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混亂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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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混亂的局面

  納蘭嫣然怔怔地站在原地,右臂傳來的劇痛與經脈扭曲的無力感,遠不及心中那信念崩塌帶來的衝擊。

  三年來支撐她拼命苦修的執念,在蕭炎那輕描淡寫卻又無可匹敵的一拳之下,徹底粉碎。腦中一片空白,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聽從了那個平靜的聲音,木然地拔開玉瓶,將其中那枚散發著清涼藥香的丹藥服下。

  丹藥入腹,立刻化作一股溫和精純的藥力,如同涓涓暖流,迅速湧向她受創的右臂。藥力所過之處,那肆虐的螺旋暗勁如同冰雪消融般被化解,受損撕裂的經脈、骨骼乃至皮肉,都以一種能清晰感知的速度開始修復、癒合。

  這立竿見影的效果,讓她蒼白的面容恢復了一絲血色,也讓她更加深刻地體會到與對方的差距—一不僅僅是實力,還有那隨手拿出珍貴丹藥的底蘊。

  蕭炎不再看她,緩緩轉身,自光平靜地投向廣場頂端的高台。

  那裡,一道冰冷刺骨、蘊含著毫不掩飾殺意的目光,正死死地鎖定著他,正是雲嵐宗大長老—雲棱。

  「蕭炎!」雲棱陰惻惻的聲音如同寒冰碎裂,驟然響徹廣場,打破了短暫的寂靜,「半年前,大鬧鹽城墨家,以殘忍手段擊殺我雲嵐宗外門執事墨承的兇手,就是你吧?!」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蕭炎身上,充滿了驚疑與難以置信。

  墨承,那可是成名已久的五星斗靈強者!而場中這個剛剛擊敗納蘭嫣然的青年,不過是大斗師級別,半年前實力定然更弱,他如何能殺得了墨承?

  樹梢上的加刑天、法瑪等人也是面露驚容,相互對視,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此事若為真,那這蕭炎隱藏的實力和手段,就太過駭人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和全場聚焦的目光,蕭炎神色不變,仿佛早在預料之中。他抬起頭,與雲棱那陰的自光對視,聲音依舊平穩:「雲棱大長老,指控需有實證。你說我殺了墨承,證據何在?半年前,我蕭炎更是低微,如何能殺得了一位斗靈強者?」

  「哼,死到臨頭還敢狡辯!」雲棱冷笑一聲,側頭喝道:「葛葉,你出來,將當日所見,原原本本說出來!」

  「是,大長老!」葛葉應聲上前,臉色有些發白,不敢直視蕭炎,低著頭快速說道:「那日,我奉大長老之命前往墨家收取年貢,恰逢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神秘強者闖入墨家,逼問墨承。那人實力極其恐怖,絕對是斗皇層次!他————他一掌便將我擊暈。但在暈厥前的一剎那,我偶然瞥見了他斗篷下的側臉————雖然當時不敢相信,但那張臉,與蕭炎一般無二!而且,他背後也背負著一柄與蕭炎此刻所背一模一樣的巨大黑尺!」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蕭炎背後那柄極具標誌性的玄重尺上。

  蕭炎微微側頭,看了一眼玄重尺,輕輕嘆了口氣,似是有些無奈地低語:

  」

  百密一疏,竟是壞在這習慣之上————」

  他這近乎默認的態度,再次引起一片騷動。

  「如此說來,你是承認了?」雲棱眼中寒光更盛,咄咄逼人。

  蕭炎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回到雲棱身上,語氣淡然:「既然被你們認出來了,我也不屑否認。哼,墨承強擄我家人,又派人試圖殺我兩位兄長,我只恨讓他死的太輕易了!」

  他竟直接承認了!

  不待雲棱發作,蕭炎話鋒陡然一轉,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與凜然殺意,響徹雲霄:「另外,墨家地下密室之中,無數魔獸的殘肢斷骸,被切割得七零八落!更有大量體質特殊的人類器官,浸泡在藥液之中!其行徑之殘忍,手段之惡毒,令人髮指!墨承此人,以活體移植之術,行禽獸不如之事,殘害同類,惡貫滿盈,死有餘辜!」

  「雲棱大長老!你口口聲聲說我殘殺你雲嵐宗執事,那我問你,如此喪盡天良、戕害無辜之輩,該不該殺?!你雲嵐宗,難道就是要庇護這等比魔獸還要殘忍的禽獸嗎?!還是說,這等行為,有你雲嵐宗的暗中支持!?」

  蕭炎字字鏗鏘,句句誅心!磅礴的靈魂力量夾雜著凜冽的殺意席捲開來,讓得不少實力較弱的雲嵐宗弟子面色發白,心神劇震,看向高台上雲棱等人的自光中,不禁帶上了一絲懷疑與驚懼。

  場外圍觀的加刑天、法獁等人亦是臉色微變。他們雖對墨家有所耳聞,卻不知其內里竟如此黑暗。若蕭炎所言屬實,那墨承確實死不足惜。


  「原來如此!竟是墨承先行動手擄人,還做出此等惡行!」

  「難怪蕭炎會下殺手,換做是我,也絕不會放過那墨承!」

  場外頓時響起陣陣議論之聲,風向瞬間轉變。

  「哼,就算他做了什麼事,也該由我雲嵐宗來查證、處理,你有何資格殺他!既然你承認,那就留在我雲嵐宗一些時日吧,執法隊,動手!」

  高台之上,雲韻猛地站起身,絕美的容顏上布滿寒霜。她身為宗主,竟不知摩下外門執事做出如此惡行!她清冷的聲音蘊含著斗皇威壓,響徹廣場:「住手!」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與混亂。正欲上前捉拿蕭炎的執法隊弟子,在這股威壓下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面面相覷,看向高台。

  蕭炎抬頭,望向那道素白身影,看著她眼中流露出的震驚、憤怒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心中微微一暖,她終究還是站出來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局勢將被雲韻控制住時一「雲韻!你身為宗主,竟要袒護此獠嗎?!」雲棱陡然發出一聲厲喝,聲音中竟帶著一絲癲狂與不顧一切!他斗王巔峰的氣勢轟然爆發,背後凝聚出一對虛幻的能量雙翼,身形如鬼魅般暴射而出,跨越百米距離,乾枯的手掌上鬥氣凝聚成實質般的鷹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取蕭炎天靈蓋!這一擊,狠辣無比,分明是下了死手!

  「小心!」雲韻花容失色,驚呼出聲。

  蕭炎在雲棱動身的剎那,眉心靈覺便瘋狂跳動,全身寒毛倒豎!面對斗王巔峰的含怒一擊,他不敢有絲毫怠慢。腳下爆步瞬間炸響,地面龜裂,他的身形如同被無形之力拉扯,以一種近乎違背常理的軌跡向側後方急退!

  「嗤啦!」

  雲棱的鷹爪險之又險地擦著蕭炎的衣襟掠過,凌厲的勁風直接將黑袍撕裂開一道口子,在其下的皮膚上留下幾道血痕。

  一擊落空,雲棱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殺意更濃。身形如附骨之疽,緊追不捨,雙掌翻飛,一道道凝練的鬥氣匹練如同狂風暴雨般籠罩向蕭炎。

  「玄鷹裂空爪!」

  漫天爪影封鎖了蕭炎所有退路,斗王強者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讓身處其中的蕭炎呼吸都變得困難。他面色凝重,將紫雲翼與八卦游身步催動到極致,身形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艱難地閃避著每一次致命的攻擊。

  「嘭!」

  終究是實力差距過大,最後一道爪風未能完全避開,狠狠撞擊在蕭炎匆忙架起的手臂上。

  他只覺一股磅礴巨力湧來,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忍不住噴出,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廣場邊緣,將那堅硬的石板都砸出蛛網般的裂痕。

  「雲棱老狗!」蕭炎抹去嘴角血跡,背後紫雲翼振動,再次升空,眼神冰冷地鎖定雲棱,「看來墨承這些年沒少給你上供啊!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我理解你想殺我的心。不過,就憑你,還不夠!」

  被蕭炎當眾揭穿與墨承有利益往來,雲棱老臉一陣青一陣白,怒火幾乎要衝破天靈蓋。「小雜種,死到臨頭還敢嘴硬!雲嵐宗弟子聽令,結雲煙覆日陣!」

  隨著他一聲令下,廣場上近千名雲嵐宗弟子雖有些遲疑,但長期形成的服從性讓他們迅速行動起來。道道白色鬥氣自他們體內湧出,如同百川歸海,在空中交織匯聚。眨眼間,一個巨大的白色能量光罩憑空出現,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個廣場以及上空徹底籠罩!光罩之上,雲霧繚繞,強大的能量波動令人心悸。

  這雲煙覆日陣乃是雲嵐宗的護宗大陣簡化版,由眾多弟子聯合施展,足以困住斗皇強者!

  身處陣中,蕭炎頓時感覺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起來,飛行速度受到了極大的限制。而雲棱在陣法的加持下,氣息似乎又強盛了幾分。

  「三位長老,隨我一同出手,拿下此獠!」雲棱獰笑一聲,對著高台上另外三名斗王長老喝道。

  那三名長老互相對視一眼,雖覺此事有些蹊蹺,但他們與雲棱一體,利益綁定,且此刻陣法已起,他們也不再猶豫,紛紛展開鬥氣雙翼,呈合圍之勢,與雲棱一同逼向蕭炎。

  面對四位斗王的圍攻,還有陣法的壓制,蕭炎頓時險象環生。他左支右,憑藉詭異的身法和強橫的肉身硬抗了幾次攻擊,但嘴角不斷溢出的鮮血顯示他已受了不輕的內傷。

  「雲棱!你這無恥老匹夫!」樹梢上,海波東早已怒不可遏。他背後冰翼舒展,寒氣四溢,一柄由堅冰凝聚而成的長矛瞬間出現在手中,就欲出手相助。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雲棱!我讓你住手!」

  一聲蘊含著憤怒與決絕的嬌斥響起。

  只見一道素白身影如同驚鴻般掠過天空,青色鬥氣雙翼振動間,已穩穩攔在了蕭炎身前——正是雲韻!

  她手中長劍綻放出耀眼青芒,一劍揮出,一道凝練無比的青色劍氣匹練如同新月般斬出,精準地迎上了雲棱再次拍向蕭炎的巨大能量掌印!

  「轟!」

  兩股強大的能量在空中猛烈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能量漣漪如同風暴般擴散開來,衝擊在周圍的雲煙覆日陣光罩上,引得光罩一陣劇烈波動。

  雲棱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劍逼退數步,看著攔在蕭炎身前的雲韻,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雲韻的鼻子厲聲罵道:「雲韻!你————你竟敢對同門出手?!你身為宗主,不思為宗門執事報仇,反而袒護殺害同門的兇手!你想幹什麼?!」

  雲韻持劍而立,衣裙在能量風暴中獵獵作響。她看著狀若瘋狂的雲棱,又看了一眼身後氣息有些紊亂但眼神依舊堅定的蕭炎,心中五味雜陳。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雲棱長老,墨承之死,事出有因。他擄人在先,行惡事於後,蕭炎出手,情有可原,此事不應如此武斷處理!」

  「情有可原?!」雲棱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怒聲冷笑道,「就算墨承有千般不是,也輪不到他一個外人來殺!你如此維護於他,莫非是與他有什麼私情不成?!雲嵐宗眾長老聽令!雲韻勾結外人,背叛宗門,不配為宗主!給我將她一併拿下!」

  此言惡毒無比,不僅坐實雲韻袒護之罪,更進行人身污衊。幾位斗王長老聞言,臉上也露出遲疑之色,看向雲韻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

  「你————你血口噴人!」雲韻何曾受過如此污衊,氣得俏臉煞白,嬌軀微顫,一時竟不知如何辯駁。她本性不喜爭鬥,更不善言辭,面對雲棱這等顛倒黑白、胡攪蠻纏之輩,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蕭炎輕輕嘆了口氣,上前一步,與雲韻並肩而立。他伸手輕輕按了一下她微微顫抖的肩膀,遞過一個安撫的眼神,低聲道:「你不該出來的。」

  雲韻一怔,看向他。

  蕭炎目光掃過對面虎視眈眈的雲棱等人,聲音清晰地傳入雲韻耳中,也傳入了在場部分人的耳中:「我雖感念你此刻出手,但此舉,實為不智。」

  「雲嵐宗是將你養大的地方,縱有沉疴積弊,也當由你這位宗主,在日後徐徐圖之,撥亂反正。可你今日為我,公然對抗宗門長老,在眾多弟子面前,你的宗主威信,已然受損。」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冷靜的分析,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可是————」雲韻急切道,美眸中帶著一絲委屈與倔強,「若非你當日相救,我早已命喪魔獸山脈!」

  「什麼?何時的事?」

  「宗主曾被蕭炎所救?」

  此言一出,不僅是雲嵐宗弟子,就連場外的加刑天、海波東等人都是一片譁然,面露驚愕。難怪雲韻會如此維護蕭炎!

  蕭炎卻緩緩搖頭,自光溫和地看著她,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雲韻宗主,你或許弄錯了一件事。」

  「當日,在魔獸山脈,那個叫藥岩的少年,救下的是身受重傷、鬥氣被封印的斗皇「雲芝」。與蕭家蕭炎無關,與雲嵐宗宗主雲韻————也無關。」

  「藥岩?!」這個名字,帝都所有人都不陌生,但是————

  加刑天原本還奇怪為何海波東竟然準備加入戰鬥,去保護蕭炎,此時才反應過來,然後牙疼一般吸著涼氣:「海老鬼,是那個藥岩?」

  法瑪也看向切入戰鬥姿態的海波東,笑了笑:「海老頭,是那個藥岩吧?」

  海波東臉色凝重的點點頭,此刻他發現事情的複雜遠遠超過自己的想像。當初兩人殺了墨承的事情被發現,然後雲棱想要強留蕭炎;此時雲韻竟突然跳出來,以救命之恩的名義來保護蕭炎————

  那麼,接下來,還會有什麼事情會發生嗎?

  廣場上方。

  蕭炎看著雲韻有些茫然的眼神,繼續道,聲音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淡然:「以你的心性,想必平日醉心修煉,對宗門俗務涉足不深。你以為,這雲嵐宗上下,有多少人是真心奉你為主?那些長老、執事,表面恭敬,不過是敬畏你斗皇的實力和宗主的名分。一旦觸及他們的根本利益,你這宗主的命令,又能出得了這大殿幾步?」

  他的目光如同冷電,掃過對面那幾位眼神閃爍的斗王長老:「至少他們,此刻眼中的殺意和憤怒,並未因你言明救命之恩而有絲毫減退!人性複雜,並非所有恩情都能得到回報,甚至可能————因利而忘義,反目成仇!」

  雲韻嬌軀劇震,怔怔地看著蕭炎,又看向對面那些熟悉卻又陌生的面孔,股寒意自心底升起。她一直以為宗門是她的家,如今卻發現,這家內部,早已是暗流洶湧,並沒有幾人與她同心。

  「況且,」蕭炎語氣一轉,恢復了幾分從容,甚至帶著一絲調侃,「即便你不出手,他們想留下我,也沒那麼容易。我之所以陪他們周旋,只是想看看,上山前那令我心神不寧的危機感,究竟源自何處。現在看來,眼前這幾人似乎還不夠格————」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臉色陰晴不定的雲棱,意有所指地說道:「你說對嗎,海老?」

  不知何時,海波東已悄然飛至蕭炎身側,冰寒的目光鎖定雲棱,聞言微微頷首,沉聲道:「雲棱這老傢伙,今日行事太過反常。為了一個墨承,竟如此不管不顧,甚至敢頂撞宗主————除非,他另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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