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宴會與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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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吃的來啦!」

  「啊哈哈哈,雞湯來咯!」

  廚房裡的鼠鼠們忙忙碌碌,搖搖晃晃地頂著大餐盤穿梭著,沒過多久,就給大廳擺滿了餐盤。

  麵包塞得滿滿當當,每個空閒的角落都塞滿了珍貴的果乾和魚湯,宴會的主角,一頭現宰現殺的野豬與三頭藍羽雞油光鋥亮,散發著誘人的焦香。

  炻盤在中心摞成小山,鼠鼠們伸長小手都夠不著頂端,但他們依然樂此不疲。

  諾文驚訝的發現,大廳里竟還有音樂聲。

  他尋聲望去,在小鼠們好奇的注視中看見了一位陌生的小毛人。

  這位毛人毛髮柔順,近似新生兒的絨毛,在金黃的爐火下微微泛光。頭邊的毛髮綁成和西格德酋長相似的小辮,身形和臉型也更加纖細。

  TA的掌心毛剃得很乾淨,捧著一把棕褐色的木質弦琴,邊緣略有些陳舊,似乎已經歷經了不少歲月。

  手指緩慢而沉穩地掃過弦,而另一隻手則輕輕敲打著寬厚的琴面,演奏著悠揚曲調。

  雖然沒有歌詞,但小鼠們都輕輕拍著掌,低聲跟著吟唱。

  勇士們見狀,不由興奮地低吼:「看,諾文。」

  「那是,酋長,最幼之女,薩加。」

  「她在此處,部落,就同在。」

  見到諾文,她略微抬起頭,露出一雙如林間之鹿般溫和的黑眼睛。

  「您好。」

  她壓著聲音問好,旋律依舊不斷。

  薩加的音調雖然還有些粗獷,卻也比勇士們的低吼更令人放鬆。

  「你好,薩加。」諾文輕輕點點頭,「西格德酋長還好嗎?」

  「父親,很開心。」她輕輕晃著頭,毛髮間裹著四隻毛茸茸的小雞仔,隨著動作嘰嘰喳喳著,「他沒空抽身,便讓我,來見證。」

  「...以及,學習。」

  勇士們吃了一驚:「不尋常,不尋常!」

  阿古下意識搓了搓手,被水泡刺得一聲痛哼,才解釋道:「男人,會成為,勇士。女人,大多,在家裡。只有,被祝福的,成為薩滿。」

  「薩滿,與萬獸溝通。」

  他大咧開嘴:「諾文,十五子嗣中,唯有薩加,註定是,薩滿。」

  「酋長,看好你。」

  原來如此。諾文若有所思。

  西格德酋長這是把自己最愛的女兒都送來學習了,足以證明他對拉曼查的態度。

  經過一個冬天的磨難和合作,雙方的友誼已經堅如磐石。

  他本來還想問問毛人有沒有意願遷來風林谷這邊生活,話未出口,薩加卻提前搖了搖頭,琴弦顫動。

  「您在皺眉,想正事?不急,以後,再說。」

  「今日,只需歡宴。」

  諾文挑起眉頭,這小傢伙觀言察色的能力還挺強。

  他轉身看著逐漸圍攏過來的鼠鼠們,拍了拍手。

  「薩加說的是。」

  「大家都坐下來吧!」

  爐火劈啪作響,在大廳之中,眾人陸續聚集。

  鼠鼠們換回了自己最樸素舒適的小布圍裙,灰鼠低頭戳著盤子,被農鼠們小聲安慰。毛人勇士們不得不蜷縮著身子,才能勉強坐下,但這些耐心的巨人只是笑著打量菜品。

  維瓦爾侷促地坐在阿古身邊,覺得自己的屁股底下像著了火。他一個馬夫,何德何能與這些真正的勇士坐在一起?他只想去馬廄,和他的駑騂難得一起分享一塊麵包。

  安卡拉最高興啦,她抱著雪球一起坐在諾文的身邊,尾巴在椅子腿上纏來繞去,湛藍的眼睛裡倒映著烤雞的影子,口水幾乎要從嘴角流下來。

  萊茵敲了敲桌子,小鼠們都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主座上。

  火光勾勒出他沉靜的側臉,諾文耐心端詳著每一個人的面龐,為他們高低起伏的座位而微微勾起嘴角。

  他看向自己的杯子,裡面沒有酒,只有一點蜂蜜水。

  「大家估計都在等我說幾句吧?」

  諾文笑了笑:「說實話,我不擅長這種場面。」


  「鼓舞的話先前都說過了,再說一遍,就太嘮叨了。」

  「長話短說。」

  「英勇的戰鼠們為我們奪回了生存的土地,我們勝利了,但並非沒有代價。」

  「九位戰鼠還躺在床上,忍受傷痛。毛人勇士們也傷的不輕,他們賴以為生的強壯臂膀被燒出了無數水泡。」

  「還有三十位戰鼠,他們留在藍羽林中,用血肉鑄成我們新的城牆。」

  「所以,在我們享受宴會之前,我希望大家先為英雄們,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諾文低下頭,閉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學著他的樣子,低下了頭。

  片刻後,諾文重新抬起頭。

  「敬意獻給過往。而食物,獻給當下與未來。」

  「我們聚集在這裡,不是因為種族,而是因為理想。我們不分彼此,不分來處,在座的每一個人,都在用勤勞與英勇,為屬於我們自己的家添磚加瓦。」

  「我們不再需要擔憂每年的稅收,不用害怕他們殘酷的壓迫...」

  「寒冬已逝,拉曼查自此屹立!」

  諾文舉起杯,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大家敞開吃吧!開飯!」

  「嘰哇!」

  「開飯啦!」

  「我們能填飽肚子啦!」

  大家歡騰起來,鼠鼠們努力探著手去抓烤雞和麵包,卻怎麼都夠不著,勇士們鬨笑起來,先捋緊毛髮,隨後用木筷一戳,一扯,就把那些美味都推到了鼠鼠們的餐盤裡。

  諾文一手摸著下巴,一手捧著蜂蜜水慢慢搖晃。

  他笑了,發自內心。

  滿足。

  自豪。

  甚至驕傲。

  為這片復現了他記憶中那個世界些許微光的小小盛景。

  高興的時候,笑就足夠了。

  他用手指摸著臉上那些粗糙扎手的胡茬,再看著雙手交叉抱攏,低聲祈禱的修女,那種揮之不去的疏離感終於消失無蹤。

  不過還是好扎手。

  萊茵努力幫他修整了鬍鬚,不過,她顯然從來沒做過這種事情,颳得又輕又慢,不敢用力,把鋒利的刮刀當成剪刀用,忙活了半天才勉強剃乾淨了一點。

  要是換安卡拉來,他懷疑龍娘能用刮刀把他臉上的肉都剮下來...

  思維漫無目的地散開。

  這一次藍羽林大捷,帶回了十五匹馬,三母,十二公,維瓦爾又興奮又發愁,那個棚子再怎麼擠都塞不進去這麼多馬。

  好在冬天已經過去了,用秸稈和多餘的預製板暫時搭個窩棚,也夠保暖。

  諾文思索了一陣,決定先把皮毛最厚的倉鼠大王趕出去。

  旗幟要拆了洗乾淨,能給小鼠做衣服,那些鎧甲刀劍,融了可惜,但不融掉也沒什麼作用...

  除此之外,就是那接近一噸的鹽了,粗煉過後,足夠拉曼查吃上整整兩年。

  還有奇術使馬車中的那些東西。

  諾文向來對看不懂的物體保持謹慎,因此他沒有亂動其他東西,只先拿出了確認無害的手稿。

  他往椅背上一靠,翻開標註有鼠型亞人的那一頁。

  字跡潦草,卻是一份難得能從本土視角看待鼠人的科學報告。

  手指按在那些解剖圖上片刻,他不動聲色地側了側手稿,翻到後面,默念著上面的結論。

  「鼠型亞人」

  「具備倉鼠、老鼠、松鼠、鼴鼠與地鼠等鼠類生物特徵的亞人統稱。」

  諾文暗中讚賞。

  這個世界顯然也有自己的底蘊。手稿上記錄得很明確,雖然上述這幾種生物恐怕並不能全部簡單歸類為鼠。

  但沒準異世界的這些生物就是鼠呢?

  在沒有更多信息佐證之前,諾文暫且持保留意見。

  「...終生無須,近視,有夜視能力,生命力頑強,恢復力不佳,臟器脆弱...」

  「...壽命約四十年,孕期六個月,胎生...」

  「...廣泛分布在邊境各處...」

  諾文的視線在近視上停留片刻。

  他抬頭看向吃的滿嘴流油的鼠鼠們。

  在選拔戰鼠的時候,他能很確定,絕大部分的本地鼠都沒有近視的問題。

  但也沒有夜視的能力。

  如果有,大家就不會天天在山洞隧道里撞成一灘鼠餅了。

  「看來這世界上,還有更多截然不同的鼠鼠種群。」

  諾文沉吟片刻,又看向另一頁。

  「貓型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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