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9章 羅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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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道?」

  死寂的十字街角,突兀被一聲高亢的聲音撕破。

  徐小受望著面前還在搖晃著手中令牌,唇角噙著淡淡笑意的道穹蒼,莫名有種靈魂被神亦幹了一拳的撕裂感。

  ——我裂開了!

  「你是說,你就是聖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那個老……第六座?八尊諳、無袖所在的那個聖奴?」

  「因為你排名第『六』,再取個『道』字,隨便拼湊,湊了個代號……六道?」

  道穹蒼頷首,輕輕嗯了一聲。

  「你還說,海棠兒在北,黑白夜子在南,笑崆峒在東,無袖在中,其他人或還有別座相助,只有聖奴第六座,一個人負責西域?」

  「聖奴在西域的情報機構,名為『大漠嶺』,由聖奴第六座『六道』全權提領,有先斬後奏之權?」

  道穹蒼再度頷首,拿捏令牌,含笑不語。

  「你還還說,焚琴當年在鶴亭山的總部,你早早便知道,若不是苟無月意外撞破,本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看不見。」

  「不是因為你在養聖奴而欲敵祖神,而是因為你本就是聖奴成員之一,只是他無袖在明,你六道在暗?」

  道穹蒼終於啞然失笑,卻是反問道:「不然你以為,焚琴真能在本殿眼皮子底下隱藏得住嗎,中域何處無我標記呢?」

  徐小受欲言又止,最後話語全部哽在喉間。

  焚琴的故事,是在幽桂閣中聽香姨講述的,以香姨聖奴第三座之召喚師的身份,她的話當然可信。

  可是……

  如今看來,指引之力亂飆,誰的話能信呢?

  道穹蒼解釋完他的聖奴第六座身份,見徐小受還是不信,有些無奈:

  「難道你還能認為,是我嫉妒老桑二把手的位置,而我只能屈居第六,所以才迂迴指引苟無月去端的焚琴老巢嗎?」

  老桑……

  這就「老桑」上了?

  徐小受張了張嘴,沒能有話。

  道穹蒼眉頭蹙著,攤開雙手,聳聳肩道:

  「那你再想想,青原山那夜一戰,我分明已經算到你最後金蟬脫殼,會出現在常德鎮,最多也只能求援魁雷漢了。」

  「卻為何,我沒有追上去,而是選擇順勢解開貪神血食之禁,令吞噬之體和你融合,以絕藥祖、北槐念想呢?」

  徐小受感覺哪裡有邏輯漏洞,還沒等他說鑽到漏子,道穹蒼又一笑,自問自答:

  「不正因為你本就也想研究明白,鬼獸寄體到底本質為何麼?」

  「那麼,還有什麼比親身入局,更有效的嘗試呢?」

  「而與貪神合體,戌月灰宮的麻煩,後續可能會接踵而至,為了能讓你心無旁騖往前走,最後我不也先帶人,徹底將戌月灰宮端了,將危險的萌芽扼殺在襁褓中嗎?」

  啊?

  徐小受張圓了嘴,一時無話可說。

  敢情你奪白胄不是為了巫毒之體,滅戌月灰宮也不是為了自己,全是為我?

  你道穹蒼,竟是一個大善人?!

  道穹蒼見面前人一臉震撼,不依不饒,再舉鐵例:

  「那你再想想,本殿生平未嘗有過敗績,圖的是什麼,便是在五域世人面前要一個不敗的名聲,要一個面子。」

  「我這人都這麼好面了,卻在虛空島一役時,徹頭徹尾的輸掉,而於我而言,你該知道,即便是輸,我若想換走三兩個,易如反掌,結果呢?」

  徐小受一愣,回顧了一下虛空島戰役,確實是聖奴大獲全勝。

  道穹蒼一拍手:「結果是顏無色、饒妖妖,連我心愛的貳號等,我都全部讓出去了,眼睜睜看著他們殞落,聖奴九座凡露過面的,卻是迄今一個不死,是因為他們很強,我道穹蒼很弱嗎?」

  還別說,徐小受真給問住了。

  「非也!」

  道穹蒼恨恨一啐,「不是聖奴九座強,而因我另一個身份,名為『六道』,為局計,只能舍小我,成全大家。」

  「甚至全了那水鬼跳樑小丑般自導自演的的一幕戲,也全了他經久苦求而不得的『神鬼莫測』之名。」

  「我,道穹蒼,為了他宇墨,讓了名,這還不足以說明什麼嗎?」

  越說越氣,道穹蒼白眼翻上天去:

  「宇墨那廝,當年區區靈部首座,在我手底下做事,不是我自誇,別人不曉得我如何,他能不知道我的厲害?」

  「若是不知『六道』為自己人,他敢在我面前用計,甚至一整盤虛空島棋局,自信不會被我看出半點端倪?」

  竟是不無道理!

  徐小受幾乎也要被說服了。

  「退一步講。」道穹蒼唾沫橫飛,「你覺得若無與我暗中通過氣,他宇墨敢加入聖奴?他宇墨會被八尊諳的人格魅力征服?他八尊諳擅劍卻非擅唇槍舌劍,能說得動宇墨?」

  嘶!

  竟然是,也還有幾分道理?

  徐小受倒吸一口涼氣,好像已經沉浸在這有些顛覆世界觀的道氏震撼理論當中了。

  他突然伸手,將道穹蒼手上的令牌抓過來,左右打量。

  那令同八尊諳的「八字令」一個制式,除了刻字不同,完全一樣。

  只是……

  「少了劍念,對吧?」

  道穹蒼沒有阻止徐小受反覆查探的動作,卻是微微嘆氣:「可你覺得,堂堂道殿主,身上若帶著一個聖奴令牌,令牌中還有獨屬於八尊諳的劍念,上面……」

  道穹蒼指了指上方,舉頭三尺有祖神:「祂們,是眼瞎了嗎?」

  這,你也能解釋得通?

  徐小受嘆為觀止,抓著道字令,如是抓住了一個燙手山芋,還回去不是,不還回去也不是。

  道穹蒼卻還能有言,輕輕舒出一口氣道:

  「我知道你會作如是想,而今八尊諳不在了,怎麼說不就全憑我道穹蒼一張嘴?」

  「可是我的徐,你卻不妨再想想,若八尊諳真打從心底視我為敵,你覺得帶著劍念的佛劍怒仙,會寄存在我身上,最後交到月宮奴手上,給她當護身符嗎?」

  「再退一步講,祖神之戰尚未開啟,我又為何要頂著寒宮帝境足足兩位祖神可能有的關注,冒死去寒獄,先撈出月宮奴,以此斬斷八尊諳後顧之憂,令祂可心無旁騖封祖歸零?」

  哇!

  我真要給你說服了!

  徐小受眼睛瞪成銅鈴,死死盯著道穹蒼,一聲不吭。

  「你們卻是不知,月宮離本身不蠢,祟陰更是指引之道鼻祖,為了拖住月宮離和祟陰,暗中我付出了多少努力……」道穹蒼語氣辛酸,幾乎要哭出來了。

  「多少努力?」徐小受問。

  「很多!我早在神之遺蹟就開始布局,一步步牽引月宮離入我圈套,到回聖神大陸後,才擇一良機,令得他察覺到古怪,擇一法則荒廢之地,不斷自爆……」

  道穹蒼說得手舞足蹈,很是激動:「你知道這有多難嗎,讓一個正常人一直自爆去拖時間,讓自爆去拖住祖神的時間,好讓我能獲得一個根本也談不上正確的時間節點,以我妹妹的身份,冒死去將月宮奴撈出來!」

  哇!

  你好辛苦!

  這麼辛苦的你,肯定需要一朵小紅花來作獎勵吧?

  徐小受愣愣望著面前這幅惺惺作態的嘴臉,只恨不得手上多出來一碗白米飯,可以狠狠蓋在這騷包老道的臉上。

  道穹蒼,聖奴第六座,六道?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徐小受寧願相信道穹蒼是屎殼郎推糞球太過用力導致糞球爆炸繼而從中誕生出來的,都不願意也不會愚蠢到去相信道穹蒼還有另一個身份喚作聖奴六道。

  但不得不說……

  他的解釋很完美,甚至有點太完美了。

  但話又說回來……

  他是道穹蒼啊!

  當道穹蒼掏出這面令牌,打算忽悠人的時候,他提前預知不到自己在當下會有多少個疑問嗎?

  別人可能無法捋順、捋明白,甚至可能說多錯多,話一多辨著辨著自己就露餡了,謊言不戳自破。

  但他是道穹蒼啊!

  若是提前捋不順、捋不明白,這廝敢在自己面前掏出這枚令牌,繼而舌燦蓮花?


  徐小受連捂上耳朵的心思都有了。

  他太知曉這個時候聽與不聽,道穹蒼絕對都能自圓其說,因為他必然為此刻的「坦白」,準備了太多太多。

  聽他辨,是絕對辨不明的。

  唯一能證明聖奴老六真正身份者,不在道穹蒼,而在當年真切見過聖奴老六的其餘幾座!

  ……

  「笑大嘴!」

  徐小受意念一動,便有化身找上了南離界外的笑崆峒,確證完他身上沒有道穹蒼尿騷味後,劈頭就問:

  「聖奴第六座,是誰?」

  笑崆峒早在杏界大量療傷聖藥下,同李朱一樣療愈好了傷勢,見來人是徐小受,確證完身份後,才略作沉思,說道:

  「羅……哦,六道!」

  嗯?

  徐小受敏銳察覺到不妙,扯著笑大嘴的大嘴:「你剛才想說什麼,羅什麼?」

  「羅……」笑崆峒一皺眉,「第六座負責西域大漠嶺,代號六道,好像也喚作『羅井』。」

  「你見過這位『羅井』!」

  「不,我沒見過他,六道很神秘,在聖奴中為最高機密,可能只有老師、無袖前輩等,知曉他的真實身份……怎麼了嗎,突然問這個?」

  徐小受不由沉默。

  八尊諳人走,桑老也茶涼。

  聖奴老大、老二,問怕是問不明白了,看來只能找找老三……

  老三在打架。

  徐小受便找上了老三的召喚師。

  又是意念一動,這次居然沒在中域找到人,旋即空間和感知並用,將搜尋範圍擴大到五域,再配合標記,很快定位到了一處空間坐標十分紊亂的地方。

  在東域的一座小島上!

  香姨是真會藏,知曉神亦最大的缺點不在神亦身上,而在她身上,故而跑得老遠了!

  刷的一下,徐小受化身落定,同樣先是確證完香姨身上也沒有尿騷味後,才敢開門見山發問:

  「聖奴第六座,是誰?」

  正在自家偏院改作的佛堂中虔誠上香的香姨嬌軀一震,猛地回頭,確證完此人是徐小受無疑後,才鬆了口氣,捏捏眉心道:

  「六道。」

  這兩個字一出,徐小受心道完了。

  怕是其他人也不用問了,估計答案跟香姨一個樣——同為十尊座,為何你香杳杳連一個答案都不能超脫啊?

  「怎麼了?」香姨見徐小受滿面愁容,上去扯了扯他臉,「火氣很大啊,要不要姨幫你介紹個……」

  「羅井是誰?」徐小受打斷她。

  香姨一怔,見徐小受無比嚴肅,知曉茲事體大,思緒便也回到正軌上,躊躇思量了一陣後道:

  「好像有聽呆……唔,神亦提起過這個名字,但聖奴第三座畢竟是神亦而不是我,當年我是沒參加他們最後一宴的。」

  「最後一宴?」徐小受心思一動。

  「對!」香姨思路同樣精闢,一針見血說道:「你如果要找『未知』,姨只能告訴你,聖奴九座一般湊不齊,但在當年徹底各奔東西前,他們有湊成一桌過,吃過最後一頓飯——那一頓飯認真到神亦都沒帶上我!」

  「飯?」

  「燕辭南去,聚散無常,過盡征鴻,一路相安。」香姨臻首輕點,「這是當年席散之時,八尊諳說過的話,也是後面他們各自自證身份會用到的暗語。」

  ……

  「燕……」

  十字街角,徐小受突然開口。

  道穹蒼聞聲一懵:「什麼燕?」

  很好!

  遊戲結束!

  徐小受就知道,八尊諳能規避祖神指引,這用來自證身份之言,定然也加持著某種力量的。

  卻在這時,道穹蒼嗤聲一笑:「哦,你是想說這個啊,莫名其妙突然來一個字,誰知道你想問什麼……」

  嘀咕完,他才又危言正色,以手按胸,慷慨激昂道:

  「燕辭南去,聚散無常!」

  「過盡征鴻,一路相安!」


  十字街角頓時寂寥無聲,只剩下低低的貓吟。

  徐小受死死盯著道穹蒼,似想要看清他面具下的真實身份。

  道穹蒼則毫無畏懼的迎眸對上,端的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做虧心事,不怕徐敲門。

  末了,這廝身形一花,一身華袍化作白衣,面容幻化間,也從道穹蒼變成了八尊諳,略一擺手,轉身留給徐小受一個背影:

  「散吧。」

  這就好像,當年他真在那一席散之宴上坐著,親眼目睹過八尊諳最後發言,八尊諳第一個離去,最後聖奴九座十來人,各奔東西。

  ——我偏不信這個邪!

  徐小受意識再一遁,找到了說書人,刷的貼臉出現,第一步也是驗證說書人身上有無尿騷味。

  道穹蒼自大神降術坦白之後,確實已不敢在聖奴中人身上動手腳了,烙印全都早被銷毀。

  自然是怕徐小受秋後算帳,當然也怕八尊諳報復,這點算他拎得很清。

  而說書人寧紅紅,何許人也?

  論修為、論戰力、論聖奴九座排位,如今的說書人,已談不上關鍵。

  可他卻還有另一重身份!

  他是八尊諳的結拜兄弟,有關「席散之宴」的一切,別人可能模稜兩可,說書人絕對知曉一切的來龍去脈!

  「時間緊,任務重,說書前輩,我得冒犯一下你了,就不問了,我想直接搜魂。」徐小受言簡意賅。

  這也太冒犯了吧……說書人微愣,沒想到這麼直接,卻是掩嘴,咯咯輕笑起來:

  「來吧,若是別人,人家自然不允許,但若是你的話,盡情冒犯人家吧~」

  得罪了!

  徐小受沒有時間和說書人掰扯,靈魂讀取,跳過大量過去記憶片段。

  不多時,便精準找到了席散之宴的具體畫面,卻是還得突破一個八尊諳留下的劍念禁制,驗證完身份,才得見畫面。

  「很好,有八尊諳留下的力量,真實性有了保障……」

  那是一個古色古香的房間,昏黃的晚霞從窗外打進來,灑在地上的貂毯上,空氣中早已蔓開一種離愁別緒。

  正中央的紅木長桌上,擺滿了十數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品,卻是無人動筷,而在長桌的兩側,則是落座著一道道或熟悉,或陌生的身影。

  坐北朝南,主位上一襲白衣高舉匏樽,正在暢敘幽情的,自是八尊諳無疑。

  在其左手邊,二把手桑七葉儼然真容示人,一頂草笠放在桌上。

  桑老對面,是飲酒正酣,胸膽開張,肌肉虬結的三把手神亦,坐著也鶴立雞群,比旁人高了足足一個頭出來。

  二三把手對坐,往下依次列位,主次分明,顯然在這最後一宴上,沒人敢亂來。

  徐小受便順著看下去,有聖奴第四座岑喬夫,小小的盤仙斧也放在桌上,第五座水鬼,臉上帶著黃金獸面,都是熟人。

  水鬼的下位,是第七座說書人,一襲紅裙,卻是掩著面,儼然泣不成聲。

  另一邊惹眼的,卻不是第六座,而是一對雙胞胎女子,一黑一白,生得極為貌美,卻也是哭哭戚戚的,想來便是那第八座,總領南域花草閣的黑白夜子了。

  說書人的下位,也即右手邊坐著的,則是在白窟有過一面之緣的海棠兒,自是第九座無疑,各自身份都可以確定。

  徐小受重點關注的,卻是剛剛好坐在說書人對面的第六座!

  他背對著窗戶,雙手抱胸,霞光在他身後打出,背光的他其實瞧不清面容,加之說書人哭哭啼啼的,根本沒正眼瞅他。

  徐小受意道一轉,索性跳出來看。

  他幾乎是扒拉放大了說書人記憶中,抓著驚鴻一瞥掃過時,能瞧清那第六座正臉的畫面,一幀幀盯著辨識。

  聖奴第六座,不是道穹蒼!

  那人的臉挺長,生得白淨,鼻樑很高,此時正微低著頭,眼皮也低垂,右手捏著下巴,不知是在思量什麼問題。

  八尊諳在主位上侃侃而談,按照說書人的記憶節奏,往下流動。

  徐小受呼喚了幾聲,老八沒有回應。

  這證明即便八尊諳封祖,人在時境,也干預不到聖神大陸的人的記憶了。


  歸零祖神都不行,歸零祖神留下的禁制、力量還在,只有掌握劍念的自己,被允許了可以堪破。

  那這被護在禁制之中的聖奴第六座,羅井,定才是真人,有不可替代性。

  此刻所見,方為真相!

  而道穹蒼,與他手中的第六座令牌,不外乎一個結果——狸貓換太子,頂替了羅井的身份,更改了笑崆峒、香姨等的記憶!

  「呼……」

  徐小受長長舒出一口氣,心中有了定奪。

  卻便在他打算離開說書人記憶畫面之時,那垂首作沉思狀的聖奴第六座羅井,無聲一嘆。

  他竟逾越了說書人過往記憶畫面中的既定,抬起頭來,看向了畫面之外正以上帝視角讀取著這段記憶的自己!

  徐小受心跳驟停!

  席散之宴還在有條不紊的進行,按照歷史的流程,按部就班在往下走……

  記憶畫面之中,羅井卻看了過來!

  就如彼時越渡時間長河,重回神之遺蹟,在邪神亦祟陰的眼皮子底下銷除遺相反轉時,生命禁區中,旁觀者道穹蒼目中有過的「清醒」。

  也似當時讀取華長燈殘魂,在其過去記憶中於紫竹林下,見到兒時的饒妖妖、月宮離等人時,小小的石頭人道穹蒼,也能抬眼,唏噓一波「陽光刺眼」時有過的意有所指。

  四目相對!

  這個瞬間,徐小受瞳孔放大,如是視見了什麼不可名狀不物。

  而相較於前幾次在外人記憶中道穹蒼的遮遮掩掩,這一回的羅井,直接是當著席散之宴眾人的面,無視了主位上正在高談闊論的八尊諳,一把往後推開了椅子起身,對著高空中的「空無一人」就攤開了手,聊表無奈:

  「真的是我啊,我的徐!」

  「羅井,就是道穹蒼,我真沒必要騙你!」(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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