一出，便見在場蛇人動作齊齊一頓，所有談笑聲與咀嚼聲消失無蹤。
只余戲台上咿咿呀呀的唱戲聲尤在耳邊。
下一秒，所有蛇人連帶著混雜在其中幫忙督辦婚事的零星人類齊刷刷三百六十度轉過頭來，面無表情得盯著他們。
一陣涼氣瞬間從陳青川腳心竄到頭頂，雞皮疙瘩起了滿身。
他僵硬得伸出手指，捏起一節烤乾的蚯蚓，硬著頭皮塞入口中，咀嚼。
另外二人見狀，連忙有樣學樣，各自挑了一個「零嘴」塞入口中。
所有蛇人與人類這才重新轉過頭去。
片刻，談笑與喧鬧聲盡起，仿佛剛剛什麼也沒發生過。
「呼~」
幾人不由狠狠鬆了一口氣。
陳青川懷疑，要是他們敢拒絕，這些幻境裡的「NPC」怕不是得全部撲過來！
再見戲台上，竟不知何時唱到了白衣女子發現書生真實身份的段落，美麗的臉上頓時怒不可遏。
「怎料你竟是世仇子，百般討好，原是臥底奸細！」她悲憤了一瞬，隨即拔出一把長劍，寒光驟現，「今日我誓要誅你！」
然而那書生卻是不躲不避，竟然任由長劍直直刺來，刺破心口！
「欺瞞你非我本意......我自幼便厭那爭鬥，只慕山林。遇你方知世間有真意，你若不棄，願叛族棄姓，天地共鑒此心！」書生錚錚道。
女子見狀，滿臉清淚流淌，手中的劍再也握之不住。
她扔下寶劍，二人深深擁抱在一起，互訴衷腸。
「他願棄根本，賭命表真心~」
「她終信我意，冰心化春水~」
「前塵舊怨皆拋卻，溪谷深處締鴛盟~」
濃情蜜意，千迴百轉，仿若話本里傳唱的佳話。
台側的幫腔隨之響起。
「哎喲喂——緣定三生！」
「哎喲喂——佳偶天成！」
這齣戲在此落幕，眾蛇人霎時齊齊鼓掌，臉上掛著喜慶的笑容。
可細細看去，這些人臉上勾起的每一分弧度均是絲毫不差，手上鼓掌的頻率也全然一致。
明明是在笑著，可雙眼卻空洞無神。
簡直詭異至極！
為了不顯得那麼格格不入，眾靈師亦是站起身來，啪啪啪鼓著掌，仿佛也為這場感人的愛情而深深動容和祝福。
然而一個個卻是心思各異。
「新郎來咯~」
隨著司儀的高聲喝唱，蛇人們更加喜笑顏開，一個個離開廳堂，頓時散了個乾乾淨淨。
眾靈師對視一眼，連忙跟上。
卻發現，一部分蛇人去往了宅院更深處，另一部分則是去往了大門口。
「新郎要到了，你們還不快去給白練娘娘攔門！」
陳青川只覺有人推了推自己，與此同時耳邊出現一道嘶嘶的陰冷蛇聲。
還不等他反應，便見他們一行十二名外來者通通被蛇人們嬉笑著從人群中推了出來，直言該他們來完成什麼「攔門」儀式。
正當他一臉懵時，卻見苗裕「游」了過來，苦笑著解釋：
「我們蛇城成婚時有規矩，新郎來新娘家裡接人時，娘家人要在大門口攔門，婆家人和新郎要破門，如此方顯娘家人對女兒的重視，以及婆家人的求娶誠心。」
說著，他指了指所有人下半身的「蛇尾」。
顯然，他們在幻境裡這個「扮相」，就是娘家人無疑了。
「一般分文武兩試，無論新郎方是輸是贏，都算禮成，就可以進去接親了。只是......」他輕輕一嘆，「這裡可能沒那麼簡單啊！」
隨著缽鑼的奏響，便見一位白衣旦角蓮步輕移，緩緩上台，驚艷亮相。
粉面桃腮，眉宇間除了女子的柔情，更多的卻是一種疏離與居高臨下。
她環視了一圈，隨即眼神落在空處，緊接著，口中咿呀唱道：
「統青山，馭萬靈，吐納間，雲翻霧涌。五百載日月，方才修得這人身~」
台上敲打的旋律漸漸轉緩，那旦角神情亦是帶上些許沉吟與慨嘆。
「然，洞府深寒，空對明月映孤影；蓮台高築，獨聞竹海蕭蕭聲。」
她臉上閃過一絲自嘲，下一刻眼眸便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罷，罷，罷！既登臨這至高境，且振袖，拋去這無謂悵惘~」
聽得上方的唱詞，再見周圍的裝飾，陳青川心中瞬間猜測到什麼，驚疑不定。
下一刻，便見一名生角踉踉蹌蹌得被兩名妖怪裝扮的武生帶上台來，衣服散亂，活像是遭了什麼大罪。
「何方人，敢擅闖吾清修地？合該一掌斃！」
那旦角柳眉一揚，眼見著就要抬起手來轟去，卻見那生角不卑不亢躬了一禮，朗聲唱道：
「家中老母神智昏，欲借寶蟲救母命。我入寶山非歹意，衝撞仙駕願領責。」
看著台上生角這副彬彬有禮，甚至可以說文弱的形象，陳青川不由面露古怪之色。
身旁苗裕做賊一樣左右看了看，隨即偷偷靠近過來，在他和曹滿耳邊悄聲道：
「我聽說，我們這位城主，以前是老城主的庶子~」說著，他給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一個庶子，還是在古代社會環境下，可想而知在家的待遇應該不會太好，至少比嫡子差。
卻能逆襲成為城主......
陳青川心中暗自思襯著。
戲台之上，為了考驗那闖入寶山之人，只見白衣旦角拂袖一揮，那書生便迷迷瞪瞪起來，又哭又笑，面色時而平靜時而猙獰，仿佛是中了幻覺。
與此同時，台側的缽鑼之聲也逐漸激烈起來，彰顯男子心象。
好一會兒後，他才滿頭大汗，成功脫離幻覺。
這也獲得了白衣女子的肯定與欣賞。
寶蟲借來又歸還，書生以感謝之名不時親自送一些人間稀奇之物上山，不乏自己的詩文拙作。
時時掛念，刻刻關心，體貼入微。
如此，五載光陰。
肉眼可見的，女子對書生的態度逐漸軟化下來，甚至允許對方在自己身邊磨墨鋪紙，煮茶添香。琴瑟和鳴，真真羨煞旁人。
冥冥之中，仿佛天定。
「他言說，不畏我妖身，只慕我真性~」
旦角咿咿呀呀唱著，神情褪去了一開始的清冷與居高臨下，難得帶著一絲女兒家的柔情與羞澀。
然而少年卻是搖了搖頭，低低嘆了一口氣。
期間，有精怪端來一盤盤食物放在圓桌上，充當零嘴。
眾人定睛一看，頓時一駭。
桌上那哪裡是什么正常食物，分明是烤老鼠、烤蚯蚓、活蛙、以及不知名的蠕蟲等物。
那互相堆疊在一起，掙扎扭動的白糯肥胖身軀，密密匝匝，簡直令人頭皮發麻。
即便大部分人來自蛇城，吃過不少重口味的東西，可重口味到這樣，還是有些讓突破下限。
「嘔~」
陳青川撇過臉去，差點吐出來，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然而身旁同桌的蛇人們卻一邊看戲一邊隨意從桌上拿起一二「零嘴」，丟入口中。
一隻活蛙被塞入一名蛇人嘴裡，連皮帶肉被生吞活剝，那蛇人腮幫子裡不時發出「咔吧咔吧」的咀嚼聲，連帶著活蛙的「呱呱」悶響。
兩隻青蛙腿還露在外面，抽搐著蹬了蹬。
「你們怎麼不吃？」
那蛇人忽的轉過腦袋，直勾勾看著同桌三人，下一秒，猩紅蛇信一勾，那露在外面的兩隻青蛙腿便被勾入其口中。
「啊，我們......暫時不餓......」
曹滿訕笑著擺了擺手。
豈料他這話一出，便見在場蛇人動作齊齊一頓，所有談笑聲與咀嚼聲消失無蹤。
只余戲台上咿咿呀呀的唱戲聲尤在耳邊。
下一秒，所有蛇人連帶著混雜在其中幫忙督辦婚事的零星人類齊刷刷三百六十度轉過頭來，面無表情得盯著他們。
一陣涼氣瞬間從陳青川腳心竄到頭頂，雞皮疙瘩起了滿身。
他僵硬得伸出手指，捏起一節烤乾的蚯蚓，硬著頭皮塞入口中，咀嚼。
另外二人見狀，連忙有樣學樣，各自挑了一個「零嘴」塞入口中。
所有蛇人與人類這才重新轉過頭去。
片刻，談笑與喧鬧聲盡起，仿佛剛剛什麼也沒發生過。
「呼~」
幾人不由狠狠鬆了一口氣。
陳青川懷疑，要是他們敢拒絕，這些幻境裡的「NPC」怕不是得全部撲過來！
再見戲台上，竟不知何時唱到了白衣女子發現書生真實身份的段落，美麗的臉上頓時怒不可遏。
「怎料你竟是世仇子，百般討好，原是臥底奸細！」她悲憤了一瞬，隨即拔出一把長劍，寒光驟現，「今日我誓要誅你！」
然而那書生卻是不躲不避，竟然任由長劍直直刺來，刺破心口！
「欺瞞你非我本意......我自幼便厭那爭鬥，只慕山林。遇你方知世間有真意，你若不棄，願叛族棄姓，天地共鑒此心！」書生錚錚道。
女子見狀，滿臉清淚流淌，手中的劍再也握之不住。
她扔下寶劍，二人深深擁抱在一起，互訴衷腸。
「他願棄根本，賭命表真心~」
「她終信我意，冰心化春水~」
「前塵舊怨皆拋卻，溪谷深處締鴛盟~」
濃情蜜意，千迴百轉，仿若話本里傳唱的佳話。
台側的幫腔隨之響起。
「哎喲喂——緣定三生！」
「哎喲喂——佳偶天成！」
這齣戲在此落幕，眾蛇人霎時齊齊鼓掌，臉上掛著喜慶的笑容。
可細細看去，這些人臉上勾起的每一分弧度均是絲毫不差，手上鼓掌的頻率也全然一致。
明明是在笑著，可雙眼卻空洞無神。
簡直詭異至極！
為了不顯得那麼格格不入，眾靈師亦是站起身來，啪啪啪鼓著掌，仿佛也為這場感人的愛情而深深動容和祝福。
然而一個個卻是心思各異。
「新郎來咯~」
隨著司儀的高聲喝唱，蛇人們更加喜笑顏開，一個個離開廳堂，頓時散了個乾乾淨淨。
眾靈師對視一眼，連忙跟上。
卻發現，一部分蛇人去往了宅院更深處，另一部分則是去往了大門口。
「新郎要到了，你們還不快去給白練娘娘攔門！」
陳青川只覺有人推了推自己，與此同時耳邊出現一道嘶嘶的陰冷蛇聲。
還不等他反應，便見他們一行十二名外來者通通被蛇人們嬉笑著從人群中推了出來，直言該他們來完成什麼「攔門」儀式。
正當他一臉懵時，卻見苗裕「游」了過來，苦笑著解釋：
「我們蛇城成婚時有規矩，新郎來新娘家裡接人時，娘家人要在大門口攔門，婆家人和新郎要破門，如此方顯娘家人對女兒的重視，以及婆家人的求娶誠心。」
說著，他指了指所有人下半身的「蛇尾」。
顯然，他們在幻境裡這個「扮相」，就是娘家人無疑了。
「一般分文武兩試，無論新郎方是輸是贏，都算禮成，就可以進去接親了。只是......」他輕輕一嘆，「這裡可能沒那麼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