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暗潮與新星
戰爭的爆發終究是突兀的，即使有心預防和干涉，其叛亂的規模程度也遠遠高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議會與教會高層嚴重誤判了兩件事：
第一，舊貴族勢力對軍隊的滲透與控制，比情報顯示的更深、更廣。
克勞德並非孤例，而是一個龐大利益網絡的節點之一。
這個網絡以血脈、姻親、門生故吏為紐帶，盤根錯節地纏繞在聯盟，尤其是前線長期與異種作戰的幾大主力艦隊。
第二，「背叛人類與異種合作」的指控，觸動了傳統軍事貴族最敏感的神經。
在他們看來，這是議會與教會在利用道德污名，對掌握兵權的軍事集團進行系統性清洗的先兆。
克勞德的罪行真假已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標籤可以被輕易貼在任何一個不聽話的將領頭上。
第四艦隊旗艦，此刻卻籠罩在詭異的氣氛中。擔任指揮官的，是出身瓦爾哈拉星域施特勞斯家族的卡爾·施特勞斯上將。
他年近六十，資歷深厚，曾與林震並肩在奧米茄星域血戰多年。
審判影像傳來的當晚，施特勞斯上將獨自在艦長室待了整整一夜。
次日，他召見了自己的核心參謀班子和幾位關鍵分艦隊指揮官。
「克勞德是頭蠢豬，他那些勾當死有餘辜。」
施特勞斯的第一句話出乎所有人意料，但他隨即話鋒一轉，聲音低沉而冰冷，
「但議會和教會想用這件事當鞭子，抽打所有還握著槍桿子的人。今天他們能用勾結異種的罪名處決一個失勢的防衛司長，明天就能用貽誤戰機或思想不純的罪名，把咱們這些在前線賣命的老骨頭送上火刑架。」
他調出了一份加密情報摘要，上面顯示議會秘密委員會已草擬了一份《戰時軍事將領思想與忠誠度審查條例》，其中數條標準模糊的條款，足以讓任何對議會決議稍有異議的將領被停職審查。
「我們在奧米茄流了二十年血，他們躲在後方享受和平。現在異種還沒打完，就想卸磨殺驢？」
一位分艦隊指揮官憤然拍桌。
「第七艦隊林震已經投靠了教會，成了蒼穹之眼的看門狗。我們呢？等著被一個個分化、審查、替換？」
另一位將領陰鬱地說。
疑慮、憤懣、對權力被剝奪的恐懼，以及長久以來前線與後方在資源分配、戰略決策上的積怨，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他們不一定是克勞德的同謀，但他們看到了自己可能成為下一個克勞德的可怕未來。
而使決裂成為必然的，是議會以「加強前線政治領導」為由，突然向第四、第九、第十一艦隊派遣了三名高級政治委員。
並宣布將這三支艦隊的後勤補給系統直接收歸最高議會統一管理，同時要求各艦隊長官及副手限期返回母星述職。
這在舊貴族將領們看來，無異於繳械前奏。
政治委員是監軍，統一後勤是扼住命脈，述職則是調虎離山以便控制。
第九艦隊司令官首先爆發，他在全軍通訊頻道中公開抗命：
「老子的艦隊是從蟲海里一刀一槍殺出來的！不是議會老爺們辦公室里的盆栽！想奪權？讓你們養的淨化者小隊自己來奧米茄前線跟蟲子搶地盤試試！」
第十一艦隊隨即響應，封鎖了通往其防區的跳躍點。
第四艦隊的施特勞斯上將，在經歷了最後一夜的掙扎後，於凌晨向全艦隊發布通告：
「為保持艦隊完整性與戰鬥力，避免無畏的內部消耗，第四艦隊將暫時脫離最高議會戰時指揮體系，進入自治防禦狀態。我們仍將履行對抗異種的天職，但拒絕任何非軍事目的的政治干涉。」
「戰時自治」，一個精心選擇的、留有退路的詞彙，但在當前語境下，與叛亂已無本質區別。
三大主力艦隊，合計超過聯盟前線總兵力百分之三十的鋼鐵力量，幾乎同時掉轉槍口。
他們並未直接攻擊聯盟，而是收縮防區，構築防線，擺出了割據自保的姿態。
而在後方，那些本就對議會中央集權政策不滿、或與舊貴族有千絲萬縷聯繫、或單純想在亂世中自保的地方星域勢力，紛紛看到了機會。
與克勞德家族等老牌貴族結盟的幾個資源星域最先宣布獨立，其護衛艦隊改旗易幟。
緊接著，位於邊境、天高皇帝遠的數十個中小星域，其地方防衛艦隊、私人武裝、甚至是掛著礦業公司、運輸協會旗號的準軍事力量，也相繼宣布脫離聯盟管轄。
有些是野心家趁勢而起，有些是擔心被戰火波及而尋求中立，更多的是在觀望中被迫選邊站隊。
短短兩周內，超過六十支規模不等的艦隊編制（從僅有幾艘巡邏艇的邊防隊到擁有戰列艦的中型艦隊）宣布獨立或暫時中止服從議會調令。
聯盟的疆域圖上，瞬間出現了大片代表失控或敵對的紅色與灰色區域。
內戰，從高層博弈和特種對抗，驟然升級為波及數百光年、牽扯無數生靈的全面星系戰爭。
分裂勢力打出了「反對宗教干政」、「保衛傳統與自由」、「結束議會暴政」等各種旗號，而議會與教會則將所有叛變者統一定性為「人類文明的叛徒」和「戰犯」。
面對星海的驟然撕裂，蒼穹之眼這座堡壘進入了創立以來最高級別的戰備狀態。
所有非必要進出港被凍結，內部安全警戒提升至最高級，學院區雖未停課，但已能感受到無處不在的緊張氣氛。
林震將軍的防衛司壓力倍增，不僅要防範外部分裂勢力的滲透和可能的攻擊，還要內部清洗可能存在的同情者或潛伏者。
焦慮、迷茫、對未來的不確定感，如同無聲的瘟疫在每條走廊、每個屏幕後蔓延。
最高指揮部秘密會議室內，氣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沉重。
戰報顯示，分裂勢力正在整合，其宣傳機器開足馬力，將議會和教會描繪成「僵化、腐敗、扼殺自由的舊秩序」，而將他們自己標榜為「新生、進取、回歸傳統榮光」的力量。
更令人擔憂的是，這種宣傳在前線部分尚未叛變的艦隊中，也產生了微妙的共鳴。
「我們不僅在失去星域，更在失去人心。我們需要一面旗幟，一個活生生的、能代表未來仍在聯盟手中的象徵。」
教母沉默地聽著，目光落在戰略星圖上那些刺眼的叛離區域，最終緩緩開口：
「戰爭需要英雄，尤其是需要希望的時代。但我們需要的不再是舊式那種完美的、遙遠的英雄。他必須年輕，有活力，親身經歷過殘酷戰鬥，必須是我們中的一員，但又擁有超越常人的特質，能讓普通人看到希望。」
她的視線，與會議室另一端的林震將軍，短暫交匯。
林震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林默少校。」
教母說出了這個名字，
「奧米茄反擊戰的功勳獲得者，近期在揭露並挫敗針對蒼穹之眼的內部破壞行動中表現突出。他年輕，但他的冷靜、戰術頭腦和在士兵中的口碑，我們有目共睹。更重要的是，」
她頓了頓，
「他身邊聚集著星火研習社那群同樣優秀的年輕人，他們代表的是聯盟的下一代，是未來本身。」
會議經過激烈辯論，最終，新星計劃被原則上通過。
其核心是：將林默少校塑造為聯盟在動盪時期的代表性青年英雄，以提振士氣、凝聚人心，並回應分裂勢力關於聯盟僵化的指控。
計劃確定後，教母單獨召見了林默。
林默看向教母，眼神清澈而堅定：
「如果我的形象和能力，能為穩定局勢、鼓舞人心盡一份力，能為最終結束這場分裂、揪出蝕淵贏得更多主動權，我責無旁貸。」
新星計劃需要實質的載體，不能只是宣傳口號。
於是，特別戰術分析中心（STAC）的成立方案被迅速完善，並賦予了雙重使命：
1.對內對外展示新血力量：STAC將作為聯盟軍事體系改革創新的試點和展示窗口。
向公眾和軍隊展示年輕一代如何運用新技術、新思維應對混合威脅。
林默擔任主任，莉娜和艾麗婭擔任技術總監，核心成員從星火研習社及相關學院選拔。
2.為新星提供實戰舞台與保護：
STAC將獲得獨立的小型精銳編制，執行高風險、高可見度的特種任務。
· 1艘輕型航母（搭載機甲與突擊艇）(星火號）
· 2艘驅逐艦
· 1艘武裝補給艦
· 6艘小型護衛艦
教母對林默說：「STAC將是你們的劍，去斬開迷霧與荊棘；也會是你們的盾，在它合理的架構內，你們可以有空間去做那些需要隱藏在水面之下的事情。但記住，一旦踏上這條路，你們就不再僅僅是學生或研究者。你們是象徵，是利刃，也是靶子。」
林默肅然點頭。
議會與教會高層嚴重誤判了兩件事：
第一，舊貴族勢力對軍隊的滲透與控制，比情報顯示的更深、更廣。
克勞德並非孤例，而是一個龐大利益網絡的節點之一。
這個網絡以血脈、姻親、門生故吏為紐帶，盤根錯節地纏繞在聯盟，尤其是前線長期與異種作戰的幾大主力艦隊。
第二，「背叛人類與異種合作」的指控，觸動了傳統軍事貴族最敏感的神經。
在他們看來，這是議會與教會在利用道德污名，對掌握兵權的軍事集團進行系統性清洗的先兆。
克勞德的罪行真假已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標籤可以被輕易貼在任何一個不聽話的將領頭上。
第四艦隊旗艦，此刻卻籠罩在詭異的氣氛中。擔任指揮官的，是出身瓦爾哈拉星域施特勞斯家族的卡爾·施特勞斯上將。
他年近六十，資歷深厚，曾與林震並肩在奧米茄星域血戰多年。
審判影像傳來的當晚，施特勞斯上將獨自在艦長室待了整整一夜。
次日，他召見了自己的核心參謀班子和幾位關鍵分艦隊指揮官。
「克勞德是頭蠢豬，他那些勾當死有餘辜。」
施特勞斯的第一句話出乎所有人意料，但他隨即話鋒一轉，聲音低沉而冰冷，
「但議會和教會想用這件事當鞭子，抽打所有還握著槍桿子的人。今天他們能用勾結異種的罪名處決一個失勢的防衛司長，明天就能用貽誤戰機或思想不純的罪名，把咱們這些在前線賣命的老骨頭送上火刑架。」
他調出了一份加密情報摘要，上面顯示議會秘密委員會已草擬了一份《戰時軍事將領思想與忠誠度審查條例》，其中數條標準模糊的條款，足以讓任何對議會決議稍有異議的將領被停職審查。
「我們在奧米茄流了二十年血，他們躲在後方享受和平。現在異種還沒打完，就想卸磨殺驢？」
一位分艦隊指揮官憤然拍桌。
「第七艦隊林震已經投靠了教會，成了蒼穹之眼的看門狗。我們呢？等著被一個個分化、審查、替換？」
另一位將領陰鬱地說。
疑慮、憤懣、對權力被剝奪的恐懼，以及長久以來前線與後方在資源分配、戰略決策上的積怨，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他們不一定是克勞德的同謀，但他們看到了自己可能成為下一個克勞德的可怕未來。
而使決裂成為必然的，是議會以「加強前線政治領導」為由，突然向第四、第九、第十一艦隊派遣了三名高級政治委員。
並宣布將這三支艦隊的後勤補給系統直接收歸最高議會統一管理，同時要求各艦隊長官及副手限期返回母星述職。
這在舊貴族將領們看來，無異於繳械前奏。
政治委員是監軍，統一後勤是扼住命脈，述職則是調虎離山以便控制。
第九艦隊司令官首先爆發，他在全軍通訊頻道中公開抗命：
「老子的艦隊是從蟲海里一刀一槍殺出來的！不是議會老爺們辦公室里的盆栽！想奪權？讓你們養的淨化者小隊自己來奧米茄前線跟蟲子搶地盤試試！」
第十一艦隊隨即響應，封鎖了通往其防區的跳躍點。
第四艦隊的施特勞斯上將，在經歷了最後一夜的掙扎後，於凌晨向全艦隊發布通告：
「為保持艦隊完整性與戰鬥力，避免無畏的內部消耗，第四艦隊將暫時脫離最高議會戰時指揮體系，進入自治防禦狀態。我們仍將履行對抗異種的天職，但拒絕任何非軍事目的的政治干涉。」
「戰時自治」，一個精心選擇的、留有退路的詞彙，但在當前語境下，與叛亂已無本質區別。
三大主力艦隊，合計超過聯盟前線總兵力百分之三十的鋼鐵力量，幾乎同時掉轉槍口。
他們並未直接攻擊聯盟，而是收縮防區，構築防線，擺出了割據自保的姿態。
而在後方，那些本就對議會中央集權政策不滿、或與舊貴族有千絲萬縷聯繫、或單純想在亂世中自保的地方星域勢力，紛紛看到了機會。
與克勞德家族等老牌貴族結盟的幾個資源星域最先宣布獨立，其護衛艦隊改旗易幟。
緊接著，位於邊境、天高皇帝遠的數十個中小星域，其地方防衛艦隊、私人武裝、甚至是掛著礦業公司、運輸協會旗號的準軍事力量，也相繼宣布脫離聯盟管轄。
有些是野心家趁勢而起，有些是擔心被戰火波及而尋求中立，更多的是在觀望中被迫選邊站隊。
短短兩周內，超過六十支規模不等的艦隊編制（從僅有幾艘巡邏艇的邊防隊到擁有戰列艦的中型艦隊）宣布獨立或暫時中止服從議會調令。
聯盟的疆域圖上，瞬間出現了大片代表失控或敵對的紅色與灰色區域。
內戰，從高層博弈和特種對抗，驟然升級為波及數百光年、牽扯無數生靈的全面星系戰爭。
分裂勢力打出了「反對宗教干政」、「保衛傳統與自由」、「結束議會暴政」等各種旗號，而議會與教會則將所有叛變者統一定性為「人類文明的叛徒」和「戰犯」。
面對星海的驟然撕裂，蒼穹之眼這座堡壘進入了創立以來最高級別的戰備狀態。
所有非必要進出港被凍結，內部安全警戒提升至最高級，學院區雖未停課，但已能感受到無處不在的緊張氣氛。
林震將軍的防衛司壓力倍增，不僅要防範外部分裂勢力的滲透和可能的攻擊，還要內部清洗可能存在的同情者或潛伏者。
焦慮、迷茫、對未來的不確定感，如同無聲的瘟疫在每條走廊、每個屏幕後蔓延。
最高指揮部秘密會議室內，氣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沉重。
戰報顯示，分裂勢力正在整合，其宣傳機器開足馬力，將議會和教會描繪成「僵化、腐敗、扼殺自由的舊秩序」，而將他們自己標榜為「新生、進取、回歸傳統榮光」的力量。
更令人擔憂的是，這種宣傳在前線部分尚未叛變的艦隊中，也產生了微妙的共鳴。
「我們不僅在失去星域，更在失去人心。我們需要一面旗幟，一個活生生的、能代表未來仍在聯盟手中的象徵。」
教母沉默地聽著，目光落在戰略星圖上那些刺眼的叛離區域，最終緩緩開口：
「戰爭需要英雄，尤其是需要希望的時代。但我們需要的不再是舊式那種完美的、遙遠的英雄。他必須年輕，有活力，親身經歷過殘酷戰鬥，必須是我們中的一員，但又擁有超越常人的特質，能讓普通人看到希望。」
她的視線，與會議室另一端的林震將軍，短暫交匯。
林震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林默少校。」
教母說出了這個名字，
「奧米茄反擊戰的功勳獲得者，近期在揭露並挫敗針對蒼穹之眼的內部破壞行動中表現突出。他年輕，但他的冷靜、戰術頭腦和在士兵中的口碑，我們有目共睹。更重要的是，」
她頓了頓，
「他身邊聚集著星火研習社那群同樣優秀的年輕人，他們代表的是聯盟的下一代，是未來本身。」
會議經過激烈辯論，最終，新星計劃被原則上通過。
其核心是：將林默少校塑造為聯盟在動盪時期的代表性青年英雄，以提振士氣、凝聚人心，並回應分裂勢力關於聯盟僵化的指控。
計劃確定後，教母單獨召見了林默。
林默看向教母，眼神清澈而堅定：
「如果我的形象和能力，能為穩定局勢、鼓舞人心盡一份力，能為最終結束這場分裂、揪出蝕淵贏得更多主動權，我責無旁貸。」
新星計劃需要實質的載體，不能只是宣傳口號。
於是，特別戰術分析中心（STAC）的成立方案被迅速完善，並賦予了雙重使命：
1.對內對外展示新血力量：STAC將作為聯盟軍事體系改革創新的試點和展示窗口。
向公眾和軍隊展示年輕一代如何運用新技術、新思維應對混合威脅。
林默擔任主任，莉娜和艾麗婭擔任技術總監，核心成員從星火研習社及相關學院選拔。
2.為新星提供實戰舞台與保護：
STAC將獲得獨立的小型精銳編制，執行高風險、高可見度的特種任務。
· 1艘輕型航母（搭載機甲與突擊艇）(星火號）
· 2艘驅逐艦
· 1艘武裝補給艦
· 6艘小型護衛艦
教母對林默說：「STAC將是你們的劍，去斬開迷霧與荊棘；也會是你們的盾，在它合理的架構內，你們可以有空間去做那些需要隱藏在水面之下的事情。但記住，一旦踏上這條路，你們就不再僅僅是學生或研究者。你們是象徵，是利刃，也是靶子。」
林默肅然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