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扮演魔鬼，與魔鬼共舞
隨著遠星礦業雄厚的資金持續注入，以及艾隆族長出面高價採購的幾套最新型反偵察與信號屏蔽系統被部署在克勞德家族星系的關鍵節點上，那些隱秘的物資運輸線變得更加難以追蹤。
以往議會和聖火教會設置的多處監察關口與巡邏盲區，在新型技術的作用下，出現了短暫的、可供利用的縫隙。
一批批標註著普通工業原料或醫療物資的貨櫃，內里卻裝著關乎神諭項目的敏感器材與稀有化合物，悄無聲息地流入蝕淵研究所的外圍網絡。
克勞德對艾隆族長的滿意度達到了頂峰。
這位合作夥伴不僅解決了他的資金困境，更帶來了實際的安全提升和渠道拓展，其表現出的魄力與效率，遠超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投機者或被迫的合作者。
在他看來，遠星礦業已經從一個值得利用的金主，晉升為了不可或缺的戰略盟友。
在最近一次與導師的通訊中，克勞德不無得意地匯報了與遠星礦業合作的最新進展。
他力陳將遠星礦業納入更核心圈子的必要性與潛在好處。
通訊另一端，長久的沉默後，導師那經過處理的聲音傳來，聽不出情緒：
「如此說來，這位艾隆族長和他的繼承人，倒真是熱心於我們的事業。謹慎觀察了這麼久，他們也確實展現了足夠的誠意和價值。」
克勞德心中一喜，知道導師的態度鬆動了。
「既然他們如此渴望窺見未來，」導師緩緩說道，「那麼，就讓他們看一眼吧。安排他們參觀培育園第三區。注意，只展示穩定型融合體與初級基因藥劑成果。那些不穩定的失敗品和深層項目，不要暴露。」
「是，導師。」克勞德激動地應下。他知道，培育園三區是蝕淵研究所對外展示其生物科技成就的窗口，雖非最核心，但已是極高層次的信任象徵。
數日後，在克勞德的親自陪同下，艾隆和艾辰一行人被帶往一個位置更加隱秘、防衛等級驚人的地下設施。這裡就是培育園。
穿過層層生物識別與能量驗證閘門，他們進入了一個廣闊而充滿未來感的空間。
空氣中瀰漫著類似臭氧和營養液的混合氣味，柔和的白光從天花板灑下。
最引人注目的是兩側一排排巨大的透明圓柱形生命維持艙。
一些艙體內，是形態可怖的失敗融合體扭曲膨脹的人類肢體與異種甲殼或觸鬚胡亂生長在一起，毫無意識地漂浮在營養液中，如同噩夢般的雕塑。
克勞德只是匆匆帶過，解釋為進化道路上不可避免的代價與數據積累。
而另一些艙體內展示的，則令見多識廣的陳老和早有心理準備的林默、艾麗婭也感到一陣寒意。
那裡面的生物，大體保持著清晰的人形輪廓，但皮膚表面覆蓋著細膩而堅韌的、類似異種的生物鱗甲或角質層；
關節處結構更符合流體力學，顯然增強了爆發力；
甚至有個別實驗體的瞳孔在感受到光線變化時，會呈現類似爬行動物的豎瞳收縮。
他們安靜地沉睡著，生命體徵平穩而強大。
「這些是共生體一期穩定型號，」克勞德的語氣帶著自豪，指向旁邊一個陳列台，上面擺放著幾支閃爍著幽藍或淡綠色螢光的試劑管，
「從他們身上提取、優化並安全化的基因誘導劑。它們能在短期內，定向強化受體的特定身體素質——力量、速度、反應神經，甚至細胞活性與再生能力。而長期、完整的融合，將帶來生命層次的徹底遷躍，是通往不朽的階梯。」
他隱晦地提到了這些技術最終可能導向的「永生」前景，言語中充滿了宗教般的狂熱。
陳老扮演的艾隆族長，適時地屏住了呼吸，眼神死死盯著那些穩定融合體和基因藥劑，臉上交織著震撼、貪婪以及對終極力量與漫長生命的赤裸渴望。
他顫聲問道：「這些藥劑，安全性如何？產能如何？代價又是什麼？」
艾辰更是直接撲到了陳列櫃前，眼睛發亮，嘴裡念叨著：「太酷了！這東西要是能量產，豈不是人人都能變成超人？還能活得更久？這比挖礦賺多了！」
克勞德滿意地看著他們的反應，耐心解釋著藥劑的高穩定性和可控性（隱瞞了與母體意識的潛在連結風險），並暗示目前產能有限，主要用於內部優化和特定合作夥伴。
參觀接近尾聲，來到一間相對安靜的休息室。陳老似乎從巨大的衝擊中平復了一些，他沉吟良久，目光深邃地看向克勞德，提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建議：
「克勞德將軍，導師閣下所展示的偉業，令人嘆為觀止。不過，任何偉大的研究，都需要足夠的樣本來驗證和推進。恕我直言，僅僅依靠捕獲異種和有限的志願者，或許會限制進度。」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低沉而充滿誠意：「我們遠星礦業，在幾個偏遠的礦星和殖民站，掌握著一些人力資源。那裡環境封閉，管理嚴格，少了一些人，不會引起任何注意。如果導師需要更多樣化的、不同基因背景的活體材料來優化融合適配性，或者進行一些更激進階段的測試，我們或許可以提供一批。」
此言一出，連克勞德都愣住了。
他當然明白活體材料意味著什麼。
遠星礦業這不僅是在提供資金和渠道，更是願意主動涉足最黑暗、最血腥的領域，直接為實驗提供原材料。
這份投名狀的份量，實在太重了。
短暫的震驚後，克勞德心中湧起的是狂喜。
這徹底證明了遠星礦業是與他們同道中人，為了偉大目標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艾隆族長，您是說真的？」克勞德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為了共同的未來，一些必要的付出是值得的。」
艾隆的表情肅穆，仿佛在談論一筆重大的商業投資，
「當然，這需要最周密的安排和絕對的保密。我們會負責源頭和運輸，但接收和後續就需要您這邊來完成了。」
「好！好！好！」克勞德連說三個好字，激動得難以自持，「我立刻嚮導師匯報，艾隆族長，您和艾辰少爺，真是我的福星。」
很快，導師的回覆傳來，只有簡短的幾個字：「可。安排後續。善意已收到。」
另一邊，經過數月謹慎觀察與篩選，星海之眼情報網絡識別出三名處於不同位置但同樣內心動搖的工作人員。
第一個是游舒亭，三十七歲，主管，主要負責為克勞德的地下實驗網絡偽造運輸文件與環境評估報告。
她曾在深夜的網絡私人日記中寫道：「昨晚又夢見那些密封貨櫃在哭喊。女兒問我媽媽的工作是不是在幫助病人，我竟無言以對。」
第二個是馬爾科，四十二歲，灰岩商會下屬一家製藥廠的質檢主任。
該工廠明面生產普通醫療製劑，暗地裡為蝕淵研究所合成特殊化合物。
三周前，他負責銷毀一批因穩定性不足而報廢的實驗藥劑時，偷偷保留了一支樣本。
檢測顯示，該藥劑能在七十二小時內誘發小白鼠不可逆的神經退化。
第三個是伊利亞博士，五十一歲，表面身份是銀輝學院生物工程系客座教授，真實身份是培育園三區的副主任科員。
他的雲盤中，存有過去十八個月所有穩定型融合體的完整實驗數據、基因測序報告以及三支共生體一期基因藥劑的全部合成路徑與臨床反應記錄。
星海之眼採取了分級接觸策略。
一名偽裝成環保組織志願者的情報員偶然識了游舒亭，在數次關於企業社會責任的深入交流後，游舒亭在一次情緒崩潰中透露了部分實情。
兩周後，當她收到一份匿名寄來的郵件，星海之眼的名字與徽章覆著其上，她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對馬爾科，某晚他下班時，在個人終端上收到一條經過多重跳轉的加密信息：「我們知道你保留了什麼。我們也知道你在諾亞星域患病的母親需要S級醫療資源。做個交易？」
隨信息附上的，是一份他母親病歷的副本和一份簽署好的、由星海之眼提供的頂級醫療援助意向書。
馬爾科在停車場呆坐了半小時，回覆：「我需要保證。」
對伊利亞博士，策略最為複雜。
陳老親自設計了一次學術偶遇，在銀輝學院一場關於倫理邊界與生物科技的公開研討會上，由星海之眼安排、偽裝成獨立學者的情報員提出了幾個尖銳問題，直指某些理論上可行但倫理上災難性的基因融合研究方向。
索恩博士在回應時，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動搖與痛苦。後續通過精心設計的線上學術論壇的私密交流，話題逐漸深入。
直到索恩博士在一次通話中崩潰：「他們在製造怪物，而我在幫他們記錄。我的名字會刻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完全接觸確立後，星海之眼啟用了最高等級的安全信道與見面流程。
在銀輝城一個不起眼的舊書倉庫密室中，三人第一次面對面相見。
當然，所有人都經過生物面具偽裝和聲線處理。
當意識到彼此的身份和經歷時，最初的警惕化為了同病相憐的苦澀。
「他們根本不在乎人命。」游舒亭哽咽著展示了一段偷偷用眼鏡攝像頭拍攝的視頻：在一個像倉庫的空間裡，數十個標註著特殊工業原料的密封貨櫃被打開，裡面竟是處於昏迷狀態的人類。
有男有女，甚至有幾個看起來未成年的少年，手腕上統一戴著某種編號環。
穿著全封閉防護服的人員像搬運貨物一樣將他們轉移上內部運輸車。
「這些人大多來自邊緣殖民地和各星域的貧民區。他們被登記為自願參加長期採礦作業或移民新開發區，然後就永遠消失了。」
馬爾科提供了那支偷藏的失敗藥劑，以及他暗中記錄的、工廠接收的各類異常原料清單與出貨記錄，其中多項成分被標記為聯盟一級管制神經活性物質。
而伊利亞博士交出的，是一個加密數據晶體，裡面包含了：
1.培育園三區的完整結構圖與安防布置周期；
2.過去二十四個月所有實驗體（包括失敗品與穩定品）的來源編碼對照表；
3.三支共生體一期基因藥劑的全部研發數據、副作用報告，以及最關鍵的——十五例早期志願者（大多是負債纍纍的平民或被誘騙的探險者）注射後的長期跟蹤記錄，顯示其中九人已出現不可控的異種特徵顯性表達與嚴重精神錯亂；
4.七份標註為母體接觸實驗的絕密會議紀要摘要，提到了意識糾纏、反向侵蝕風險和需要更多高階載體進行穩定性測試等令人毛骨悚然的內容；
5.一份克勞德準備提交給導師的季度報告草案，其中詳細列舉了與遠星礦業的合作進展，並明確寫道：「艾隆族長已主動提議提供一批活體材料，建議將其納入深淵豐收計劃，該批材料可優先用於母體連結穩定性測試。」
所有證據，連同艾隆、艾辰以及星海之眼此前收集的所有情報，被分類、加密、多重備份後出現在了教母的案頭。
藍星，星火教會核心聖堂。
教母獨自站在巨大的星圖前，她已連續審閱了所有材料十二個小時。
窗外星光漸熄，黎明將至。
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握著數據板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終於，她按下了通訊器。
以往議會和聖火教會設置的多處監察關口與巡邏盲區，在新型技術的作用下，出現了短暫的、可供利用的縫隙。
一批批標註著普通工業原料或醫療物資的貨櫃，內里卻裝著關乎神諭項目的敏感器材與稀有化合物，悄無聲息地流入蝕淵研究所的外圍網絡。
克勞德對艾隆族長的滿意度達到了頂峰。
這位合作夥伴不僅解決了他的資金困境，更帶來了實際的安全提升和渠道拓展，其表現出的魄力與效率，遠超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投機者或被迫的合作者。
在他看來，遠星礦業已經從一個值得利用的金主，晉升為了不可或缺的戰略盟友。
在最近一次與導師的通訊中，克勞德不無得意地匯報了與遠星礦業合作的最新進展。
他力陳將遠星礦業納入更核心圈子的必要性與潛在好處。
通訊另一端，長久的沉默後，導師那經過處理的聲音傳來，聽不出情緒：
「如此說來，這位艾隆族長和他的繼承人，倒真是熱心於我們的事業。謹慎觀察了這麼久，他們也確實展現了足夠的誠意和價值。」
克勞德心中一喜，知道導師的態度鬆動了。
「既然他們如此渴望窺見未來，」導師緩緩說道，「那麼，就讓他們看一眼吧。安排他們參觀培育園第三區。注意，只展示穩定型融合體與初級基因藥劑成果。那些不穩定的失敗品和深層項目，不要暴露。」
「是，導師。」克勞德激動地應下。他知道，培育園三區是蝕淵研究所對外展示其生物科技成就的窗口，雖非最核心，但已是極高層次的信任象徵。
數日後，在克勞德的親自陪同下，艾隆和艾辰一行人被帶往一個位置更加隱秘、防衛等級驚人的地下設施。這裡就是培育園。
穿過層層生物識別與能量驗證閘門，他們進入了一個廣闊而充滿未來感的空間。
空氣中瀰漫著類似臭氧和營養液的混合氣味，柔和的白光從天花板灑下。
最引人注目的是兩側一排排巨大的透明圓柱形生命維持艙。
一些艙體內，是形態可怖的失敗融合體扭曲膨脹的人類肢體與異種甲殼或觸鬚胡亂生長在一起，毫無意識地漂浮在營養液中，如同噩夢般的雕塑。
克勞德只是匆匆帶過，解釋為進化道路上不可避免的代價與數據積累。
而另一些艙體內展示的，則令見多識廣的陳老和早有心理準備的林默、艾麗婭也感到一陣寒意。
那裡面的生物，大體保持著清晰的人形輪廓，但皮膚表面覆蓋著細膩而堅韌的、類似異種的生物鱗甲或角質層；
關節處結構更符合流體力學，顯然增強了爆發力；
甚至有個別實驗體的瞳孔在感受到光線變化時，會呈現類似爬行動物的豎瞳收縮。
他們安靜地沉睡著，生命體徵平穩而強大。
「這些是共生體一期穩定型號，」克勞德的語氣帶著自豪，指向旁邊一個陳列台，上面擺放著幾支閃爍著幽藍或淡綠色螢光的試劑管，
「從他們身上提取、優化並安全化的基因誘導劑。它們能在短期內，定向強化受體的特定身體素質——力量、速度、反應神經，甚至細胞活性與再生能力。而長期、完整的融合，將帶來生命層次的徹底遷躍，是通往不朽的階梯。」
他隱晦地提到了這些技術最終可能導向的「永生」前景，言語中充滿了宗教般的狂熱。
陳老扮演的艾隆族長，適時地屏住了呼吸，眼神死死盯著那些穩定融合體和基因藥劑，臉上交織著震撼、貪婪以及對終極力量與漫長生命的赤裸渴望。
他顫聲問道：「這些藥劑，安全性如何？產能如何？代價又是什麼？」
艾辰更是直接撲到了陳列櫃前，眼睛發亮，嘴裡念叨著：「太酷了！這東西要是能量產，豈不是人人都能變成超人？還能活得更久？這比挖礦賺多了！」
克勞德滿意地看著他們的反應，耐心解釋著藥劑的高穩定性和可控性（隱瞞了與母體意識的潛在連結風險），並暗示目前產能有限，主要用於內部優化和特定合作夥伴。
參觀接近尾聲，來到一間相對安靜的休息室。陳老似乎從巨大的衝擊中平復了一些，他沉吟良久，目光深邃地看向克勞德，提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建議：
「克勞德將軍，導師閣下所展示的偉業，令人嘆為觀止。不過，任何偉大的研究，都需要足夠的樣本來驗證和推進。恕我直言，僅僅依靠捕獲異種和有限的志願者，或許會限制進度。」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低沉而充滿誠意：「我們遠星礦業，在幾個偏遠的礦星和殖民站，掌握著一些人力資源。那裡環境封閉，管理嚴格，少了一些人，不會引起任何注意。如果導師需要更多樣化的、不同基因背景的活體材料來優化融合適配性，或者進行一些更激進階段的測試，我們或許可以提供一批。」
此言一出，連克勞德都愣住了。
他當然明白活體材料意味著什麼。
遠星礦業這不僅是在提供資金和渠道，更是願意主動涉足最黑暗、最血腥的領域，直接為實驗提供原材料。
這份投名狀的份量，實在太重了。
短暫的震驚後，克勞德心中湧起的是狂喜。
這徹底證明了遠星礦業是與他們同道中人，為了偉大目標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艾隆族長，您是說真的？」克勞德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為了共同的未來，一些必要的付出是值得的。」
艾隆的表情肅穆，仿佛在談論一筆重大的商業投資，
「當然，這需要最周密的安排和絕對的保密。我們會負責源頭和運輸，但接收和後續就需要您這邊來完成了。」
「好！好！好！」克勞德連說三個好字，激動得難以自持，「我立刻嚮導師匯報，艾隆族長，您和艾辰少爺，真是我的福星。」
很快，導師的回覆傳來，只有簡短的幾個字：「可。安排後續。善意已收到。」
另一邊，經過數月謹慎觀察與篩選，星海之眼情報網絡識別出三名處於不同位置但同樣內心動搖的工作人員。
第一個是游舒亭，三十七歲，主管，主要負責為克勞德的地下實驗網絡偽造運輸文件與環境評估報告。
她曾在深夜的網絡私人日記中寫道：「昨晚又夢見那些密封貨櫃在哭喊。女兒問我媽媽的工作是不是在幫助病人，我竟無言以對。」
第二個是馬爾科，四十二歲，灰岩商會下屬一家製藥廠的質檢主任。
該工廠明面生產普通醫療製劑，暗地裡為蝕淵研究所合成特殊化合物。
三周前，他負責銷毀一批因穩定性不足而報廢的實驗藥劑時，偷偷保留了一支樣本。
檢測顯示，該藥劑能在七十二小時內誘發小白鼠不可逆的神經退化。
第三個是伊利亞博士，五十一歲，表面身份是銀輝學院生物工程系客座教授，真實身份是培育園三區的副主任科員。
他的雲盤中，存有過去十八個月所有穩定型融合體的完整實驗數據、基因測序報告以及三支共生體一期基因藥劑的全部合成路徑與臨床反應記錄。
星海之眼採取了分級接觸策略。
一名偽裝成環保組織志願者的情報員偶然識了游舒亭，在數次關於企業社會責任的深入交流後，游舒亭在一次情緒崩潰中透露了部分實情。
兩周後，當她收到一份匿名寄來的郵件，星海之眼的名字與徽章覆著其上，她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對馬爾科，某晚他下班時，在個人終端上收到一條經過多重跳轉的加密信息：「我們知道你保留了什麼。我們也知道你在諾亞星域患病的母親需要S級醫療資源。做個交易？」
隨信息附上的，是一份他母親病歷的副本和一份簽署好的、由星海之眼提供的頂級醫療援助意向書。
馬爾科在停車場呆坐了半小時，回覆：「我需要保證。」
對伊利亞博士，策略最為複雜。
陳老親自設計了一次學術偶遇，在銀輝學院一場關於倫理邊界與生物科技的公開研討會上，由星海之眼安排、偽裝成獨立學者的情報員提出了幾個尖銳問題，直指某些理論上可行但倫理上災難性的基因融合研究方向。
索恩博士在回應時，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動搖與痛苦。後續通過精心設計的線上學術論壇的私密交流，話題逐漸深入。
直到索恩博士在一次通話中崩潰：「他們在製造怪物，而我在幫他們記錄。我的名字會刻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完全接觸確立後，星海之眼啟用了最高等級的安全信道與見面流程。
在銀輝城一個不起眼的舊書倉庫密室中，三人第一次面對面相見。
當然，所有人都經過生物面具偽裝和聲線處理。
當意識到彼此的身份和經歷時，最初的警惕化為了同病相憐的苦澀。
「他們根本不在乎人命。」游舒亭哽咽著展示了一段偷偷用眼鏡攝像頭拍攝的視頻：在一個像倉庫的空間裡，數十個標註著特殊工業原料的密封貨櫃被打開，裡面竟是處於昏迷狀態的人類。
有男有女，甚至有幾個看起來未成年的少年，手腕上統一戴著某種編號環。
穿著全封閉防護服的人員像搬運貨物一樣將他們轉移上內部運輸車。
「這些人大多來自邊緣殖民地和各星域的貧民區。他們被登記為自願參加長期採礦作業或移民新開發區，然後就永遠消失了。」
馬爾科提供了那支偷藏的失敗藥劑，以及他暗中記錄的、工廠接收的各類異常原料清單與出貨記錄，其中多項成分被標記為聯盟一級管制神經活性物質。
而伊利亞博士交出的，是一個加密數據晶體，裡面包含了：
1.培育園三區的完整結構圖與安防布置周期；
2.過去二十四個月所有實驗體（包括失敗品與穩定品）的來源編碼對照表；
3.三支共生體一期基因藥劑的全部研發數據、副作用報告，以及最關鍵的——十五例早期志願者（大多是負債纍纍的平民或被誘騙的探險者）注射後的長期跟蹤記錄，顯示其中九人已出現不可控的異種特徵顯性表達與嚴重精神錯亂；
4.七份標註為母體接觸實驗的絕密會議紀要摘要，提到了意識糾纏、反向侵蝕風險和需要更多高階載體進行穩定性測試等令人毛骨悚然的內容；
5.一份克勞德準備提交給導師的季度報告草案，其中詳細列舉了與遠星礦業的合作進展，並明確寫道：「艾隆族長已主動提議提供一批活體材料，建議將其納入深淵豐收計劃，該批材料可優先用於母體連結穩定性測試。」
所有證據，連同艾隆、艾辰以及星海之眼此前收集的所有情報，被分類、加密、多重備份後出現在了教母的案頭。
藍星，星火教會核心聖堂。
教母獨自站在巨大的星圖前，她已連續審閱了所有材料十二個小時。
窗外星光漸熄，黎明將至。
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握著數據板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終於，她按下了通訊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