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骨靈果
第171章 骨靈果
連續一個月泡在煉丹室里，饒是蕭炎靈魂力量強橫，此刻也感到一陣發自心底的疲憊。
好不容易走出煉丹室，他沒有再火急火燎的往回趕，而是選擇慢慢走回冰雲閣，順道欣賞一下這座極北巨城的風土人情。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售賣的多是各種耐寒的皮毛、礦石、以及冰屬性魔獸的材料，行人大多裹著厚實的衣物，呵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凝而不散，處處透著與南方迥異的冰雪氣息。
回到冰雲閣租住的那處獨立院落，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暖意混合著淡淡的馨香撲面而來，將外面的嚴寒徹底隔絕。大廳里，小醫仙與雲韻正坐在臨窗的軟榻上，低聲交談著。
窗外是銀裝素裹的冰雪世界，窗內卻因燃著特製的暖香爐而溫暖如春。
見到蕭炎推門進來，兩女同時停下話語，目光投向他。
「回來了？一切還順利嗎？」雲韻站起身，動作自然地走到桌邊，為他斟了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茗，聲音溫婉柔和，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她今日穿著一襲淡青色長裙，在這滿目雪白的環境中，更顯得清雅脫俗，宛如雪中青蓮。
小醫仙也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光在他身上掃過，見他氣息平穩，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長久專注後的倦色，便知煉丹過程應當沒有出什麼岔子。
蕭炎接過溫熱的茶杯，感受著那股暖意從掌心蔓延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放鬆的笑容：「總算是搞定了，需要的丹藥都煉成了。」他在桌旁坐下，目光掃過二女，「這一個月辛苦你們在外奔波了。城裡情況怎麼樣？有沒有打聽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雲韻與小醫仙對視一眼，小醫仙沖雲韻微微點頭，示意她先說。
雲韻淺淺一笑，聲音清晰柔和，條理分明：「我們分頭打探，確實得到了一些消息。首先，是關於城主府的。聽說城主夫人兩年前受了重傷，一直臥床不起，情況似乎不太好。城主胡霜辰尋遍了名醫，最後好像確定，需要一位身懷異火的七品高級煉藥師，煉製一枚叫做涅槃返命丹」的丹藥，才有治癒的希望。
這事在上層圈子裡不算什麼秘密，但既要異火，又要七品高級的煉藥術，能滿足條件的人實在太少了。」
蕭炎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沒打斷她。涅槃返命丹，他聽說過，確實是頂尖的療傷聖藥，但位列七品高級，煉製難度極大，就算他如今靈魂力量和控火能力大增，估摸著成功率也不會很高。
雲韻繼續道：「第二，是關於拍賣會的。三年一度的飄雪城高級拍賣會，還有半個月就要開始了。拍賣行那邊已經放出了一些風聲，這次的好東西不少，壓軸的珍品更是引人注目。其中，最讓人眼熱的是一卷七品丹方一九星玄靈丹。」
「九星玄靈丹？」蕭炎目光一凝，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這丹藥的大名他如雷貫耳，能夠穩定提升斗宗強者一到兩星的修為，雖然一生只能服用一次，但其價值對任何斗宗而言，都堪稱無價之寶！尤其是對他這樣急需提升身邊人實力，以及未來可能需要用它來交換更寶貴資源的情況，這卷丹方的意義非同小可。
「沒錯，」雲韻點頭確認，「據說是七品高級的丹方，到時候爭奪肯定非常激烈。」
蕭炎默默將這條信息牢記在心，這卷丹方，他勢在必得。
這時，小醫仙清冷的聲音接了上來：「我這邊也有兩個消息。一是我們找到了天魂融血丹的另一味主藥，骨靈果」的下落。」
蕭炎精神一振，立刻追問：「在誰手裡？對方開什麼條件？」天魂融血丹關係到彩鱗腹中孩子的未來根基，每一味主藥都至關重要。
小醫仙道：「擁有這藥材的是一位叫嚴霜的老者，二星斗宗實力。我看他氣血衰敗得很厲害，估計壽元不多了。他放話出來，想用這枚骨靈果，換一枚破宗丹」，據說是想給他唯一的兒子搏一個突破斗宗的機會。」她頓了頓，補充道，「我昨天跟他接觸的時候，隱約提了下你七品煉藥師的身份，他聽了之後非常動心，說只要你出關，希望能當面談談。他好像也跟著住進這冰雲閣了，就在大堂等著。」
一位壽元將盡，一心為兒子鋪路的老斗宗————蕭炎心裡明白了。這種情況下，破宗丹對他的誘惑力確實極大。不過，單單一枚骨靈果的價值雖高，卻還不足以換到一枚破宗丹。
「第四個消息，」小醫仙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絲凝重，「我在黑市渠道，聽說有人手裡有一株還魂花」。」
「還魂花？」蕭炎瞳孔驟然收縮，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這可是能少量補充靈魂本源的天地奇珍！對於靈魂本源受損、至今沉睡不醒的藥老來說，哪怕只能彌補一絲一毫，都意義重大！
「嗯，七階高級的還魂花。」小醫仙肯定道，但她的語氣並不輕鬆，「不過，對方要價高得離譜，開口就要一枚七品低級丹藥作為交換，而且態度很強硬，幾乎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一枚七品低級丹藥！蕭炎深吸了一口涼氣，這哪裡是要價黑，簡直是明搶！
七品丹藥的價值，遠非尋常七階藥材可比，還魂花雖然稀有，但也只是煉製某些高階丹藥的一味材料而已。
他將這四條信息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迅速做出了判斷：
第一，城主夫人這事，以他現在的把握，成功率不算高，而且也不知道城主府能開出什麼價碼，暫時不急。反正明天城主府的羅香要來拜訪，如果真見到城主，說不定會談到這事。如果後續尋找其他藥材不順利，或許可以以此為條件，藉助城主府的力量，畢竟他們是地頭蛇，找幾株七階藥材應該比他自己容易。
第二，拍賣會必須去，九星玄靈丹的丹方必須全力爭到手，這關係到他煉藥術的提升和身邊人的實力增長，增加手中的籌碼。
第三，骨靈果必須拿到，但一枚破宗丹的代價太高，得談談條件。
第四，還魂花關乎老師甦醒，無論如何也要弄到手！哪怕代價是一枚七品丹藥！
「這飄雪城的風格————還真是夠直接的。」蕭炎思索完這幾條關鍵的信息，不由得揉了揉眉心，無奈地笑道。
無論是骨靈果交換中可能遇到的討價還價，還是還魂花那離譜的要價，都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現實和算計。不過轉念一想，能弄到七階高級藥材的，多半是斗宗強者，對他們來說，六品丹藥的吸引力確實有限，唯有七品丹藥，才是真正的硬通貨。
可問題是，他手裡現成的七品丹藥只有三枚青靈回春丹，他還指望靠它們在拍賣會上爭奪九星玄靈丹方呢。
「其他能打動斗宗的東西——————」蕭炎皺眉思索。他身上沒什麼多餘的功法鬥技，離開前都留給父親充實家族底蘊了，反正有古族那兩位斗宗在，也不怕別人凱覦。剩下的，就只有丹藥和他七品煉藥師的出手機會了————
看來，之前的低調策略得改改了！
無論是九星玄靈丹方，還是骨靈果、還魂花，他都志在必得。只好適當亮一亮肌肉，接一些煉藥的活兒。比如，用一次七品丹藥的煉製機會來換還魂花，同時也可以借這個由頭，吸引其他人拿著藥材上門。
這麼大一座城，強者雲集，蕭炎不信只能找到一枚骨靈果。與其自己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找，不如把名聲打出去，等著藥材送上門來。
時間雖然緊，但接一些煉丹的委託，收取材料費順便賺個人情，總歸來得及，不差那十天半個月。
「走吧，」蕭炎站起身，對二女說道，「我們先去會會那位嚴霜老先生，骨靈果————得先拿到手。」
三人走出院落，來到冰雲閣裝飾得古色古香的大堂。
果然，在靠窗的一個比較安靜的角落，坐著一位鬚髮皆白、臉上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的老者。他穿著一身灰袍，氣息雖然還在斗宗層次，卻給人一種油盡燈枯、風中殘燭的感覺，正是嚴霜。
他獨自坐在那裡，面前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眼神有些渾濁地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木盒。當蕭炎三人走近時，他似乎有所感應，緩緩轉過頭來。
他的自光先是掠過雲韻和昨天見過的小醫仙，最後定格在為首的蕭炎身上，那雙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裡，瞬間爆出一抹精光，帶著審視和濃濃的期盼。
「閣下就是藥岩大師？」嚴霜的聲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猛地站起身。
「嚴老先生不必客氣，我就是藥岩。」蕭炎伸手虛扶了一下，淡淡點頭，算是承認了身份。
嚴霜仔細打量著蕭炎，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花來，最後嘆了口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感慨：「真是沒想到，藥岩大師如此年輕，竟然已經是七品宗師了！
真是讓老夫欽佩啊！」
隨即，他伸手引向旁邊的一間靜室，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這裡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大師請隨老夫來！」
「老先生過獎了，僥倖而已。」蕭炎微微一笑，帶著小醫仙和雲韻跟了過去。
靜室里，幾人分別落座，嚴霜也將那個木盒輕輕放在了桌上。
蕭炎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那個古樸的木盒上，「聽說老先生手裡，有一枚骨靈果？」
嚴霜點了點頭，枯瘦的手掌輕輕撫過木盒表面，然後小心翼翼地打開盒蓋。
裡面墊著柔軟的黑色絨布，上面靜靜躺著一枚表皮坑坑窪窪、呈現灰白色的果子，散發著一股奇異的能量波動，正是骨靈果！
「不錯，就是這東西。」嚴霜將木盒往蕭炎面前推了推，「老夫的條件，想必這位姑娘已經跟大師說過了。老夫沒多少日子好活了，別無他求，只想用這果子，給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換一枚破宗丹，幫他邁過那道坎。當然，老夫也知道這兩樣東西價值差得遠，大師若還有什麼其他要求，儘管提！」他話說得直接，帶著一股老邁之人的執拗和懇切。
蕭炎仔細感知了一下骨靈果的藥性，確認無誤後，心裡踏實了不少。他略一沉吟，沒有立刻接藥材交易的話茬，反而話鋒一轉，問道：「呵呵，敢問嚴老先生，您對這飄雪城，還有城裡的各路強者，了解得多嗎？」
嚴霜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點頭笑道：「藥岩大師這算是問對人了！老夫一族，世代住在這飄雪城，幾百年了，雖然家道越來越不行，但城裡的一些陳年舊事和哪些人不好惹，還是知道些的。不知大師想打聽哪方面？」
蕭炎心裡一喜，面上不動聲色，笑著說道：「不瞞老先生，我晉升七品之後，家裡長輩才放我出來歷練，提升實力，更需要精進煉藥術。所以，這七階的藥材，對我而言自然是越多越好。而且，我這次來飄雪城，也不單單是為了骨靈果這一種藥材，其他珍稀的，我也需要！煉藥師嘛，什麼時候都嫌自己納戒里的藥材不夠多。所以，您老有沒有門路，能幫我多找找？」
嚴霜蒼老的臉上先是閃過一抹驚訝，隨即轉化為難以抑制的欣喜。看來這位年輕人背景不簡單啊！晉升七品才允許出門歷練，那他背後的長輩，煉藥水平得高到什麼地步？
「巧了！老夫還真認識幾個老傢伙，他們手裡都攢著些不錯的七階藥材，說不定就有大師需要的！」嚴霜笑笑，鄭重地說道。
「哦？那老先生您看看這張單子，上面有沒有您知道的。」蕭炎點點頭，從納戒里取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七八種藥材的名字，他急需的那幾種也都在其中。
嚴霜接過紙條，眯起老花眼，仔細地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這單子上的藥材大多極其罕見，他連聽都沒聽過。直到看到最後，他的臉上才重新露出笑容。
蕭炎見狀，微笑道：「看來，這裡面有老先生認識的？」
「哈哈，何止認識！」嚴霜開懷笑道，「這上面的藥材，老夫知道兩種！一個是命魂鬼臉花」，另一個是血精妖果」！」
蕭炎聞言，心中大喜！只要能拿到命魂鬼臉花，煉製陰陽命魂丹的藥材就徹底齊了！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激動，問道：「敢問老先生，這兩種藥材分別在誰手裡？
要怎麼才能換到？」
嚴霜將紙條遞還給蕭炎，沉吟了一下，臉色變得有些嚴肅：「大師，雖然我知道這兩種藥材的下落，但你想拿到手，恐怕沒那麼容易！」
他看著蕭炎微微挑起的眉頭，繼續解釋道：「先說這命魂鬼臉花，它在一個叫白羽的傢伙手裡。這人在飄雪城名聲很臭，是五星斗宗的實力，手下還聚攏了四個斗宗，常年混在荒獸冰原邊上，專干殺人越貨的劫徑勾當。他們手段狠辣，心思更毒，出了名的難纏。所以，這些年積累下來，白羽手裡好東西愈發的多，但他要價黑得很，而且看人下菜碟，專宰肥羊。大師你要是想從他手裡拿到命魂鬼臉花，恐怕————得做好被他狼狼刮一層皮的準備。老夫去年跟他做過一次交易，很不痛快，也是那時候才知道他手上有這東西。」
蕭炎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五星斗宗，還有四個斗宗手下，乾的還是無本買賣，這確實是個棘手的角色。
但好不容易有了命魂鬼臉花的線索，蕭炎絕不可能放棄，不過他也沒表達什麼，而是示意嚴霜繼續說下去。
嚴霜點點頭，又道：「至於血精妖果，據我所知，是在飄雪拍賣行手裡，他們打算把這次拍賣會拿出來當拍品。大師或許可以在拍賣會上試試————」
「拍賣會嗎？」蕭炎心裡嘀咕，「希望沒有其他煉藥師盯上，不然又得大出血不可。」
壓下心中的思緒，蕭炎笑著開口：「多謝老先生告訴我這些。既然老先生世代住在這裡，對本地了如指掌，那我們不如再做一筆交易，如何？」
「哦？大師請講！」嚴霜立刻正色道。
「這兩種藥材的消息，加上您手裡這枚骨靈果，換我一枚破宗丹！」蕭炎從納戒里取出一個溫潤的玉瓶，拔開瓶塞，輕輕放在桌上。
頓時，一股濃郁的丹香在靜室里瀰漫開來，嚴霜精神一振，隨即大喜過望，這味道，正是他夢寐以求的破宗丹！
看著驚喜交加的嚴霜，蕭炎繼續說道：「剛才聽老先生說壽元將盡，不知道您老有沒有服用過延壽的丹藥？」
「延壽丹藥？！」嚴霜眉頭一挑，立刻明白了蕭炎的意圖，但隨即苦笑道，「不瞞大師，老夫家底早就折騰光了，當年為了突破斗宗，堪稱傾盡家財，哪還有餘錢去弄延壽的丹藥。難道————大師手上有？」
看著嚴霜眼中驟然燃起的渴望，蕭炎點了點頭，笑道：「倒是有一枚六品的「青冥壽丹」，能延壽十年。不過不知道對斗宗效果有沒有那麼好。」
嚴霜渾濁的老眼瞬間爆發出驚人的神采，重重點頭：「大師請直說吧，需要老夫做什麼？只要能做到，絕無二話！」
「呵呵，老先生別這麼緊張。」蕭炎看著嚴霜那副快要拼命的架勢，失笑道，「我是個煉藥師，初來乍到，也沒什麼仇家，不需要打打殺殺。您老既然熟悉飄雪城，又知道我急需哪些藥材，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幫我在城裡多留意留意，牽牽線？如果可以，那這枚青冥壽丹，就當是給老先生辛苦奔波的酬勞了！」
「多謝大師看重！這事，老夫應下了！」嚴霜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狂喜，聲音都有些顫抖。能多活十年，誰願意現在就死呢？
「那就麻煩嚴老了！」蕭炎將裝著破宗丹的玉瓶推了過去。
嚴霜用顫抖的雙手接過玉瓶，拔開塞子又仔細確認了一番，感受著那精純磅礴的藥力，老眼之中竟隱隱泛起了淚花。他小心翼翼地將玉瓶收進懷裡，如同呵護絕世珍寶，然後鄭重地將那個裝有骨靈果的木盒推到蕭炎面前。
「多謝藥岩大師成全！」嚴霜站起身，對著蕭炎深深鞠了一躬，「其他藥材的事，老夫這就去辦！」
「有勞嚴老！找到之後，儘管言明我的身份和承諾。只要對方願意割愛，我也不會吝嗇出手煉丹。一株我需要的藥材，可以換我出手一次。」蕭炎鄭重承諾，隨即補充道，「不過，按煉藥師的規矩，丹方和三份藥材，得他們自己準備。」
「明白，明白！規矩我懂！大師您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嚴霜再次抱拳，臉上洋溢著多年未見的振奮之色，轉身快步離開了靜室。
待嚴霜離去，蕭炎才欣喜的將骨靈果再次檢視了一番，隨即收進納戒之中。
到這時，蕭炎才想起來，自己回來之後還沒有見到天火尊者和衛風，不由得好奇問道：「雲芝，曜老先生和衛風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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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一個月泡在煉丹室里，饒是蕭炎靈魂力量強橫，此刻也感到一陣發自心底的疲憊。
好不容易走出煉丹室，他沒有再火急火燎的往回趕，而是選擇慢慢走回冰雲閣，順道欣賞一下這座極北巨城的風土人情。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售賣的多是各種耐寒的皮毛、礦石、以及冰屬性魔獸的材料，行人大多裹著厚實的衣物，呵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凝而不散，處處透著與南方迥異的冰雪氣息。
回到冰雲閣租住的那處獨立院落，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暖意混合著淡淡的馨香撲面而來，將外面的嚴寒徹底隔絕。大廳里，小醫仙與雲韻正坐在臨窗的軟榻上，低聲交談著。
窗外是銀裝素裹的冰雪世界，窗內卻因燃著特製的暖香爐而溫暖如春。
見到蕭炎推門進來，兩女同時停下話語，目光投向他。
「回來了？一切還順利嗎？」雲韻站起身，動作自然地走到桌邊，為他斟了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茗，聲音溫婉柔和，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她今日穿著一襲淡青色長裙，在這滿目雪白的環境中，更顯得清雅脫俗，宛如雪中青蓮。
小醫仙也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光在他身上掃過，見他氣息平穩，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長久專注後的倦色，便知煉丹過程應當沒有出什麼岔子。
蕭炎接過溫熱的茶杯，感受著那股暖意從掌心蔓延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放鬆的笑容：「總算是搞定了，需要的丹藥都煉成了。」他在桌旁坐下，目光掃過二女，「這一個月辛苦你們在外奔波了。城裡情況怎麼樣？有沒有打聽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雲韻與小醫仙對視一眼，小醫仙沖雲韻微微點頭，示意她先說。
雲韻淺淺一笑，聲音清晰柔和，條理分明：「我們分頭打探，確實得到了一些消息。首先，是關於城主府的。聽說城主夫人兩年前受了重傷，一直臥床不起，情況似乎不太好。城主胡霜辰尋遍了名醫，最後好像確定，需要一位身懷異火的七品高級煉藥師，煉製一枚叫做涅槃返命丹」的丹藥，才有治癒的希望。
這事在上層圈子裡不算什麼秘密，但既要異火，又要七品高級的煉藥術，能滿足條件的人實在太少了。」
蕭炎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沒打斷她。涅槃返命丹，他聽說過，確實是頂尖的療傷聖藥，但位列七品高級，煉製難度極大，就算他如今靈魂力量和控火能力大增，估摸著成功率也不會很高。
雲韻繼續道：「第二，是關於拍賣會的。三年一度的飄雪城高級拍賣會，還有半個月就要開始了。拍賣行那邊已經放出了一些風聲，這次的好東西不少，壓軸的珍品更是引人注目。其中，最讓人眼熱的是一卷七品丹方一九星玄靈丹。」
「九星玄靈丹？」蕭炎目光一凝，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這丹藥的大名他如雷貫耳，能夠穩定提升斗宗強者一到兩星的修為，雖然一生只能服用一次，但其價值對任何斗宗而言，都堪稱無價之寶！尤其是對他這樣急需提升身邊人實力，以及未來可能需要用它來交換更寶貴資源的情況，這卷丹方的意義非同小可。
「沒錯，」雲韻點頭確認，「據說是七品高級的丹方，到時候爭奪肯定非常激烈。」
蕭炎默默將這條信息牢記在心，這卷丹方，他勢在必得。
這時，小醫仙清冷的聲音接了上來：「我這邊也有兩個消息。一是我們找到了天魂融血丹的另一味主藥，骨靈果」的下落。」
蕭炎精神一振，立刻追問：「在誰手裡？對方開什麼條件？」天魂融血丹關係到彩鱗腹中孩子的未來根基，每一味主藥都至關重要。
小醫仙道：「擁有這藥材的是一位叫嚴霜的老者，二星斗宗實力。我看他氣血衰敗得很厲害，估計壽元不多了。他放話出來，想用這枚骨靈果，換一枚破宗丹」，據說是想給他唯一的兒子搏一個突破斗宗的機會。」她頓了頓，補充道，「我昨天跟他接觸的時候，隱約提了下你七品煉藥師的身份，他聽了之後非常動心，說只要你出關，希望能當面談談。他好像也跟著住進這冰雲閣了，就在大堂等著。」
一位壽元將盡，一心為兒子鋪路的老斗宗————蕭炎心裡明白了。這種情況下，破宗丹對他的誘惑力確實極大。不過，單單一枚骨靈果的價值雖高，卻還不足以換到一枚破宗丹。
「第四個消息，」小醫仙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絲凝重，「我在黑市渠道，聽說有人手裡有一株還魂花」。」
「還魂花？」蕭炎瞳孔驟然收縮，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這可是能少量補充靈魂本源的天地奇珍！對於靈魂本源受損、至今沉睡不醒的藥老來說，哪怕只能彌補一絲一毫，都意義重大！
「嗯，七階高級的還魂花。」小醫仙肯定道，但她的語氣並不輕鬆，「不過，對方要價高得離譜，開口就要一枚七品低級丹藥作為交換，而且態度很強硬，幾乎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一枚七品低級丹藥！蕭炎深吸了一口涼氣，這哪裡是要價黑，簡直是明搶！
七品丹藥的價值，遠非尋常七階藥材可比，還魂花雖然稀有，但也只是煉製某些高階丹藥的一味材料而已。
他將這四條信息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迅速做出了判斷：
第一，城主夫人這事，以他現在的把握，成功率不算高，而且也不知道城主府能開出什麼價碼，暫時不急。反正明天城主府的羅香要來拜訪，如果真見到城主，說不定會談到這事。如果後續尋找其他藥材不順利，或許可以以此為條件，藉助城主府的力量，畢竟他們是地頭蛇，找幾株七階藥材應該比他自己容易。
第二，拍賣會必須去，九星玄靈丹的丹方必須全力爭到手，這關係到他煉藥術的提升和身邊人的實力增長，增加手中的籌碼。
第三，骨靈果必須拿到，但一枚破宗丹的代價太高，得談談條件。
第四，還魂花關乎老師甦醒，無論如何也要弄到手！哪怕代價是一枚七品丹藥！
「這飄雪城的風格————還真是夠直接的。」蕭炎思索完這幾條關鍵的信息，不由得揉了揉眉心，無奈地笑道。
無論是骨靈果交換中可能遇到的討價還價，還是還魂花那離譜的要價，都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現實和算計。不過轉念一想，能弄到七階高級藥材的，多半是斗宗強者，對他們來說，六品丹藥的吸引力確實有限，唯有七品丹藥，才是真正的硬通貨。
可問題是，他手裡現成的七品丹藥只有三枚青靈回春丹，他還指望靠它們在拍賣會上爭奪九星玄靈丹方呢。
「其他能打動斗宗的東西——————」蕭炎皺眉思索。他身上沒什麼多餘的功法鬥技，離開前都留給父親充實家族底蘊了，反正有古族那兩位斗宗在，也不怕別人凱覦。剩下的，就只有丹藥和他七品煉藥師的出手機會了————
看來，之前的低調策略得改改了！
無論是九星玄靈丹方，還是骨靈果、還魂花，他都志在必得。只好適當亮一亮肌肉，接一些煉藥的活兒。比如，用一次七品丹藥的煉製機會來換還魂花，同時也可以借這個由頭，吸引其他人拿著藥材上門。
這麼大一座城，強者雲集，蕭炎不信只能找到一枚骨靈果。與其自己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找，不如把名聲打出去，等著藥材送上門來。
時間雖然緊，但接一些煉丹的委託，收取材料費順便賺個人情，總歸來得及，不差那十天半個月。
「走吧，」蕭炎站起身，對二女說道，「我們先去會會那位嚴霜老先生，骨靈果————得先拿到手。」
三人走出院落，來到冰雲閣裝飾得古色古香的大堂。
果然，在靠窗的一個比較安靜的角落，坐著一位鬚髮皆白、臉上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的老者。他穿著一身灰袍，氣息雖然還在斗宗層次，卻給人一種油盡燈枯、風中殘燭的感覺，正是嚴霜。
他獨自坐在那裡，面前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眼神有些渾濁地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木盒。當蕭炎三人走近時，他似乎有所感應，緩緩轉過頭來。
他的自光先是掠過雲韻和昨天見過的小醫仙，最後定格在為首的蕭炎身上，那雙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裡，瞬間爆出一抹精光，帶著審視和濃濃的期盼。
「閣下就是藥岩大師？」嚴霜的聲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猛地站起身。
「嚴老先生不必客氣，我就是藥岩。」蕭炎伸手虛扶了一下，淡淡點頭，算是承認了身份。
嚴霜仔細打量著蕭炎，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花來，最後嘆了口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感慨：「真是沒想到，藥岩大師如此年輕，竟然已經是七品宗師了！
真是讓老夫欽佩啊！」
隨即，他伸手引向旁邊的一間靜室，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這裡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大師請隨老夫來！」
「老先生過獎了，僥倖而已。」蕭炎微微一笑，帶著小醫仙和雲韻跟了過去。
靜室里，幾人分別落座，嚴霜也將那個木盒輕輕放在了桌上。
蕭炎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那個古樸的木盒上，「聽說老先生手裡，有一枚骨靈果？」
嚴霜點了點頭，枯瘦的手掌輕輕撫過木盒表面，然後小心翼翼地打開盒蓋。
裡面墊著柔軟的黑色絨布，上面靜靜躺著一枚表皮坑坑窪窪、呈現灰白色的果子，散發著一股奇異的能量波動，正是骨靈果！
「不錯，就是這東西。」嚴霜將木盒往蕭炎面前推了推，「老夫的條件，想必這位姑娘已經跟大師說過了。老夫沒多少日子好活了，別無他求，只想用這果子，給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換一枚破宗丹，幫他邁過那道坎。當然，老夫也知道這兩樣東西價值差得遠，大師若還有什麼其他要求，儘管提！」他話說得直接，帶著一股老邁之人的執拗和懇切。
蕭炎仔細感知了一下骨靈果的藥性，確認無誤後，心裡踏實了不少。他略一沉吟，沒有立刻接藥材交易的話茬，反而話鋒一轉，問道：「呵呵，敢問嚴老先生，您對這飄雪城，還有城裡的各路強者，了解得多嗎？」
嚴霜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點頭笑道：「藥岩大師這算是問對人了！老夫一族，世代住在這飄雪城，幾百年了，雖然家道越來越不行，但城裡的一些陳年舊事和哪些人不好惹，還是知道些的。不知大師想打聽哪方面？」
蕭炎心裡一喜，面上不動聲色，笑著說道：「不瞞老先生，我晉升七品之後，家裡長輩才放我出來歷練，提升實力，更需要精進煉藥術。所以，這七階的藥材，對我而言自然是越多越好。而且，我這次來飄雪城，也不單單是為了骨靈果這一種藥材，其他珍稀的，我也需要！煉藥師嘛，什麼時候都嫌自己納戒里的藥材不夠多。所以，您老有沒有門路，能幫我多找找？」
嚴霜蒼老的臉上先是閃過一抹驚訝，隨即轉化為難以抑制的欣喜。看來這位年輕人背景不簡單啊！晉升七品才允許出門歷練，那他背後的長輩，煉藥水平得高到什麼地步？
「巧了！老夫還真認識幾個老傢伙，他們手裡都攢著些不錯的七階藥材，說不定就有大師需要的！」嚴霜笑笑，鄭重地說道。
「哦？那老先生您看看這張單子，上面有沒有您知道的。」蕭炎點點頭，從納戒里取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七八種藥材的名字，他急需的那幾種也都在其中。
嚴霜接過紙條，眯起老花眼，仔細地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這單子上的藥材大多極其罕見，他連聽都沒聽過。直到看到最後，他的臉上才重新露出笑容。
蕭炎見狀，微笑道：「看來，這裡面有老先生認識的？」
「哈哈，何止認識！」嚴霜開懷笑道，「這上面的藥材，老夫知道兩種！一個是命魂鬼臉花」，另一個是血精妖果」！」
蕭炎聞言，心中大喜！只要能拿到命魂鬼臉花，煉製陰陽命魂丹的藥材就徹底齊了！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激動，問道：「敢問老先生，這兩種藥材分別在誰手裡？
要怎麼才能換到？」
嚴霜將紙條遞還給蕭炎，沉吟了一下，臉色變得有些嚴肅：「大師，雖然我知道這兩種藥材的下落，但你想拿到手，恐怕沒那麼容易！」
他看著蕭炎微微挑起的眉頭，繼續解釋道：「先說這命魂鬼臉花，它在一個叫白羽的傢伙手裡。這人在飄雪城名聲很臭，是五星斗宗的實力，手下還聚攏了四個斗宗，常年混在荒獸冰原邊上，專干殺人越貨的劫徑勾當。他們手段狠辣，心思更毒，出了名的難纏。所以，這些年積累下來，白羽手裡好東西愈發的多，但他要價黑得很，而且看人下菜碟，專宰肥羊。大師你要是想從他手裡拿到命魂鬼臉花，恐怕————得做好被他狼狼刮一層皮的準備。老夫去年跟他做過一次交易，很不痛快，也是那時候才知道他手上有這東西。」
蕭炎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五星斗宗，還有四個斗宗手下，乾的還是無本買賣，這確實是個棘手的角色。
但好不容易有了命魂鬼臉花的線索，蕭炎絕不可能放棄，不過他也沒表達什麼，而是示意嚴霜繼續說下去。
嚴霜點點頭，又道：「至於血精妖果，據我所知，是在飄雪拍賣行手裡，他們打算把這次拍賣會拿出來當拍品。大師或許可以在拍賣會上試試————」
「拍賣會嗎？」蕭炎心裡嘀咕，「希望沒有其他煉藥師盯上，不然又得大出血不可。」
壓下心中的思緒，蕭炎笑著開口：「多謝老先生告訴我這些。既然老先生世代住在這裡，對本地了如指掌，那我們不如再做一筆交易，如何？」
「哦？大師請講！」嚴霜立刻正色道。
「這兩種藥材的消息，加上您手裡這枚骨靈果，換我一枚破宗丹！」蕭炎從納戒里取出一個溫潤的玉瓶，拔開瓶塞，輕輕放在桌上。
頓時，一股濃郁的丹香在靜室里瀰漫開來，嚴霜精神一振，隨即大喜過望，這味道，正是他夢寐以求的破宗丹！
看著驚喜交加的嚴霜，蕭炎繼續說道：「剛才聽老先生說壽元將盡，不知道您老有沒有服用過延壽的丹藥？」
「延壽丹藥？！」嚴霜眉頭一挑，立刻明白了蕭炎的意圖，但隨即苦笑道，「不瞞大師，老夫家底早就折騰光了，當年為了突破斗宗，堪稱傾盡家財，哪還有餘錢去弄延壽的丹藥。難道————大師手上有？」
看著嚴霜眼中驟然燃起的渴望，蕭炎點了點頭，笑道：「倒是有一枚六品的「青冥壽丹」，能延壽十年。不過不知道對斗宗效果有沒有那麼好。」
嚴霜渾濁的老眼瞬間爆發出驚人的神采，重重點頭：「大師請直說吧，需要老夫做什麼？只要能做到，絕無二話！」
「呵呵，老先生別這麼緊張。」蕭炎看著嚴霜那副快要拼命的架勢，失笑道，「我是個煉藥師，初來乍到，也沒什麼仇家，不需要打打殺殺。您老既然熟悉飄雪城，又知道我急需哪些藥材，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幫我在城裡多留意留意，牽牽線？如果可以，那這枚青冥壽丹，就當是給老先生辛苦奔波的酬勞了！」
「多謝大師看重！這事，老夫應下了！」嚴霜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狂喜，聲音都有些顫抖。能多活十年，誰願意現在就死呢？
「那就麻煩嚴老了！」蕭炎將裝著破宗丹的玉瓶推了過去。
嚴霜用顫抖的雙手接過玉瓶，拔開塞子又仔細確認了一番，感受著那精純磅礴的藥力，老眼之中竟隱隱泛起了淚花。他小心翼翼地將玉瓶收進懷裡，如同呵護絕世珍寶，然後鄭重地將那個裝有骨靈果的木盒推到蕭炎面前。
「多謝藥岩大師成全！」嚴霜站起身，對著蕭炎深深鞠了一躬，「其他藥材的事，老夫這就去辦！」
「有勞嚴老！找到之後，儘管言明我的身份和承諾。只要對方願意割愛，我也不會吝嗇出手煉丹。一株我需要的藥材，可以換我出手一次。」蕭炎鄭重承諾，隨即補充道，「不過，按煉藥師的規矩，丹方和三份藥材，得他們自己準備。」
「明白，明白！規矩我懂！大師您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嚴霜再次抱拳，臉上洋溢著多年未見的振奮之色，轉身快步離開了靜室。
待嚴霜離去，蕭炎才欣喜的將骨靈果再次檢視了一番，隨即收進納戒之中。
到這時，蕭炎才想起來，自己回來之後還沒有見到天火尊者和衛風，不由得好奇問道：「雲芝，曜老先生和衛風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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