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2章 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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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祖,對我動手了。」

  這第二道傳訊,卻是來自念祖曹一漢。

  早在祟陰於生種間中招,被道穹蒼折斷二指之時,其前身離祖月宮離所留下的力量,便開始削弱。

  自然,鬼佛界那邊,早前被「三屍分斬」之後,再被「道碑送冢」葬於冢下的魁雷漢,其身上壓制之力,也跟著開始減少。

  說起來,念祖還真不是兩三招間,因一時疏忽就給離祖秒了。

  純粹是接到了徐小受的信號,要順勢淡出戰場,將戰局交給藥祖、離祖,以圖後續。

  祂的淡出,確實也成功了。

  主要是月宮離也很配合,在最後選擇站在祂姐姐,也即聖奴這一方後,很好將念祖踢出了戰場,卻不至於廢了其戰力。

  惟一可惜的是,離祖的輝煌太短暫,沒肆虐多久便被藥祖送葬,祟陰跟著受到影響,沒打斷藥祖歸零。

  而之後魔祖之軀於十字街角被神亦打出,順勢接替了戰場,奪了所有人的注意。

  徐小受甚至多用了一層指引,令得大多數人的注意力關注到戰局本身上,從而忽略掉淡出戰場的念祖。

  圖的,便是先保一張好牌。

  魁雷漢還有一張假面,戰力約莫可臻歸零級,道穹蒼的底牌都不一定比得上。

  本來若大家忽略掉念祖,這假面是可以保留到最後出場,造成致命傷害的。

  不曾想鬼佛界正面戰場那邊,魔祖只是召出了幾個打手拖住神亦,沒過多久魁雷漢便傳來了訊息。

  魔祖,像一點都沒被指引到。

  又或者說,徹神念之道,在其心中的份量一直都很高,從來沒有放棄過,自然很難迂迴指引到。

  「祂怎麼對你動的手?」

  天機大陣切斷了十字街角內外的溝通聯繫。

  這畢竟模擬的是四陵山那邊,魔祖最大後手,阻隔之力強到無以復加。

  魁雷漢的聯絡的是杏界的徐小受分身,徐小受當然也通過分身聯絡魁雷漢,剛好可以避免被魔祖蛇隨棍上,搜到十字街角來。

  「奪舍!」

  魁雷漢重重道完,再行補充:

  「魔性之力開始以煉靈雷屬影響我了,一點點滲透,速度卻不慢。」

  「再要藏下去,我怕是得悶死在這『道碑送冢』之間,徹底淪為魔之傀儡。」

  魔祖三合一,必然需要時間,否則不會用人海戰術去拖神亦。

  魁雷漢早三十年前便中斷煉靈道修煉,說明早有提防,必也留有一手,不至於一瞬間就被奪舍。

  因而,徐小受聞聲後,只是稍稍感覺到時間緊張起來,還不至於因此斷了思路,冷靜問道:

  「你還能堅持多久?」

  「魔三合一前,奪舍不了我,若三合一後,那便說不準了,畢竟屆時祂已不弱於我。」魁雷漢道。

  還有一點時間!

  但要如何在這短暫時間內,通過「騰挪」將念祖戰鬥力兌現,令得利益最大化呢?

  繼續躺屍?

  沒用,魁雷漢會躺到死的!

  那讓祂衝出來,幫助神亦分攤魔祖身靈意其中之一,乃至進而阻止魔祖三合一嗎?

  第一時間能夠得到的答案,往往都不是最佳,說不定這正是魔祖此刻滲透魁雷漢所圖,也是魔之指引……

  聖宮?

  讓魁雷漢直搗黃龍,打上四陵山?

  這倒不失為一個上佳之選,只是,是否會有更好的選擇,而自己倉促之間,卻沒有想到呢?

  太亂了……

  人在十字街角盯祟陰,還要時刻關注三界神亦何時乏力去撈一手,更得防藥祖歸零,以及其歸零之時,北槐、祟陰可能會有的異常,另外魔祖三合一,還有四陵山的異常也不得不留一手……

  餘光一瞥身側道穹蒼,徐小受欲言又止。

  已為深度合作關係,如果有這個天機大腦幫忙的話,說不定他能在一瞬間分析出最佳之選。

  但道穹蒼給到的答案,首先必然會先滿足道穹蒼的利益,不論深度合作與否,這點徐小受深知。


  他沒有開口,再問了魁雷漢一句:「魔祖三合一,與你假面相比,如何?」

  「浪費。」

  「那若聖魔合一,魔祖得到聖宮保留的初代聖祖之力後,再與你一戰,又如何呢?」

  「可以一戰,但煉靈之道,必使我受影響。」

  魁雷漢的思路同樣無比清晰,對自身的戰力定位也給得十分精準,然而答案卻讓人哭笑不得。

  單純打魔祖三合一,暴殄天物。

  打上聖魔合體,則又會因煉靈道存在,備受煎熬。

  屬實是另一層面上的「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了,這倒真讓人難以最大利益化去使用這枚棋子。

  徐小受當機立斷,不再猶豫,看向了深度合作的騷包老道:

  「魔欲吞念!」

  他只給一次機會。

  甚至透露出來的信息,也只有這四個字。

  他倒是想好好瞧一瞧了,能「記憶永恆」的道祖,號「神鬼莫測」的絕世大髒人,在這僅僅四個字的信息之下,能否給到讓人驚艷的答案。

  若有,只要不過格,徐小受真敢採納。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你再說一遍。」

  道穹蒼聞聲後,不像是愣住了,反倒像是借著這句問話的時間,讓腦子瘋狂運轉起來,整個人看上去像是魂魄離體。

  徐小受微微搖頭,盯著他不說話。

  一息……

  兩息……

  三息……

  很好,道逆天,名不副實也!

  就在徐小受打算放棄,讓魁雷漢直接動身,殺上四陵山聖宮之時。

  道穹蒼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徐小受:

  「且慢!」

  「四陵山不是最佳選擇!」

  這話一出口,徐小受第一反應是,你這老小子也有意念剝奪?

  道穹蒼神情認真,無比誠摯。

  若是外人,可能沒法聽出徐小受這四個字蘊含什麼,他卻是看到了深度合作後第一次重大試探。

  回答好了,這關係就可以維持。

  之後徐小受若有重要信息,還會同自己分享。

  回答不好,徐小受必有思路,必然還會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去走。

  這之後若還有重要信息,自己能得到的,怕也是第二手、第三手的了。

  「聽我一句勸,魁雷漢繼續藏!」

  道穹蒼開門見山,不待徐小受反對,炮語連珠跟著解釋:

  「一,常德鎮他防我三十年,同樣也潛修了三十年,他有的是後手應對魔祖,只是想問問你什麼想法罷了……信我,除了八尊諳和我,迄今誰都還在小看你!」

  「二,直至魔祖三合一前,魁雷漢不會受到干擾,三合一後魁雷漢可以繼續苦撐,撐到聖宮紫寵出來,繼續撐,用假面也得撐!」

  紫寵?

  徐小受一愣,想到該不會是魔祖奪舍紫寵,跟祟陰奪舍離祖一樣,將一個聖帝拔苗助長,拔成祖神來用吧?

  但卻有不同,月宮離跟祟陰並不契合,只是無奈之下的選擇。

  紫寵卻是神靈一脈,也即聖祖之道最好的傳承者,天生的爐鼎,外加聖宮初代祖源之力,說不定能復刻出一個聖祖來?

  另外,用假面也得撐,為何?

  道穹蒼沒有停下,繼續說道:

  「三,魁雷漢三十年前沒有廢掉煉靈之道,就證明他做好了心理準備正面硬抗,然聖魔之影響不是他那種眼界可以理解的,他超脫不了,所以讓他殺上聖宮,絕非明智之選。」

  「四,祟陰我來干擾,魔、藥二祖之間,魁雷漢最好的對手,不是可以對祂造成影響的魔,而是藥祖——你要知道,若藥祖傷,魔樂見其成。」

  「五,與其分散戰力,撒網式進攻,不如集中一點,只將魔、藥二祖其中之一打殘、打廢,所以魁雷漢最好的啟動點,在藥祖歸零之時,同北槐、祟陰、我,一併發動,殺藥祖一個措手不及。」

  徐小受心頭一凜。


  藥祖跟你多大仇啊,你這麼陰祂,考慮過人家的感受?

  還是說,只單單是你想要奪道藥祖,便在此時盯上了魁雷漢的戰力,以更好的助你一臂之力?

  道穹蒼似在三息之間,將所有利害完全捋清楚了,思路有條不紊:

  「六,魔藥雖互有私心,聯盟之勢已成必然,尤其是以祟陰為生種,植種新天境,圖的便是一網打盡十尊座、新晉祖神後,共同瓜分利益。」

  「七,從長線看,你我合作,絕地反撲,魔藥所不能阻也,屆時若其二人狀態雖弱,卻同有一戰之力,便是再有私心,必也被迫深度合作,而魔藥億萬年底蘊,我等所不能及也。」

  一連七條,道穹蒼快速道來,言辭懇切:「我的徐,別人可能不懂我意思,你不能不懂我意思了!」

  如何能不懂呢?

  在道穹蒼視角下,魁雷漢的使用說明書上只有一條:打藥祖!

  卻是說得有理有據……

  一番話聽下來,魁雷漢殺上聖宮,能取得的結果如何暫且不知,假面這張牌,必定暴露無疑……

  「用上假面,也得藏住?」

  徐小受還差這一個思考沒能捋清,總覺得不可取,畢竟這將暴露得太輕易,收益比殺上聖宮還低。

  「是的!」道穹蒼卻重重點頭,「藥祖正在歸零,完全不知外界,當然也不知假面。」

  「若假面用出來了,也藏不住,更拖不到藥祖歸零呢?」

  「那他就不是曹一漢了!」

  同為十尊座,道穹蒼對魁雷漢的信心,竟是無比之高,比徐小受的都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言辭之肯定,更讓人篤信,除此之外必然再無更好的魁雷漢使用方法。

  而從客觀層面上講……

  徐小受甚至當著道穹蒼的面,踩開了意道盤,實在是沒能感受到指引的存在,以及思忖出更好的法子來。

  這就是神鬼莫測道穹蒼三息時間內能產出的答案的質量,足足七條?

  「繼續藏,拖到藥祖歸零。」

  徐小受往那邊扔了一道意念,徹底從情緒波動間剝離,儼然成了局外最冷酷無情的棋手。

  魁雷漢便不再有回覆了,道碑送冢的冢下同樣毫無異常,仿佛念祖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了。

  「轟!」

  深坑之中,包裹北槐的紫色襁褓,卻突然炸開了濃郁的祟陰之力。

  一道身影,從坑中立了起來。

  ……

  「倒是看得起我……」

  鬼佛界正面戰場,在徐小受暗中搞事,祟陰、道穹蒼都開始攤牌之時。

  三界神亦斜提霸王,望著面前幾人,長聲笑了出來。

  一個淚雙行,一個蕭晚風,一個顧青一,為八尊諳所護的淚家後人,為徐小受天上第一樓好友,為葬劍冢溫庭首席大弟子。

  魔祖這一手,打的感情牌?

  一個西域佛宗的有喜方丈,甫一露面,只道了一聲「阿彌陀佛」,便令有怨意志生出一分遲疑。

  魔祖這第二手,打的還是感情牌?

  至於那寒宮聖帝封就的寒祖,神亦從始至終,提防的只有他手上的熄道玄尺,除此之外……

  抱歉,我與月宮離交情不深。

  「諸位可知,此刻,我作何感想?」神亦輕旋著手上霸王,望著面前幾人,輕聲一笑。

  不待對面幾人開口,他自問自答:

  「勇氣可嘉。」

  寒祖月宮棄眼神陡然一冷,敢想出言譏諷。

  哪曾想,神亦這廝,一句落定,竟是不再給人廢話時間,刷一下,身形不見了!

  不好……

  月宮棄心下大凜。

  擒賊先擒王,在場針對神亦的五人組間,就屬自己為祖神,神亦率先針對的,必然是自己。

  「轟!」

  祖源之力一爆。

  力量灌進熄道玄尺,陡然一個如同領域般的寒息結界,布在了鬼佛界中。

  可是……


  「什麼?」

  寒祖餘光一瞥,卻見那三小隻古劍修,竟不知何時,被「彈」出了戰場。

  ……

  不好!

  顧青一、蕭晚風、淚雙行,同時目珠一顫。

  那光頭神亦,率先鎖定的目標,居然不是有喜聖帝、寒祖月宮棄,而是他仨晚輩。

  只是霸王一提……

  只是氣勢一盪……

  三古劍修,竟齊齊被彈出鬼佛界,震到了北海上空去。

  可是,若論青年輩第一,排除掉徐小受之外,這三古劍修卻也非是不能往上爭一爭。

  遑論此時各自得了劍祖之力加持,更是一人持有劍樓十二劍的「恚」、「娑」、「忍」一劍。

  可正當顧、蕭、淚三人,才堪堪祭出手上劍樓之劍時……

  咻!

  三人身前,幾乎是同時,閃出了一道魁梧大漢的身影。

  「劍不過八。」

  顧青一隻能能聽到這一句話。

  尚未反應過來,尚未有更好的應戰措施。

  神亦連霸王都沒出,只動了一根手指,只是屈指一彈。

  嘣一聲響,恚劍崩飛。

  連帶著顧青一五指、手掌,以及整個手腕、小臂,炸成了粉碎。

  砰!

  再是一個腦瓜崩。

  顧青一渾身骨骼盡斷,身形砸穿空間碎流,再出現時,已從北海被嘣回到了北域上。

  「回爐重造。」

  蕭晚風同樣連人都沒看清,手上娑劍飛出去了。

  迎面再接了一記腦瓜崩,跟著砸飛出戰場,筋脈盡斷。

  「不是三個神亦,而是一個神亦,速度卻快到了極致……」

  淚雙行眼角畢生紋暴起,卻是三人間唯一能清楚神亦招式,其實也不成招式,只是純粹的強。

  而他之所以能看穿這一切,卻不止是因為畢生紋,還因為他是神亦三人選擇中,最後一位。

  卻也只堪堪來得及將忍劍橫在胸前……

  只一剎,淚雙行意識到大錯特錯,自己竟選擇了正面硬抗?

  連帶著體內劍祖之力,以魔氣的方式洶湧盪出,試圖擋住神亦的一個腦瓜崩……

  砰!

  忍劍撞擊胸膛,將胸骨砸成粉碎。

  淚雙行腦殼一昏,再次醒來時,已落到了北域之上,下方壓著兩道哀吟不止的身影。

  這個瞬間,淚雙行恍惚了。

  差距,有這麼大?

  那徐小受號稱十尊座之姿,幾與八神曹並列,豈不是……

  ……

  「魔障,納命來!」

  鬼佛界上空,瞬息解決完三小隻後歸來的神亦,一扭頭卻見那大肚子方丈一掌拍了出來。

  可惜的是,聖帝之力,當真綿軟無力。

  神亦一個肩撞,硬扛著金色願力的佛掌,從爆碎的金光中突臉,來到了這位「阿彌陀佛」跟前。

  「什麼?!」

  久不經沙場的有喜方丈,在這一瞬間是真愣住了。

  這是二代徹神念!

  這是聖帝位格所凝聚的力量下,大梵龍掌最強攻擊!

  對面卻做了什麼?

  一個,撞肩?

  這是什麼不世出的古武隱秘絕招嗎?

  三十年前有怨還能躋身當世強者之列,敗盡五域天驕,三十年後自己這個有怨的師兄,連攔都攔不住這頭人形孽畜了?

  「嗡!」

  有喜愣神,戮劍可沒愣神,一顫後飛起。

  啪的一聲,神亦一掌抓住,戮劍劇烈抗爭、戮劍繼續抗爭、戮劍還在抗爭……

  有喜方丈艱難一咽唾沫。

  這人形孽畜抓著那困住自己許久的戮劍劍身,竟連血色都沒被割破半分,仿佛抓住的是一個孩童的玩具?


  「劍,可不是這麼用的。」

  但見那魁梧男子將手上戮劍一拋,竟當著自己的面,緩緩提高了膝蓋,仿佛想看自己會如何招架。

  「羅漢金……」

  嘭!

  金身未開。

  既選擇正面硬撼,神亦給予尊重,一腳爆踹過後,有喜方丈開膛破肚。

  血色頓時淋遍虛空,有喜方丈從鬼佛界砸穿空間,砸進了西域大沙漠中,吃了滿嘴砂礫。

  前後不過半息。

  寒祖月宮棄只是開了個熄道玄尺的結界自保,卻驚駭發現,身邊人已經被人清空了。

  那三小隻就算了!

  聖帝,是怎麼一回事,也沒了?

  這豈不是說,若自己未封祖,也就是神亦一腳的事情?

  而解決完四大螻蟻之後,神亦那扭頭偏望來的目光,完完全全就是在說,祂寒祖月宮棄就是那第五螻蟻。

  「熄道玄尺,可熄大道萬法,可裂祖神肉身!」

  「可裂祖神肉身!!!」

  寒祖月宮棄心聲大躁,雙目瞪圓,注意力拔高到了極致,仿佛四面八方,隨時有可能出現神亦的一腳。

  見狀,神亦興趣全失,霸王輕佇虛空,連眼皮都懶得多作抬動了:

  「一招。」

  「允你先數三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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