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4章 第一八七章 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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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74章 第一八七〇章 壓力

  「劉桂芬……」

  香姨無聲咀嚼著這個名字,表情稍顯複雜。

  十字街角近半年來很不平靜,不止三番五次縷現倒佛塔異象,北街之主的爭鬥更是十分殘酷。

  一開始,各方狠人輪流登場。

  那都是五域名聲響噹噹的死徒,戰力自不必提。

  要麼是地下教派大拿,要麼是黑暗勢力首腦,一個個綽號大過天,說出來都能嚇裂尋常煉靈師肝膽,止住嬰兒夜啼。

  諸如:弒天之主,暗夜至尊,第九劍帝……

  但還是不行。

  這幫人搶得了北界之主的交椅,終究躲不過同級別強者的輪番暗殺。

  一句話,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

  直到那個男人站了出來……

  「劉桂芬,你說過的那個也修古武,什麼也都懂一點的全能煉靈師,那個純陽之體?」香姨手上的魁梧大手發出了聲音。

  神亦……

  立於一側的淚汐兒、天人五衰,為之垂目。

  他倆進東街有段時間了,見香姨也不下數面,這還是第二次聽到神亦出聲。

  第一次,他是因淚汐兒的神魔瞳,當然也只出聲問了一句:

  「這就是神魔瞳?」

  神亦狀態太差了,這點肉眼可見。

  淚汐兒也從徐小受那邊,知曉緣由一二。

  自神之遺蹟施展四舍過後,神亦迄今連肉身都沒恢復完全,只從寄身銅鏡,到可以脫離銅鏡凝出一根手指,到現在的勉強能凝出來一隻手。

  古武修體。

  若連身體都沒完整,實力自是大打折扣——這點淚汐兒、天人五衰不用問都知道。

  他們遲遲不靠近倒佛塔的根本原因,便在於十字街角的頂樑柱「神亦」,較之於全盛狀態下的實力,而今或許只剩下「礻」了。

  「嗯。」

  香姨沉沉應著,抬眼望向面前二人,也給他們介紹道:

  「劉桂芬,號『桂芬大帝』,北界之主。」

  「人如其名,其貌不揚,但劉桂芬為人處世十分圓滑,在北街混得很開,交友也稱得上極廣。」

  「一開始大家都以為劉桂芬是來搞笑的,甚至有人取笑他的名字。」

  「而聽聞他想當北界之主,諸如帝破天、殺樓人、暗夜至尊等,也是各番嘲諷。」

  說到這,香姨微一皺眉,才接著道:

  「後來也不知怎的,輿論風口一變,劉桂芬倒成了北街的活寶,大家都挺喜歡逗弄他。」

  「於是捧捧讓讓的,也讓他坐上了北界之主的交椅,享受了一把普通人夢想成真的快樂。」

  「哪曾想,真正坐上北界之主的位子,號『桂芬大帝』後……」

  香姨唇角一掀。

  香姨迅速將笑意斂住,回歸嚴肅:

  「劉桂芬,展現出了與過往不甚匹配的強大實力……」

  是的,當時她也取笑過劉桂芬這個名字。

  其實應該說,整個十字街角除了呆瓜神亦,都嘲笑過劉桂芬為什麼不改個好聽點的名字,再進十字街角。

  畢竟,他的前身,成為北界之主前沒人關注,也懶得去關注。

  而在江湖上混,名字很重要!

  可現實卻是,迄今除了神亦,包括她香杳杳,所有以前嘲笑過劉桂芬之名的人,都被狠狠打臉了。

  「一夜變強?」

  淚汐兒疑惑出聲,莫名想到了徐小受。

  從木子汐視角看,徐小受也是在某個時間段突然變強的,以前他可是風雲爭霸的連年墊底。

  香姨微搖頭:「倒也不算是……」

  她思忖過後,才斟酌出了更準確的形容,緩緩說道:

  「但確實這麼看,他從無敗績?」

  「之前北街鬥獸場中,有人、有獸跟他打,大部分他是打平,或是贏了,也只贏一線,很不起眼。」

  「但從未輸!不論對手是先前最底層的打手,還是諸如暗夜至尊那般有資格爭奪北界之主的存在,他都沒輸過。」


  「特別是上位之後……」

  香姨面上掛起了驚異之色,感慨道:

  「純陽之體,固然最為醒目,令人震撼的是,不論與誰交戰,他都展露出了與對戰者類似的能力。」

  「能煉靈,能布陣,擅劍可刀,使槍拿斧,無所不通,可謂全能。」

  「連所修之道也極為駁雜,帝破天的『勢』、殺樓人的『殺』、暗夜至尊的『鬼』這等詭道,他都精通,當真是怪事一樁。」

  全能……

  淚汐兒更有種熟悉感了,問道:「香姨應該調查過他的背景?」

  「這是自然。」

  「祖宗上下十八代都調查過了,此人先前,卻是乾淨得不能再乾淨了,毫無黑色背景。」

  「但又突然進入十字街角,展現出了與其背景不符的實力,強勢拿下了北街之主的位子……」

  香姨思路有些滯住了。

  分明其中應該很有東西,值得思考,沒當此時,她總思緒發散。

  對此,天人五衰極有研究,篤定道:「他被奪舍了。」

  「不。」香姨截然搖頭,望向那橘子人:

  「劉桂芬是誰不重要,知他必為倒佛塔而來即可。」

  「你的想法,我思考過,但問題在於,奪舍者是誰呢?」

  「五域翹楚,誰掌握有他這般能力,各道精通呢?反正我所知的,無一能匹配得上……」

  香姨一齜牙:「道穹蒼都不行!道穹蒼只修出了宗師劍意,劉桂芬劍道王座!」

  天人五衰對此同樣很有研究,想法不改,定定道:「多重奪舍。」

  「但『記憶』與『自我』,如何保持呢?」

  常人能想到的,香姨自是全想過了,她提起質疑:「劉桂芬這個人,『人性』可還十分完美,並不像是個雜……」

  說到這,她停了下來,眼神避開橘子人,語氣弱了三分,但也敢改口換詞,意有所指瞥向淚汐兒:

  「不像大雜燴。」

  蓋在大腿上的神亦大手一蠕動,傳出了聲音:

  「十字街角規則限制,聖力出不得。」

  「且在我這裡,衰敗之體等力量如若泄露,我時刻可以感知得到。」

  「天人五衰既是徐小受朋友,也便是我的朋友,何況他已能壓得住自身力量……香兒、還有徐小受師妹,都不必擔心。」

  一頓,神亦壓下幾人後文,屈手一指,指向木門,直言道:

  「來者是客。」

  「香兒開門迎他吧,聊聊便知道了,畢竟還有賀禮可以收。」

  收收收……

  什麼都收,收你個大頭鬼!

  東街又沒喜事,這賀禮能是好禮?怕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香姨對淚汐兒並不排斥。

  這妹妹長得太漂亮了,身材又好,還有徐小受師妹這層關係,她恨不得抱上床每日貼貼。

  但對天人五衰……

  這個陰暗人,那可是衰敗之體,天煞孤星的象徵啊,誰靠近誰死。

  她本意是連東街都不讓進的,奈何神亦……

  罷了!

  呆瓜神亦!

  收起神亦之手,示意身側二人落座後,香姨端著口吻,擺手開了房門。

  「進。」

  ……

  「叮!」

  「抵達傳說級地點『香姨閨房』,獲得一萬貢獻點,獲得《行天一劍》。」

  房門一開,劉桂芬壓下微微上揚的唇角,抬步走入。

  香姨閨房,乃是東街重地。

  十字街角原先以東街為首,至少一半事務,從此地發出,半刻鐘內便能完成。

  從這房間內傳出去的令,能量有多大?

  可以這麼說,五域範圍內的姑且不論,死浮屠之城地界裡的,點誰誰死。

  再強,活不過半日時間!

  「在下,劉桂芬。」


  甫一進門,劉桂芬便無遮掩自己的身份,他知道自己很強,卻也知五域奇人無數。

  別的不提,十尊座香杳杳不容小覷,絕對能瞧出自己的真實身份來。

  與其藏頭露尾,不如大大方方。

  「你,就是劉桂芬?」

  房內三人各皆生異,分明方才傳報是,北界之主遣使前來,不曾想是真人來了?

  香姨略有驚訝,望向門口那人。

  此人生得類人,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鼻子也是鼻子,長得那叫一個平平無奇,毫無亮點,扔在人群中完全可以泯為眾人。

  難怪他說他是北界之主的使者,東街之人,愣是一個不抱懷疑。

  即便自己看過桂芬大帝的畫像,香姨也辨認了好一會,才意識到自己確實應該認得他。

  而要說劉桂芬外形上還有點什麼值得見面一贊的……

  「純陽之體,確實名不虛傳。」香姨總算找到了可以稱讚的點。

  劉桂芬鶴髮老顏,確實是百多來歲老人家的容貌和體態,但體內生機勃勃,比尋常煉靈師強了不少。

  也僅於此了。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也就能和尋常煉靈師做對比了。

  純陽之體只是靈體,不是聖體——十字街角異人無數,生機比之旺盛的,大有人在。

  「香姨謬讚。」

  對面打量自己的同時,劉桂芬同樣也打量著閨房中的三人。

  與尋常人視角有所不同,他是不需要帶腦子和記住什麼,以及提前作功課的。

  每當劉桂芬眼睛掃過一人,對應的信息,就會自動在腦海里生成:

  「香杳杳,十尊座之一,神亦大腦,擅謀劃,修『大召喚術』,煉靈太虛,基礎戰力評價:一/十,爆發戰力評價:…/十。」

  「淚汐兒,前身木子汐,徐小受師妹,至生魔體,神魔瞳,掌神性之力、魔性之力,吞燼照獄海世界源點,煉靈太虛,魔祖後手(標紅),基礎戰力評價:六/十,爆發戰力評價:八/十。」

  「天人五衰,吞噬之體、衰敗之體、不死之體,煉靈太虛(偽半聖),掌血世珠,祟陰後手(標紅),基礎戰力評價:八/十,爆發戰力評價:九/十。」

  「神亦之手,十尊座,基礎戰力評價:…/十,爆發戰力評價:…/十。」

  乖乖!

  劉桂芬一眼掃完,將三人和藏於香姨身後,卻無所遁形的神亦之手也看到了,卻嚇一大跳。

  小小一個香姨閨房,這是湊齊了什麼牛鬼蛇神啊?

  大道之眼·道祖傳承,可是他花了大貢獻點,兌換出來的一個極為好用的模塊。

  誰是誰,誰擁有什麼能力,誰什麼戰力數值,一眼見分曉,從來沒評估出錯過。

  在這些數據中,劉桂芬最看中「戰力評價」。

  一最低。

  十最高。

  整個十字街角,包括之前北街之主所經歷的戰鬥,哪怕是遇上了暗夜至尊等強者,最高也不過是「六」。

  這閨房裡頭,居然沒一個低於「六」的……哦,有,但香姨有「爆發戰力評價」!

  這玩意,劉桂芬之前甚至沒見過。

  可閨房裡的人,竟每個人都能爆,也太離譜了。

  而且……

  「這個『…』,又是個什麼東西?」劉桂芬感覺自己漲知識了,這玩意他也從沒見過。

  戰力評價,從介紹里看,最高就是「十」了。

  但在香姨,以及神亦之手的戰力評價中,都出現了「…」——這是超極限?無法評估?

  「神……亦……」

  劉桂芬眼皮狂跳,努力壓下波動情緒,讓自己思緒儘量先回到正事上來。

  他知曉,戰力過「六」,就能對自己產生威脅,再往上,想要加一級,都難如登天。

  房間裡的人,都有概率能殺死自己,這是結論……

  想了又想,壓了又壓。

  劉桂芬還是做不到平靜!


  他還是無法忽略那個代表戰力值爆表的「…」!

  香姨有「大召喚術」,劉桂芬乃至五域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爆發戰力是「…」,可以理解。

  但神亦……

  不,那只是神亦之手啊!

  他連基礎戰力評價,也是「…」,代表著一根手指頭,也能碾爆擁有道祖傳承的自己?

  「查看『神亦之手』,我要他的全部戰力資料,立刻!馬上!」

  第一次接觸到這種大人物,連戰力信息中標紅的兩部分,劉桂芬都壓下了。

  他放大了「大道之眼·道祖傳承」視角下,那隻藏在香姨腰後的魁梧大手。

  「滴。」

  「權限不夠,請貢獻一千萬貢獻點,解鎖『神亦戰力評價·詳解』。」

  草!

  我拿個屁的一千萬貢獻點給你!

  我的貢獻點,全都給你榨乾了,道祖傳承進度都還沒開始兌換呢,狗日的道祖傳承啊啊啊……

  劉桂芬抓狂了。

  劉桂芬面上掛起恭敬微笑,笑容是發自心底的諂媚。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香姨閨房」為什麼是「傳說級」獎勵觸發地點,能這麼大方的獎勵侑荼老爺子《行天七劍》中的第一劍。

  嗯?不對?

  依照道祖傳承的尿性,這《行天一劍》,不會和《行天七劍》,其實並無關聯吧?

  「見過香姨。」

  劉桂芬不敢再胡思亂想了,彎腰先挨個拜見,「也見過天人五衰前輩,淚汐兒姑娘,以及……」

  他此刻心裡很慌,說話聲音也抖,不多時卻也在這種大場面下冷靜歸來。

  他強任他強,我是道祖傳承羊,怕個鳥!

  直起腰。

  劉桂芬面上掛起似笑非笑的神秘笑容,目光淺淺投向香姨身後,平靜道:

  「見過神亦老大。」

  能看見?

  香姨驚詫。

  神亦當然不是只藏在自己腰後,也不是自己用了靈技遮掩——香姨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神亦自己斂息,外象只剩下一隻手掌和手腕,誰來了能認得出來這是「神亦」?

  「壞了……」

  「這北界之主有點玄乎,他該不會是借著什麼賀禮之名,來窺探神亦當前狀態的吧,不會和倒佛塔有關吧?」香姨立馬想到了關鍵點。

  腰後大手一動,拍了拍翹臀。

  香姨心領神會,將神亦之手拿到了胸前,正視劉桂芬。

  「劉桂芬,你感知得到,我的存在?」

  劉桂芬一聽這低沉的聲音,便知此人強得可怕,渾身都止不住開始要發顫。

  他控制住了自己,唇角微微一掀,面上再露高深莫測:「神亦老大,在下好歹也是北……」

  「你的笑容,讓我想起了一個傢伙。」

  話音剛落,劉桂芬陡然瞳孔放大,汗毛倒豎,腦袋一片空白。

  但見那神亦之手突然脫離香姨掌控,一指破空點來,連反應時間都無,直接停在了自己眉心之前。

  「嗡……」

  無形力波,盪過香姨閨房。

  房中雜物嗡嗡亂顫,身後木門嘎吱作響。

  劉桂芬眉心處皮肉微微裂開,淌下一滴血色,他嘴唇發白,冷汗如雨,顫顫巍巍開口:

  「舍、舍……誰?」

  房間死寂,劉桂芬卻被吵得震耳欲聾。

  「滴滴滴!」

  「警報!警報!警報!」

  「死亡警報!死亡警報!死亡警報!」

  「生路分析中……生路分析失敗……十死無生。建議原地等待,或有一線生機。」

  等待?

  等死!

  你個傻缺道祖系統,除了等死,至少給指條明路哇……劉桂芬後悔來這香姨閨房了,這不是傳說級,這是地獄級!

  「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誰,你只需要知道,當我有這種直覺的時候,一般會選擇……殺死他。」


  砰!

  劉桂芬毫無徵兆的跪下了。

  這是他幻想中的求生之路,可他知道神亦的脾性,軟弱之人更該死。

  他因此立得筆直,自覺是不卑不亢,顫聲說道:「劉某今年,一百七十有二了……」

  那手如充耳不聞,畢竟它也沒有耳,可最後還是給了機會,淡淡的聲音迴響在閨房之中:

  「香兒問什麼,你答什麼。」

  「讓你說,你才說。」

  「沒問,就等。」

  一頓,停了足足三息,卻如三個世紀。

  那落針可聞,滴汗有響的香姨閨房中,才接著浮出了神亦的聲音:

  「不要說謊,能夠做到嗎,劉桂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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