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7章 第二二二章 憶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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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

  徐小受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的腦袋變成了屁股,胸口長出了好幾條舌頭,丑得不忍直視,連他都想殺了自己。

  而在夢境的最後一眼,他回頭瞧見了道穹蒼,騷包老道的眼裡沒有悲憫,沒有同情,有的只是一如既往的冷漠,真是個絕情的天機男。

  嚯!

  可便是那一眼對上,夢境一變。

  坐擁意道之海,哪怕能力在遲法天國中被壓制,他亦清晰感受到了自己有一縷似意非意,或該稱之為「憶」的東西,隨這一眼被道穹蒼接走了。

  繼而,來到了眼下這方黑色世界中。

  「記憶長河?」

  昏暗的世界中,沒有天地、空間、道法等概念,只有一條蜿蜒的黑色長河,從一邊流向另一邊。

  流水潺潺,亘古不息,散發著滄桑的味道。

  遠眺之下,卻可見河畔邊每一個拐彎,都立著一道或多道不同的身影。

  他們生得模糊,遠遠看去很難辨得清樣貌,但有的標誌性特徵哪怕是在夢裡,徐小受都忘不了。

  「嘻哈嘻哈嘻嘻哈!」

  那魔性的大笑聲就在不遠處響起,伴隨著陣圖的亮光成型,人影一蹦三尺高:

  「成了!」

  「這不就是大道圖麼?」

  「生命圖紋,煉靈奧義,大道圖或說大道盤,當全部點亮且能一一印證天地道法時,便代表著圓滿,有了歸零的基礎。」

  喬長老……

  徐小受瞠目結舌,竟在這地兒瞧見了天桑靈宮靈事閣的長老喬遷之,或說聖宮四子之首。

  他在這裡做研究?

  這是哪裡?

  他還沒死?

  一個個疑團冒出來,徐小受踏步靠近,想要同喬長老交流,卻發現自己看得到對方,喬長老看不見自己。

  他伸手觸摸,捏了捏喬長老屁股,喬長老身影模糊,好像沒有覺察。

  他狠狠甩了喬長老一記耳光,喬長老嚇一大跳,左右環顧之後發現好像沒人,拍著胸口大口喘氣。

  「見鬼……」

  我才是見鬼了吧!

  徐小受心頭大凜,感覺這是騷包老道的手筆,總之跟記憶脫不了干係。

  而自己之所以能例外,能在這裡看見、觸摸得到他人,也許跟意道圓滿脫不了干係。

  繼續向前。

  沿著黑色長河,在潺潺的水聲中走到下一個拐彎,又見一個熟人!

  祂倚靠在河岸上一塊碎石上,氣息蕭索,顧影自憐,好像也沒察覺到來人。

  「華長燈?」徐小受瞳孔一縮,「你不是在尊極斬……」

  猛地閉嘴。

  上去也甩了華長燈一記耳光。

  華長燈噌的起身,左右顧盼,見無人後又坐了回去,繼續皺眉冥思苦想著什麼,似是還在悟劍鬼。

  「嘶。」

  徐小受倒吸一口涼氣,隱隱嗅出了這一次騷包老道的騷氣有多濃郁,這是在憋個大的?

  依舊向前。

  在下一個拐彎,果不其然,再見到了一道眼熟的身影。

  祂生得俊美,一雙狐狸眼狹長邪魅,正托著腮盯著河流中隨波流破碎的自己,端的是失去了所有煩惱,全身心沉浸的只剩下一件事情:

  「姐姐,你還好嗎,有沒有想阿離……」

  月狐狸!

  你也沒死?

  不,應該說死的人,全都被道穹蒼「抓」進了這個特殊的世界之中?

  「記憶……」

  徐小受心神一震,腦海里閃過了彼時盡人進乾始帝境,所經歷的那段黑暗時光。

  當時在道佩佩的控制下,盡人生不如死。

  連自殺都做不到,或者說自殺成功了,也沒法死。

  因為在道佩佩的視角下,對於生與死,對於存在與永生的定位,是這樣子的:

  「人有三死,一死為身靈意三道皆消,二死為葬禮上存在之意義抹除,三死為舉世遺忘。」


  「所以,但凡有一個人記得我們的名字,是否便意味著,我們『永生』了呢?」

  永生!

  再結合道祖憶己,在其時代下推行的「記憶大網」、「記憶永生」等概念。

  徐小受幡然醒悟,道穹蒼成了!

  或許,自己就是被接到了這「記憶永生」的世界裡,因由最後那一眼?

  「嘩!」

  道音嘩嘩。

  記憶長河逐流而涌,奔騰不息。

  徐小受按納下心驚,繼續往前,果不其然他見到了還有好多熟悉的身影。

  有顏無色,有貳號……

  有饒妖妖,有愛蒼生……

  有天盟的盟主宴生,有元素神使仲元子,有鯤鵬神使魚老……

  有司徒庸人,有南宮有術,有道佩佩,還有一個跟道穹蒼長得很像,但更為威嚴,看上去更像一個上位者的憶己!

  在聖神大陸,在廣義的世界中,他們一個個或歸併成為了道祖的一部分,或早早就隕落了。

  但在這裡,他們各自孑活,互不打擾,伴黑色記憶長河而居,依舊還保持著思考、作為等生命體存在的基本特性。

  而在進來這裡之前,徐小受對此毫無察覺。

  他堅信,魔藥祟等祖,應該也對這個神秘的世界完全不知情,否則道穹蒼就被聯手圍攻殺死了。

  望著那穿著草鞋,長長釣竿垂在記憶長河中,自個兒卻眯著眼打瞌睡的魚老,徐小受晃半天沒能回過神過來。

  大同世界嗎,這是?

  一個沒有多少煩惱,沒有戰火硝煙,沒有紛爭與奪道的孤獨而永恆的世界?

  徐小受定住腳步,不再往前。

  他雙手捧在嘴邊,對著黑色記憶長河大聲呼喊:

  「騷包老道,出來!」

  回音傳得極遠,卻沒能引動哪怕一個人的回眸,好似所有人都耳聾了。

  「再不出來,我就在你記憶長河裡撒尿!」

  這話一出,耳畔嚯的才有風聲響,伴隨一陣幽幽的嘆息:

  「我就知道,意道圓滿,你該是能保持住自我,就不該拉你進來……」

  徐小受猛地轉頭。

  身側一身星紋雲袍的,不是道穹蒼,還能是誰?

  他指著腳下,問道:

  「這是什麼?」

  「愛。」

  「我說,這是什麼?」

  「大愛。」

  「你聽不懂人話是吧,我問,這是什麼?!」

  「我的徐,你感受不到嗎,這就是我道穹蒼最最柔軟的內心深處啊……」

  啪!

  一句還沒說完。

  徐小受上前一步,甩了這騷包老道一記耳光。

  「唔!」道穹蒼捂著臉,眼神錯愕,蹭蹭退步,「你有病啊!」

  徐小受沒有說話,還是指著腳下。

  道穹蒼偏過頭去,居然有些臉紅,嘟噥道:

  「真沒看出來嗎?」

  「這就是我與聖辛、神農百草最本質的不同啊。」

  「祂們修無情道,我苦了一輩子,卻始終沒法做到完全割捨這一生所見所歷的人事物,所以才把他們保存在我的記憶里,所以我才說這是『愛』呀,我的徐……」

  徐小受終於還是給整沉默了。

  你的愛,有點畸形,也有點變態。

  「他們,能夠復活?」

  「目前不能。」

  「為什麼?」

  「因為我打不過聖辛,不敢冒頭。」

  徐小受張了張嘴,最後白眼一翻,繼續問道:「他們,互相能夠聯繫?」

  「目前不可以。」

  「為什麼?」

  「愚民懂吧,俗世帝皇都懂的道理,一個人起不了事,一幫人特別是一幫天才湊在一塊,容易發生變數,導致失控。」


  「哦……」

  徐小受略略點頭,若有所思,復又指回腳下,重複一開始那個問題:

  「這是什麼?」

  「記憶背面。」

  「是什麼?」

  「本祖神庭,黑色憶痕。」

  「什麼?」

  「它的特性就是『不存在』,但只要我不隕,它就一直存在。受爺,我真不能再說多了,你得尊重他人的隱私,他人已經連內心最柔軟的秘密都告知於你,被你拿捏了……」

  道穹蒼不肯再答了了,眼神直勾勾盯著對面。

  他終於開始了反問:「受爺,你當真無能為力了嗎?」

  「你幫我把遲法天國打開一道裂痕。」

  「做不到。」

  「那就一起死。」

  「不,我可以當聖辛的狗,我貪生怕死,因而我不會死。」

  「你特娘……」

  徐小受氣不打一處來,掄起一拳。

  這回道穹蒼早有防備,誒嘿一聲就跳開了。

  徐小受一拳打在了空氣上,二人彼時對望,卻同時失聲。

  道穹蒼贏了!

  早在這黑色憶痕見到道祖憶己的時候,徐小受便篤定,騷包老道在最終傳承中戰勝了憶己。

  他做到了,畢竟是耗費了無數個三代,一次次疊代出來的最妖孽的人才。

  他戰勝了憶己的奪舍。

  是假象嗎?

  是偽裝嗎?

  徐小受也確證過。

  然意道圓滿一眼觀去,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那確確實實是道祖憶己的氣息。

  有別於宴生、道佩佩等四代天機傀儡,憶己周身的道法層次遠比華長燈、月宮離等祖的還高,又與道穹蒼有本質的不同。

  是於「意」層面,與騷包老道截然相反的兩個個體,不可能是高等級天機傀儡,或者祖神化身之類。

  又有道穹蒼渡接自己來此神庭,代表著祂內心深處的最柔軟,居然也有放不下自己的那一部分,或許這正是他感到羞恥的原因之一。

  知音難覓,或者說狼能找到他的狽,也不容易。

  徐小受似乎找回了青原山那一夜徹夜暢聊的感覺,因此敢放肆亂來,刨根問底的問。

  可惜,道穹蒼在記憶層面上的感悟強,作為也強,但在戰力方面,確實遠不及聖辛一個遲法天國。

  「神庭遲法天國,我還為憶己時也見過,尚沒這麼強。」

  「如今在神魔道海的加持下,壓住受爺你的意道之海,根本沒有半點難度。」

  「就算是八尊諳來了,只要在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圈中,怕是也毫無招架之力。」

  「因而,就算我有能力破開一道裂痕,遲法天國快速修復,聖辛還能再放一次,代價不過是多消耗些能量罷了。」

  道穹蒼髮自肺腑,嘆道:「受爺,而這還只是祂的底牌之一,你怎麼破?」

  「你覺得呢?」

  徐小受哪能放過這個大腦不用?

  道穹蒼搖頭,想了想還是搖頭,「破不了。」

  「無解?」

  「嗯。」

  「那你註定只能當狗了,但如果藥祖強殺你,強奪你道呢,如果聖辛也想吃狗肉呢?」

  「……」

  道穹蒼張了張嘴,面色難看。

  我自嘲可以,但你這張嘴是真淬毒了吧,哪有這麼拐彎抹角罵人的?

  還不待有言,徐小受已呵呵冷笑:「別說什麼你有辦法讓他們討厭上狗肉了,與其迂迴己見,不如直抒胸臆,我們開門見山吧,道逆天。」

  他說著拍拍胸膛,又踩了踩腳下黑色:「別忘了,我如今可是站在了你內心深處的最最柔軟上面,你的柔軟中有我,我也是在為你考慮呢。」

  道穹蒼難得老臉一紅,有些給整尬住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

  「八尊諳。」

  徐小受神情一動。


  還說你沒法子破開遲法天國?

  「你有辦法,召回八尊諳?」

  「不。」道穹蒼面帶苦色,思量許久終究還是一嘆,「是月宮奴。」

  八字令?

  徐小受想到了什麼。

  道穹蒼搖頭搖頭再搖頭,「但不可行的,月宮奴已被你接引到杏界,且魔藥祟等祖都對八字令有關注,一旦我動她的八字令,召不召得回八尊諳一縷意志尚且另說,杏界隕滅卻必然提前,這代價,受爺你抗得住嗎?」

  徐小受攤開了手,沒有說話。

  那表情卻仿佛已經開了口,我都淪落到如今模樣了,你說我扛不扛得住?

  「而且!」

  道穹蒼唉聲連連:「我也只是一個猜測,一來召回八尊諳也不一定管用,二來八尊諳得一劍徹底劈碎遲法天國,至少令其短時間內無法再用神庭,這兩條完全滿足,才能戰勝……才有勝過聖辛這一局,迎接祂接下來不數局的可能。」

  他抬起頭來,目光死死盯著徐小受:「且不提這兩條有多難,接下來呢,誰來頂住暴怒發狂的聖辛?」

  意思是,絕對的攻擊麼?

  徐小受聞聲卻是垂下頭,若有所悟。

  道穹蒼眼睛一亮:「受爺,你也沒有辦法,對吧?」

  徐小受沒回答,彼此都在搶著問問題,好像兩人都是問題精:「你卻又如何篤定,八尊諳能劈碎遲法天國?」

  「我不篤定啊……」

  啪!

  徐小受一耳光又扇了過去,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好像預謀許久。

  「你!」

  「說謊的人,就要挨耳光。」

  道穹蒼目眥欲裂,眼中殺機幾乎能將人凌遲,末了環顧四周,見無人看到,才又忍氣吞聲:

  「我也只是一個猜測……」

  徐小受指關節一顫,道穹蒼彈簧似的遠離了,驚聲道:

  「之前!」

  「十尊座之戰後!」

  「怎麼說我也是聖奴第六座,跟八尊諳聊過一些心裡話。」

  一頓,騷包老道摸著鼻子,目色帶著緬懷:

  「他以開玩笑的語氣說過,他將撰書《觀劍典》,集劍道之精化,開驚世之一劍。」

  「但自其封祖,到出走時境,所見即便大夢千秋、傾世劍骨,強度雖高,於八尊諳而言,也只是中規中矩,算不得『驚世』,更不可能徹底劈碎遲法天國。」

  「因而我在想,當時聖神大陸限制了祂的發揮,八尊諳應該還有更強的一劍沒放出來,但具體是什麼,我便不知道了——如果有,召回八尊諳,才有意義,否則一切免談!」

  道穹蒼目光灼灼,那意思不是篤定了八尊諳有這一劍,而是篤定了如果真有這一劍,徐小受定然知曉。

  我知道嗎?

  徐小受捫心自問,真有些迷糊了。

  豁然間,當他思緒落到《觀劍典》上時。

  出道早期在天桑城遇紅狗,得笑大嘴相救,傳《觀劍典》後,第一次翻開此般劍書時的畫面,湧上心頭。

  那是書上的劍念八尊諳。

  他並沒動任何佩劍,而是以身軀為鞘凝,單手虛握於頭頂,聚萬千劍念,於天靈蓋上徐徐拔出一劍。

  那一劍,其實連十分之一都沒能拔出,最終也沒有斬出來,卻震得整個幻象天地破碎。

  仿佛如是火力全開,在如今歸零姿態的八尊諳手下,一劍不止遲法天國,連新天境都能劈成兩半。

  最關鍵的,在後續整個《觀劍典》的全文中,查無此劍,裡頭有的只是各境融合,高至三境的理念。

  當時八尊諳才初撰此書,此劍只有雛形,其實不存於世,可以理解。

  但如今祂已經大道圓滿,一步歸零。

  如果說,道穹蒼推測不虛,八尊諳真有一劍,可完全超脫劍道第三境界,企及第四境,乃至第五境戰力力,能絕對劈碎神庭遲法天國……

  除此一劍,再無他式。

  那如此一劍,又喚作什麼呢?

  思緒至此,笑大嘴贈《觀劍典》時,所留在書頁前頭的幾句話,又跳了出來:


  「想學好方才看到的『拜劍術』嗎?」

  「想要擁有一劍東來,醉倚青天的豪氣嗎?」

  「想和你的佩劍一起登頂這世間巔峰,斬盡這來自煌煌天道的無窮枷鎖嗎?」

  後面的廢話,可以忽略不計。

  但那一句「拜劍術」,那一個「拜」字……

  再結合如今劍道第一人八尊諳之「勢」,再結合八尊諳記名弟子笑大嘴的「參月」仙城……

  這一劍,真實存在!

  八尊諳傳道笑崆峒的時候,甚至也有了理念雛形,告知過他,並一生為之不斷踐行著!

  「是了……」

  劍我,只是道。

  必然有一劍,可將劍我之道,詮釋至極致,轉換成最極致的攻擊力。

  不出大夢千秋,不是傾世劍骨。

  舍拜劍術,其誰?

  「拜劍術……」

  徐小受失神喃喃。

  「對!就是這個東西!」

  道穹蒼從沒聽過什麼「拜劍術」,不妨礙祂從徐小受驚疑不定的表情上,確證了徐已篤定八有此劍。

  祂立馬來興致了,一改之前無能為力的口,一臉恨色道:

  「其實我不想當狗。」

  「其實如有可能,我真可喚來八尊諳斬一劍。」

  「但以祂對我的防備,大概率那一劍斬的不是遲法天國,而會是我,當然也不一定祂施的就是『拜劍術』。」

  道穹蒼有些訕訕,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道:「所以受爺,得您出面。」

  徐小受臉色一黑,那表情不外乎在說:

  我出面捏碎八字令?

  我臉都被屁股取代了,胸口上還長著舌頭,屬於是泥菩薩過江,哪裡騰得出手來去捏碎八字令?

  而且萬一那令牌內的意志是,誰捏誰死,八尊諳出來後根本沒有思考能力,一劍砍我,我怎麼辦?

  黑色記憶長河畔,良久無聲。

  徐小受思忖終定,倏而出聲,問道:

  「騷包老道,蠅營狗苟了一輩子,你有想過堂堂正正做一回人嗎?」

  嗯?

  道穹蒼心頭警鐘大敲,後撤三步,謹防被打、被騙、被坑。

  同時連連搖頭,祂承認自己的貪生怕死,承認自己的苟且偷生,這本就代表者無法鎖定、無法選中、無法被道德綁架。

  徐小受卻依舊目光灼灼的看來,儼是有了初步計劃,卻根本不談計劃與理性,只攥著拳頭,熱血沸騰地打起了感情牌,興致盎然說道:

  「或者這麼說……」

  「道逆天,你這一輩子,有沒有為朋友拼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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