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0章 第二一五章 莫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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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苟無月?」

  「他竟也捨得拋頭露面了?」

  轉頭望去,遙遙遠處憑劍踏空而起的,除了獨臂的苟無月,還能有誰?

  可曹一漢不信這傢伙有這麼好心。

  苟無月固然也是古劍修,卻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跟自己,跟八尊諳等,都不是一路人。

  這點,從當年十尊座戰後各自的選擇,便能一窺一二了。

  十尊座為五域巔峰之戰,本質上卻是五大聖帝世家挑選聖奴的選拔賽。

  各路天驕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哪裡是來給人當狗的?

  因而賽後即便都接到了天梯之上的橄欖枝,大多選擇拒絕。

  只有愛蒼生和苟無月例外,雖然都沒上天梯,卻都加入了聖神殿堂。

  蒼生大帝的路很明晰。

  他接受現實,自願成為試金石。

  贏我者或有可能寸進一步,輸我者絕無可能逆風翻盤。

  卻是以自身為屏障,明面上看似擋住了五域天驕的進路,實則讓身後天梯之上的存在肯放心將守護大陸的責任交給他,以此護得五域天才不至於被提前看到,因此早夭。

  最後試出了一個徐小受,功成身退。

  苟無月,那則是純純去當狗了,魁雷漢一點都瞧不起這人。

  若他為紅衣執道主宰,去殺鬼獸,守住異次元裂縫,甭管有沒有錯殺,至少有一半是好的。

  白衣是什麼?

  白衣就是聖神殿堂的刀斧手,專門用來對付「黑暗勢力」的,這裡頭自然就包含了聖奴。

  真正的黑暗勢力,其實在聖神殿堂的之下掀不起大波瀾,都被壓得死死的。

  可以聖奴為首,象徵自由與具有反叛精神的一個個組織,卻被定以危害大陸的名號,全面絞殺。

  苟無月在其中,可是出了不少力。

  「狗兄這又是為何?」

  偏頭望去時,曹一漢的聲音可是不加掩飾的譏諷,半點沒顧及無月劍仙的面子:「早不出手,晚不出手,偏偏在這個時候冒頭,莫不成還想給老子拜個早年?」

  苟無月斜提奴嵐之聲,聞聲搖頭失笑。

  他不是黃鼠狼,曹一漢也不必自貶為雞,二人不算交好,其實在苟無月視角下,也談不上交惡。

  只是此人不喜自己,苟無月略知原由。

  無非是早些年意外在鶴亭山麋早泉撞見了煞情五佬之一的清泉濯足,後順藤摸瓜搗毀了焚琴總部。

  還有就是在西域悟劍之時,意外打碎的大漠嶺總部陣法,殺了他們的副座,再通過繳獲的遺紋碑神器螺鏡,察覺到那副座只是一道蜃影化身,蛇隨棍上後找到了中域青原山附近的大漠嶺首座。

  可兩件事情,苟無月都沒有趕盡殺絕。

  焚琴既被撞破,底下人肯定跑不了,他們老大能力不錯,加之令牌中的劍念別人不清楚,苟無月還瞧不出個大概麼,此事給一個面子,便不了了之。

  西域螺鏡之事,更是全程壓了下來,除了道穹蒼無人知曉真相,後續也沒派人追殺大漠嶺組織成員,只是道穹蒼單方面在青原山加派人手,死盯魁雷漢罷了。

  能在權限範圍內給的方便,苟無月全給了。

  諸如十字街角東街的亦幫,南域半月居幕後的花草閣,還有東域的參月仙城等,他苟無月率領的白衣,難道沒有能力肅清麼?

  沒做罷了。

  一個「忙」字,將所有死命令搪塞了過去。

  道穹蒼養寇自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苟無月難得糊塗,天梯之上不間斷的命令,拖著拖著事情就過去了。

  這些東西若全抖出來,聖神殿堂判他苟無月個聖奴隱藏的第六座,再賜死刑,都不足為過。

  說不得。

  也沒必要說罷了。

  可人是貪心的,記壞不記好,加之好說不得,苟無月更懶得開口。

  神亦五大三粗,曹一漢撐死了三大一粗。

  都是不通人情世故的死腦筋,說了也等於白說,八尊諳知曉便可以了。

  「在其位,謀其政。」


  苟無月懶得廢話,一句扔下,便略過了這位曾算點頭之交的念祖。

  無臂的袖袍獵揚。

  戰場的風蕭瑟而刺骨。

  一步踏來,介入此間戰場的苟無月,偏頭便盯上了魔祖聖辛,眼神無比沉靜。

  而在護法雙將身後的聖辛,則是有恃無恐,八尊諳回歸都不覷,在細細瞧了兩眼此人佩劍之後,神情捎上了幾分譏誚:

  「念祖大義,祖念神網造福了五域修道者,你也想起舞,為了『吾輩古劍修』?」

  當真是個人,提把劍,都當自己八尊諳再世了?

  真以為個個都能超脫,都能做到肆意妄為?

  「不。」苟無月卻是搖頭,「我只為了自己,亦為手中劍。」

  奪道之戰,有幾個是無私的呢?

  祖念神網只是後手,半途而廢投身輪迴的是為私情。

  上到十祖,下到十尊座,除了愛蒼生,便連八尊諳都是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才能著眼天境,著眼天下人。

  大公無私?

  至少捫心自問,他苟無月做不到。

  聖辛斜眼睨著那頗為認真的古劍修,一垂頭卻瞧了地上的溫庭、侑荼、梅巳人、笑崆峒幾眼,這才抿著笑意抬起頭來,謔聲道:

  「後果,我想你已經知道了。」

  「他們都不行,但八尊諳是十尊座,你也是十尊座,八尊諳不入七劍仙之流,你卻是七劍仙。」

  「換言之,八尊諳為『十』,則你是『十二』,天高一尺八尊諳,閣下竟高三尺?」

  苟無月啞然失笑:「八宮裡,我已敗過。」

  奴嵐之聲卻長吟,分明不屈。

  聖辛瞥著那劍,笑著再道:「素有『八下溫苟』之說,如今更有了『青居之後,再無名劍』之談,你總得證明些什麼,不是麼?」

  卻不是為了證明這些無意義的東西而來。

  聖辛咄咄逼人,苟無月更知祂一直在關注自己,就等自己出手,如今是在提前打亂自己道心。

  毫無意義!

  古劍修,有幾個沒修習過唇槍舌劍術,會被這些小伎倆混淆?

  苟無月索性不再藏鋒,將手中妖劍一提,拔聲叱道:

  「奴嵐之聲,或可一試。」

  「當然,受爺的藏苦,或許也會讓魔祖大吃一驚。」

  五域騷動,竟從無月劍仙嘴裡聽到了受爺。

  不曾想,那隻修了隱身之道的縮頭烏龜受,在無月劍仙這裡評價那麼高?

  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聖辛一聽這話,卻是怒色燃眉。

  一下便知曉了這廝是衝著時境通道而來,怕是比魁雷漢還洞悉真知,已是瞧出了本質。

  「伶牙俐齒,今日便將你嘴都掰折!」

  聖辛一揮袖,護法神將留在原地,護法魔將卻是提槍而起,馳騁高空,踏臉而去。

  卻在這時,只聞一聲劍吟聲響。

  苟無月身前青光縱橫交錯,往前方殺射出了無數道絲線,化作莫劍萬千,匯成青河劍界。

  「魔祖聖辛,既然要守,你便守好了!」

  他高高提了奴嵐之聲,當空橫抖,盪出劍氣萬里,目中寒霜濺射,聲似鐵冷:「莫如驚馬失蹄,狼狽墜地!」

  鏗——

  護法魔將持握魔神大槍,一槍甩掃而來,斬出千丈魔光,砍在青河劍界之上,竟盪開了兵戈交擊之音。

  這可真驚到了五域觀戰者,連帶著隔岸觀火起的曹一漢,都面色微微一變。

  「不是青河劍界……」

  莫劍術,第一境界,青河劍界,五域共知。

  苟無月修的便是莫劍術,身動時周遭有萬千莫劍跟隨,更是舉世聞名。

  然這小伎倆,打打王座、太虛還行,對上護法魔將和魔神大槍,竟能擋得住,顯然絕非第一境界。

  「第二境界,無欲妄為劍?」

  聖辛眉頭微皺,對古劍術當然也有了解。

  只是以祂之了解,這分明也不是孤木的無欲妄為劍,撐死了只是青河劍界的變種。


  卻如何能攔得住魔神大槍?

  「鏗鏗鏗……」

  一槍接一槍,魔神大槍在護法魔將手中揮斬出了殘影,卻在青河劍界出現後,一寸不得挺進。

  只是三息拿不下,護法魔將便是一聲長嘯。

  儼然是攻殺急了,直接當空將長槍一杵,身周盪出了遮天血煞,激亮了長槍、盔甲上的全數魔紋:

  「區區青河劍界,本祖一槍破之!破雲洞霄!」

  大槍一退,再挺身送前。

  一記蛟龍出海式,直接在身後燃起了意象血煞之海,帶著血煞長龍,當頭轟向青河劍界,直至下方苟無月。

  卻是在同一時間,苟無月嗤鼻笑之:「身如夔牛,眼似鼠目,我又怎可能以青河劍界,對陣祖神?」

  並指咬破舌尖,往妖劍劍身一抹。

  「奴嵐之聲,天解!」

  嗤啦一聲風碎響。

  那金粉交加的長劍,化作幽影消逝不見,苟無月同時消失在了半空。

  連帶著那「青河劍界」,都在一震之後,蛻去了莫劍粉飾的外象,長吟中顯露出了真形。

  「大道規則?」

  那一道道莫劍,本質上竟是一條條被凝實成絲線之劍的大道規則,牽引的是聖神大陸的道法,動用的還有祖念神網的力量。

  曹一漢就操縱著祖念神網,怎會不知這廝竟一瞬將接到了自己的力量?

  而正如華長燈以靈魂觀世界,則馭萬鬼、斬萬靈,八尊諳以我觀世界,則悟身靈意我,斬四道而滅祖一般。

  莫劍術,古又稱真劍術。

  苟無月以莫劍之「真」觀世界,則劍之真凝為莫劍;萬物皆劍,則萬物之真,亦可凝為莫劍。

  而這萬物中,便包含了天地大道,包含了可被強大外力具現化的不止三千的大道規則。

  「這萬千莫劍,不是以自身劍力凝成,不是以虛空凝劍術凝出。」

  「而是視天地大道規則為劍——本身屬性不符,根本借不得,卻以凝真化莫的方式,借來萬千規則莫劍,以歸己用?」

  「如此,規則莫劍的程度,已不是劍的範疇,本質是在駕馭道法?」

  思及此,聖辛後腦一涼,只覺生有陰風陣陣,這何遜於祖源之力?

  古劍修,當真盡出妖才?

  溫庭的無劍術第三境界霜吹岳,已經走出了劍祖的桎梏,在無劍術上推陳出新,開出了玄妙門。

  苟無月的,似還要更甚之!

  他直接走出了劍道的範疇,分明是從莫劍術,走進了莫道,修出了萬法莫,或說萬法真劍!

  「以劍凝真,其名曰莫。」

  「以欲凝真,其名曰妄。」

  「以法凝真,其名曰則。」

  上萬道青色絲線劍影,凝縮到無比實質的程度,縱橫交錯,在中域上空交織成了一張巨大的網。

  只是輕輕律動,便能割破空間,割穿規則之下的一切事物,像極了顏無色的光線律動,只是猶有過之。

  護法魔將的大槍一擊洞出,尚未擊穿目光,血煞長龍在突破則劍大網的同時,已被切分成了無數碎塊,力量完全被斬除。

  就連苟無月人都不見了,仿佛也合併入了天地大道之中,只剩下那縹緲道音。

  一瞬護法魔將竟陷入了迷惘,人在哪裡,該怎麼擊殺?

  「轟!」

  直至天穹有劫雲匯聚,五域炸響雷鳴。

  護法魔將抬眼一瞧,那劫雲之下,凝出有一道獨臂的青白劍袍身影,竟可乘風馭雷。

  劫雲壓頂,苟無月手執奴嵐之聲,背生霞光萬丈,陡然金門一開,玄妙從中湧來。

  嗡……

  這一瞬,五域各大修劍者,各皆神思一動,心生明悟。

  「莫劍傷人,金鐵可穿。」

  「妄劍無矩,收發肆意。」

  「則劍合道,界變真虛。」

  玄妙門下,雷劫轟鳴降落,竟是全數被苟無月一劍挑住。

  劍身一抖,那道道雷劫,便凝出道道青色絲線,拋諸下方。


  餘下的雷劫繞著劍身而行,通通湧進苟無月軀體之中,卻不像是進入了他的身體。

  因為他根本沒有半點受劫的觸感,而像是將雷劫藏盡了體內另一個世界,一個看不見的,與真對應的「虛世界」。

  「真、虛……」

  這兩個字一出,聖辛瞳孔巨震。

  毫無疑問,這也是受了八尊諳合道影響,採取了兩儀之法,打算一步歸零的方式。

  可何為真,何為虛?

  聖辛懂的是劍祖孤木的莫劍術,是祂的青河劍界、無欲妄為劍,可這超越無欲妄為劍的「則劍」,卻看得見,摸不著,一知半解!

  「水本無定,逢陽化霧,觸陰成冰。」

  「道本無形,潛縈為規,浮露是則。」

  「我本無相,法外皆虛,界定而實。」

  雷劫之下,玄妙門前,苟無月手中奴嵐之聲一放,劍影化作風嵐,吟起了「嗚嗚」歌響。

  他雙手躚動,如是在撫弄琴弦,於是指尖飛舞之間,底下萬千青色絲線莫劍……或說則劍,開始歸攏、敕令、陣形。

  它們時而化作長翼,以虛空世界為身,甩掃之下,以萬劍術大紅神之怒的方式,射出無數則劍。

  護法魔將倉促出手,以魔神大槍盤旋抵擋,竟被則劍一一穿透,包括魔神大槍,包括護法神將的魔神盔甲。

  細細一瞧,那被射穿的又不是瘡口,而似乎護法魔將與魔神大槍,生來如此。

  規則界定如此,它們的物理形態消失的那一部分,好像生來不復存在。

  「不……」

  「不是被打穿了,而是被則劍觸碰到的,被帶進了另一個『世界』,或者說高規則層次的『放逐』。」

  魁雷漢還留在原地,暫未離去。

  以祂的高度,自是瞧出來了,觸及則劍的護法神將盔甲、血肉,乃至魔神大槍,有如觸及了苟無月身軀的劫雷,通通都被送到了另一個「地方」去。

  至於說這個「地方」是什麼,是不是另一重世界,短時間內魁雷漢竟都瞧不出來。

  而那萬千則劍,或還圈攏,化作圓球,如是組織架構起了一個全新的小型位面,組成了新位面的規則大網。

  當此時,如有則劍在飛掠途中,也如規則在運行途中,出茬走了一步奇路,表現為則劍偏離圓球,外探而出。

  即便立即歸來,以則劍之鋒利,即刻卻是切開了空間一道豁口。

  那豁口之後,竟不是空間碎流,而直接以規則連通規則的方式,連接到了另一個不知名的世界。

  「異次元空間世界!」

  這個瞬間,聖辛都看懂了。

  這是祂的手法,以放逐鬼獸的方式,分散初代六戌的力量,或以初代六戌力量通聯其他位面,在聖神大陸召開無數空間裂縫。

  如此,紅衣則必須去剿滅鬼獸,而初代六戌之力不斷,五域各地異次元空間世界源源不絕。

  「他之則劍,通聯的是異次元空間世界?」

  「如此說來,那劫雷也被引渡去了另一個位面,但這般固然避開了祖神滅法大劫,他卻得不了洗禮,封不了祖神……」

  這邊聖辛只是悟了個大差不差,另一邊魁雷漢則是瞳孔放大,儼然猜到了什麼。

  祂微微垂下了眼瞼,這一瞬間想到了太多、太多,有八尊諳的劍我互憑,從無憑出有,有道祖的記憶成就,發時一鳴驚人,不發時藏於無名,連祖神都無法察覺。

  它們,都有一個異曲同工之妙處,那就是……

  「道之背面?」

  魁雷漢無法說清道明這個概念,卻悟出了八尊諳是從規則之後憑出有,道祖是藏在記憶之後避開所有關注。

  而今,苟無月以真虛封祖,開門玄妙,連祖神滅法大劫都不侵不擾,他不是在避劫。

  而是在藏!

  在他的世界裡,人立定的世界為真世界,有規則覆蓋,人立定的世界背面為虛世界,那裡沒有規則,或者說規則之後。

  將劫雷藏進規則之後,藏進虛世界中,待得需要時如八尊諳以劍憑我,或以我憑劍,或劍我消碎,則從大道規則之中憑回劍我一般。

  苟無月,可以稍緩封祖。


  等到去到想要去封祖的地方之時,再把劫雷從虛世界中調出來,再去封祖。

  而則劍觸及的護法魔將的盔甲、肉身、大槍,看似無物不投,好似造成了真實傷害。

  本質上,也是將觸碰之時,將「真」置換到了「虛」中去,造成了則劍無物不可穿,無物不可傷的效果。

  「天才!」

  苟無月這個人,魁雷漢不喜歡。

  苟無月的驚艷想法,魁雷漢嘆為觀止。

  這就是他悟出來的無欲妄為再上之道,是他三十多年的修道成果?

  那麼……

  如此看來的話……

  他想要慢候一步,再去渡劫的那一個地方……

  「聖辛,準備好了嗎?」

  玄妙門前,苟無月翩然轉身,唇角微微掀起。

  繼而背身一躺,直接趟進了華光萬丈之中,那背光的黑色身影頃刻被霞彩淹沒,直至化作空無,渡真去虛。

  「道在合則,真虛界變!」

  一言既出,聖神大陸各地道法,通通凝出青色絲線,從東南西北中五域,以及四海之上。

  無數青色則劍,以萬劍歸宗之勢,歸併往中域玄妙門方向,萬千雜糅成一、迭加成一。

  「這是……」

  它們匯成了一道薄如蟬翼,貫徹萬里的青色絲線,就橫在了玄妙門下。

  看上去只有一條,只是一個「一」字,可誰都知道,它們凝聚了五域數以千萬計的莫劍,力量無比凝練!

  而這道「一」字劍,又將去往何處?

  聖辛抬眼,瞳孔中大涌波瀾,既想要硬撼此劍鋒芒,將苟無月從裝神弄鬼的無名之地中打出來,又感覺真不得不避,可如此時境通道就暴露出來了……

  便在聖辛躊躇再三之時,天地一聲炸響,有長嘯冷冽,擲地有聲:

  「莫劍術,第三境界,一字太則劍!」

  「斬!」

  嗡——

  那絲線之劍,當空輕輕一震,顫出了上下萬千黑色空間破碎的光影。

  又旋甩虛空,在中域及北海上空,暈出一個巨大的黑色圓盤,繼而斜斜斬向的,不是聖辛,而是時境通道。

  「好狗不擋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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