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母體意識
在那處永恆籠罩在加密與陰影中的虛擬會議空間內，幾位大人的投影再次聚集。
與往常不同，此次會議的氣氛從一開始就充滿了火藥味。
施特勞斯家族的老者聲音如同瓦爾哈拉的冰風：「克勞德將軍，你手下的人，嘴巴就這麼不牢靠？一個小女孩的幾句無心之言，就可能讓我們多年的布置暴露在陽光之下。這種低級的錯誤，簡直不可原諒。」
黑曜石重工的代表也冷冷附和：「連核心附庸的子女都無法完全控制，克勞德家族的內部管理，實在令人擔憂。這讓我們如何放心將更多的資源投入到你負責的環節？」
克勞德將軍的投影波動了一下，顯示出其內心的怒火與憋屈，但他強行壓下，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威脅：「夠了，泄密者已經處理了。我要是因此出事，諸位以為能獨善其身嗎？我們早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最近風聲緊，我會收緊人手，確保萬無一失。」他頓了頓，語氣更加陰沉，「另外，我收到風聲，有人在星掠者圈子裡打聽我的貨。我需要一個過渡期，暫時無法提供幫助了。」
天幕商會的兜帽身影微微晃動，沙啞的聲音響起，試圖打個圓場：「將軍的困難，我們理解。近期我們拋出了幾個灰色產業的帳目和幾條邊緣航線作為誘餌，應該能轉移一部分調查者的視線。將軍那份空缺的材料，我們會想辦法從其他渠道盡力補上，但數量和質量，不敢保證。」
就在氣氛愈發凝重之際，蝕淵研究所的導師，那經過處理的聲音平和地響起，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諸位，稍安勿躁。」
虛擬空間中央，那複雜詭譎的基因序列模型再次浮現，但這一次，旁邊還展示著一個實時生物監測畫面——一個形態難以名狀、融合了人類輪廓與異種特徵的生物，正安靜地懸浮在營養液中，其生命體徵曲線平穩得令人心悸。
「看，」導師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狂熱，「神諭項目最新突破。人類與撕裂爪優勢基因的完美融合，DNA序列穩定性達到99.7%，生命體徵完全受控。它擁有超越人類的力量、速度，以及異種那頑強的生命力。」
在場的幾人，即便是見慣了風浪，也不由得為這超越倫理的造物感到震驚，隨即眼底出現狂熱。
然而，導師接下來的話，卻讓整個虛擬空間的氣氛驟然繃緊，降至冰點。
「但是，我們在深入分析其大腦神經連接時，發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連結。」
導師操作了一下，畫面切換，顯示出一組極其複雜、如同星雲般擴散的神經信號圖，其核心指向一個龐大、古老而充滿壓迫感的意識源。
「這個共生體的大腦，並非原有的人腦。它通過某種我們尚未完全理解的糾纏機制，連結上了奧米茄星域深處的一個極為強大的蟲族母體意識。」
「什麼？！」
「你瘋了？！」
驚呼聲此起彼伏。
就連一直沉穩的黑曜石代表也猛地站了起來。
更令人驚駭的是，導師播放了一段經過處理的通訊記錄，裡面是斷斷續續、充滿冰冷無機質感的意念交流，來自那個遙遠的母體意識，內容赫然涉及對人類文明的興趣、合作共存、附庸、反攻等。
「你竟然敢和那些蟲子勾結？！」
「導師，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解釋！」
虛擬空間中，氣氛緊張得一觸即發。
「安靜！」導師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絲嘲諷，「看看你們，如同受驚的鳥雀，母體的發現，是威脅，難道不也是機遇嗎？」
他環視眾人，眼中閃爍著瘋狂而理性的光芒：「實驗體完全穩定，這本身就是偉大的勝利。至於母體的意識，它想利用我們分化人類，為自己爭取喘息甚至反攻的機會。而我們，為何不能反過來利用它？」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個驚世駭俗的想法衝擊著每個人的神經。
「想想看，諸位。通過這個連結，我們或許能窺探蟲族的思維模式，預測它們的動向。甚至在必要的時候，我們可以引導它們，讓這股毀滅性的力量，去替我們清除那些礙眼的對手。無論是前線的將領，還是議會裡那些喋喋不休的高層。現在的蟲族，在聯盟攻勢下節節敗退，不過是困獸猶鬥。而我們，將掌握駕馭這頭困獸的韁繩！」
會議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導師這瘋狂而大膽的計劃震懾住了。
與蟲族母體合作？利用蟲潮清除異己？這無異於與魔鬼共舞，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
然而，在最初的驚怒之後，一絲隱秘的、對這股毀滅性力量的貪婪和利用的念頭，也不可抑制地在某些人心底滋生。
如果，如果真的能控制住。
虛擬會議空間內，死寂般的沉默被導師那充滿誘惑與瘋狂的話語打破後，各方勢力的首領們從最初的驚怒中逐漸冷靜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恐懼、貪婪與極度冒險精神的複雜情緒。
黑曜石重工的代表最先從震撼中恢復，他聲音低沉，帶著金屬般的質感：「導師，你的想法很大膽。但如何確保這股力量不會反噬我們？蟲族的母體意識，其複雜性和侵略性遠超我們的理解。與它合作，無異於將引爆星艦的按鈕放在一個瘋子手裡。」
導師糾正道，虛擬影像中，他仿佛在微笑，「母體不過是在掙扎求生。我們只是提供目標，讓那些阻礙我們，也同樣阻礙它族群延續的頑固勢力得以清除而已。至於雙刃劍，當一方處於絕對的優勢之時，那就不存在反噬。」
天幕商會的兜帽下傳來沙啞的笑聲：「有意思，讓蟲子去咬那些礙事的看門狗。省了我們不少麻煩，還能把水攪渾。只是，這引導的精度如何保證？別到時候沒咬到看門狗，反而把主人的宅邸給拆了。」
「精度需要測試和優化。」導師坦然承認，「這正是我們需要更多實驗和數據的原因。而且，清除行動未必需要是大規模的蟲潮。一次意外的、小規模的、精準的滲透或突襲，發生在恰到好處的時間和地點，就足以改變很多事情的走向。」
施特勞斯家族的老者，一直對永生議題最為熱衷，他渾濁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精光：「導師，母體意識，可有辦法抹除？要知道，我們資助你的大部分原因，是想要自我運用這種技術創造大量的生化人部隊。要是這部隊無法被主人命令，那可不是好消息。」
「短視！」導師的聲音帶著一絲鄙夷，他調出了蟲族母體那龐大而古老的基因序列與神經網絡的簡化模型，「蟲族，尤其是母體級別的存在，其生命形態本身就代表了某種進化的極致。近乎永恆的生命力，強大的環境適應力，以及某種集體意識的存續方式。我們與母體連結，不僅能利用它的力量，更能研究它，理解它，最終超越它，甚至取代它！」
他放大了神經網絡中關於意識存續的部分：「我們在共生體上嘗試的，不僅僅是肉體的融合。真正的終極目標，是將經過篩選和強化的人類意識，與這種近乎永恆的生命載體結合。在共生的過程中，不是被母體同化，而是利用我們的智慧和技術優勢，逐步侵蝕、覆蓋、最終徹底抹除母體的原生意識。屆時，承載著我們獨立意識的、擁有蟲族近乎永恒生命力和適應性的新軀體，將不再是夢想。那才是真正的神諭，使個體意識掙脫脆弱軀殼，實現永恆的偉大飛升。」
永生。
在場的幾人，呼吸都不由得粗重了幾分，眼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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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就像一顆投入水中的石子，在泛起短暫的漣漪後，徹底消失了。
起初，艾麗婭以為她只是家裡有事，或者心情不好需要獨處。
但一天、兩天，一周過去了，那個總會準時出現在下午茶角落，帶著或興奮或煩惱與她分享心事的女孩，再也沒有出現。
學院課程里，她的座位空著；常去的休閒區，不見她的身影；就連她最熱衷參與的幾門選修課，也提交了長期請假申請。
艾麗婭發送的訊息石沉大海，撥打的通訊永遠提示無法連接。
最讓艾麗婭心頭籠罩陰雲的是，她們互相添加的、帶有實時狀態顯示的虛擬網絡好友列表上，莎拉的頭像自那天下午之後，就再也沒有亮起過。
艾麗婭握著沉寂的終端，心中那股不安感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
莎拉一定是出事了。
強烈的擔憂讓艾麗婭心急如焚。
她找到林默，將莎拉的消失說了出來。
林默面色凝重，他立刻啟動了星海之眼的網絡。
喬恩和陳宇調動了星港的監控資源和部分地下信息渠道，開始秘密追蹤莎拉最後的蹤跡。
信息碎片被一點點拼湊起來：莎拉在與艾麗婭分開後不久，在宿舍門口被兩名身著克勞德家族私兵制服的人請上了一輛懸浮車。
車輛的信號在經過幾次中轉和短暫的信號屏蔽後，最終消失在星港邊緣區域一個登記在克勞德家族名下、用以生產特種合金的廠區內。
「信號最後消失在這裡。」陳宇將廠區的三維地圖投射出來，上面標記著車輛最後的停靠點。「我們嘗試了遠程掃描和無人機抵近偵察，但該區域反偵察措施極強，有能量護盾和信號干擾，內部情況無法探知。所有出入口都有重兵把守，還有不間斷的電子警衛巡邏，幾乎沒有視覺和信號死角。」
得到這個消息，艾麗婭坐不住了。
她無法忍受明知朋友可能身處險境卻只能等待。
在一個傍晚，她獨自一人來到了那片廠區的外圍。
高聳的金屬圍牆望不到盡頭，上方閃爍著能量流動的微光。
僅有的幾個出入口，穿著克勞德家族制服的護衛如同雕塑般站立，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即使是圍牆與地面的接縫處，也有細小的感應器和自動防禦裝置。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壓抑感，仿佛連飛鳥都不願從這片區域上空經過。
艾麗婭試圖靠近，立刻引來了護衛警惕的目光和電子警衛的掃描射線。
她知道自己根本無法進入，甚至連多停留一會兒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她只能遠遠地望著那片如同鋼鐵堡壘般的廠區，想像著莎拉可能在裡面遇到危險，心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無功而返的挫敗感和對莎拉命運的擔憂，讓艾麗婭幾乎崩潰。
她找到了莎拉的父親。
「她去其他星域進行封閉式學術交流了，是家族安排的，機會難得。」通訊畫面中，那位父親的表情和藹溫柔。
「學術交流？」艾麗婭無法相信，「可是莎拉之前從沒提過，而且她的網絡狀態。」
「確實是突然決定的」洛林隊長打斷艾麗婭繼續道，「艾麗婭小姐，這個還要謝謝你，那天你們的對話我也知道了，她的話打動了我，我覺得一直以來確實是忽略了小女的自身願望，所以當天和她在那裡談了心。最終我決定支持她的夢想，送她去學習她想學習的領域。」
「不過畢竟這算是我小小的任性。克勞德將軍不希望這類情況大範圍出現，所以我們是在保密狀態下進行的。希望你能理解，艾麗婭小姐。我女兒有您這樣的體己朋友，我真的很開心，謝謝你。」
聽著洛林的解釋，艾麗婭內心還是有些不安，但身為莎拉的父親都說到了這份上，而且保證說小女半年後就會回來。
艾麗婭才漸漸放下心來，心裡默默為莎拉開心。期待著她回來以後和自己分享趣事。
與往常不同，此次會議的氣氛從一開始就充滿了火藥味。
施特勞斯家族的老者聲音如同瓦爾哈拉的冰風：「克勞德將軍，你手下的人，嘴巴就這麼不牢靠？一個小女孩的幾句無心之言，就可能讓我們多年的布置暴露在陽光之下。這種低級的錯誤，簡直不可原諒。」
黑曜石重工的代表也冷冷附和：「連核心附庸的子女都無法完全控制，克勞德家族的內部管理，實在令人擔憂。這讓我們如何放心將更多的資源投入到你負責的環節？」
克勞德將軍的投影波動了一下，顯示出其內心的怒火與憋屈，但他強行壓下，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威脅：「夠了，泄密者已經處理了。我要是因此出事，諸位以為能獨善其身嗎？我們早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最近風聲緊，我會收緊人手，確保萬無一失。」他頓了頓，語氣更加陰沉，「另外，我收到風聲，有人在星掠者圈子裡打聽我的貨。我需要一個過渡期，暫時無法提供幫助了。」
天幕商會的兜帽身影微微晃動，沙啞的聲音響起，試圖打個圓場：「將軍的困難，我們理解。近期我們拋出了幾個灰色產業的帳目和幾條邊緣航線作為誘餌，應該能轉移一部分調查者的視線。將軍那份空缺的材料，我們會想辦法從其他渠道盡力補上，但數量和質量，不敢保證。」
就在氣氛愈發凝重之際，蝕淵研究所的導師，那經過處理的聲音平和地響起，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諸位，稍安勿躁。」
虛擬空間中央，那複雜詭譎的基因序列模型再次浮現，但這一次，旁邊還展示著一個實時生物監測畫面——一個形態難以名狀、融合了人類輪廓與異種特徵的生物，正安靜地懸浮在營養液中，其生命體徵曲線平穩得令人心悸。
「看，」導師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狂熱，「神諭項目最新突破。人類與撕裂爪優勢基因的完美融合，DNA序列穩定性達到99.7%，生命體徵完全受控。它擁有超越人類的力量、速度，以及異種那頑強的生命力。」
在場的幾人，即便是見慣了風浪，也不由得為這超越倫理的造物感到震驚，隨即眼底出現狂熱。
然而，導師接下來的話，卻讓整個虛擬空間的氣氛驟然繃緊，降至冰點。
「但是，我們在深入分析其大腦神經連接時，發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連結。」
導師操作了一下，畫面切換，顯示出一組極其複雜、如同星雲般擴散的神經信號圖，其核心指向一個龐大、古老而充滿壓迫感的意識源。
「這個共生體的大腦，並非原有的人腦。它通過某種我們尚未完全理解的糾纏機制，連結上了奧米茄星域深處的一個極為強大的蟲族母體意識。」
「什麼？！」
「你瘋了？！」
驚呼聲此起彼伏。
就連一直沉穩的黑曜石代表也猛地站了起來。
更令人驚駭的是，導師播放了一段經過處理的通訊記錄，裡面是斷斷續續、充滿冰冷無機質感的意念交流，來自那個遙遠的母體意識，內容赫然涉及對人類文明的興趣、合作共存、附庸、反攻等。
「你竟然敢和那些蟲子勾結？！」
「導師，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解釋！」
虛擬空間中，氣氛緊張得一觸即發。
「安靜！」導師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絲嘲諷，「看看你們，如同受驚的鳥雀，母體的發現，是威脅，難道不也是機遇嗎？」
他環視眾人，眼中閃爍著瘋狂而理性的光芒：「實驗體完全穩定，這本身就是偉大的勝利。至於母體的意識，它想利用我們分化人類，為自己爭取喘息甚至反攻的機會。而我們，為何不能反過來利用它？」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個驚世駭俗的想法衝擊著每個人的神經。
「想想看，諸位。通過這個連結，我們或許能窺探蟲族的思維模式，預測它們的動向。甚至在必要的時候，我們可以引導它們，讓這股毀滅性的力量，去替我們清除那些礙眼的對手。無論是前線的將領，還是議會裡那些喋喋不休的高層。現在的蟲族，在聯盟攻勢下節節敗退，不過是困獸猶鬥。而我們，將掌握駕馭這頭困獸的韁繩！」
會議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導師這瘋狂而大膽的計劃震懾住了。
與蟲族母體合作？利用蟲潮清除異己？這無異於與魔鬼共舞，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
然而，在最初的驚怒之後，一絲隱秘的、對這股毀滅性力量的貪婪和利用的念頭，也不可抑制地在某些人心底滋生。
如果，如果真的能控制住。
虛擬會議空間內，死寂般的沉默被導師那充滿誘惑與瘋狂的話語打破後，各方勢力的首領們從最初的驚怒中逐漸冷靜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恐懼、貪婪與極度冒險精神的複雜情緒。
黑曜石重工的代表最先從震撼中恢復，他聲音低沉，帶著金屬般的質感：「導師，你的想法很大膽。但如何確保這股力量不會反噬我們？蟲族的母體意識，其複雜性和侵略性遠超我們的理解。與它合作，無異於將引爆星艦的按鈕放在一個瘋子手裡。」
導師糾正道，虛擬影像中，他仿佛在微笑，「母體不過是在掙扎求生。我們只是提供目標，讓那些阻礙我們，也同樣阻礙它族群延續的頑固勢力得以清除而已。至於雙刃劍，當一方處於絕對的優勢之時，那就不存在反噬。」
天幕商會的兜帽下傳來沙啞的笑聲：「有意思，讓蟲子去咬那些礙事的看門狗。省了我們不少麻煩，還能把水攪渾。只是，這引導的精度如何保證？別到時候沒咬到看門狗，反而把主人的宅邸給拆了。」
「精度需要測試和優化。」導師坦然承認，「這正是我們需要更多實驗和數據的原因。而且，清除行動未必需要是大規模的蟲潮。一次意外的、小規模的、精準的滲透或突襲，發生在恰到好處的時間和地點，就足以改變很多事情的走向。」
施特勞斯家族的老者，一直對永生議題最為熱衷，他渾濁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精光：「導師，母體意識，可有辦法抹除？要知道，我們資助你的大部分原因，是想要自我運用這種技術創造大量的生化人部隊。要是這部隊無法被主人命令，那可不是好消息。」
「短視！」導師的聲音帶著一絲鄙夷，他調出了蟲族母體那龐大而古老的基因序列與神經網絡的簡化模型，「蟲族，尤其是母體級別的存在，其生命形態本身就代表了某種進化的極致。近乎永恆的生命力，強大的環境適應力，以及某種集體意識的存續方式。我們與母體連結，不僅能利用它的力量，更能研究它，理解它，最終超越它，甚至取代它！」
他放大了神經網絡中關於意識存續的部分：「我們在共生體上嘗試的，不僅僅是肉體的融合。真正的終極目標，是將經過篩選和強化的人類意識，與這種近乎永恆的生命載體結合。在共生的過程中，不是被母體同化，而是利用我們的智慧和技術優勢，逐步侵蝕、覆蓋、最終徹底抹除母體的原生意識。屆時，承載著我們獨立意識的、擁有蟲族近乎永恒生命力和適應性的新軀體，將不再是夢想。那才是真正的神諭，使個體意識掙脫脆弱軀殼，實現永恆的偉大飛升。」
永生。
在場的幾人，呼吸都不由得粗重了幾分，眼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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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就像一顆投入水中的石子，在泛起短暫的漣漪後，徹底消失了。
起初，艾麗婭以為她只是家裡有事，或者心情不好需要獨處。
但一天、兩天，一周過去了，那個總會準時出現在下午茶角落，帶著或興奮或煩惱與她分享心事的女孩，再也沒有出現。
學院課程里，她的座位空著；常去的休閒區，不見她的身影；就連她最熱衷參與的幾門選修課，也提交了長期請假申請。
艾麗婭發送的訊息石沉大海，撥打的通訊永遠提示無法連接。
最讓艾麗婭心頭籠罩陰雲的是，她們互相添加的、帶有實時狀態顯示的虛擬網絡好友列表上，莎拉的頭像自那天下午之後，就再也沒有亮起過。
艾麗婭握著沉寂的終端，心中那股不安感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
莎拉一定是出事了。
強烈的擔憂讓艾麗婭心急如焚。
她找到林默，將莎拉的消失說了出來。
林默面色凝重，他立刻啟動了星海之眼的網絡。
喬恩和陳宇調動了星港的監控資源和部分地下信息渠道，開始秘密追蹤莎拉最後的蹤跡。
信息碎片被一點點拼湊起來：莎拉在與艾麗婭分開後不久，在宿舍門口被兩名身著克勞德家族私兵制服的人請上了一輛懸浮車。
車輛的信號在經過幾次中轉和短暫的信號屏蔽後，最終消失在星港邊緣區域一個登記在克勞德家族名下、用以生產特種合金的廠區內。
「信號最後消失在這裡。」陳宇將廠區的三維地圖投射出來，上面標記著車輛最後的停靠點。「我們嘗試了遠程掃描和無人機抵近偵察，但該區域反偵察措施極強，有能量護盾和信號干擾，內部情況無法探知。所有出入口都有重兵把守，還有不間斷的電子警衛巡邏，幾乎沒有視覺和信號死角。」
得到這個消息，艾麗婭坐不住了。
她無法忍受明知朋友可能身處險境卻只能等待。
在一個傍晚，她獨自一人來到了那片廠區的外圍。
高聳的金屬圍牆望不到盡頭，上方閃爍著能量流動的微光。
僅有的幾個出入口，穿著克勞德家族制服的護衛如同雕塑般站立，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即使是圍牆與地面的接縫處，也有細小的感應器和自動防禦裝置。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壓抑感，仿佛連飛鳥都不願從這片區域上空經過。
艾麗婭試圖靠近，立刻引來了護衛警惕的目光和電子警衛的掃描射線。
她知道自己根本無法進入，甚至連多停留一會兒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她只能遠遠地望著那片如同鋼鐵堡壘般的廠區，想像著莎拉可能在裡面遇到危險，心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無功而返的挫敗感和對莎拉命運的擔憂，讓艾麗婭幾乎崩潰。
她找到了莎拉的父親。
「她去其他星域進行封閉式學術交流了，是家族安排的，機會難得。」通訊畫面中，那位父親的表情和藹溫柔。
「學術交流？」艾麗婭無法相信，「可是莎拉之前從沒提過，而且她的網絡狀態。」
「確實是突然決定的」洛林隊長打斷艾麗婭繼續道，「艾麗婭小姐，這個還要謝謝你，那天你們的對話我也知道了，她的話打動了我，我覺得一直以來確實是忽略了小女的自身願望，所以當天和她在那裡談了心。最終我決定支持她的夢想，送她去學習她想學習的領域。」
「不過畢竟這算是我小小的任性。克勞德將軍不希望這類情況大範圍出現，所以我們是在保密狀態下進行的。希望你能理解，艾麗婭小姐。我女兒有您這樣的體己朋友，我真的很開心，謝謝你。」
聽著洛林的解釋，艾麗婭內心還是有些不安，但身為莎拉的父親都說到了這份上，而且保證說小女半年後就會回來。
艾麗婭才漸漸放下心來，心裡默默為莎拉開心。期待著她回來以後和自己分享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