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竹林中那清秀的男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眼看程棟指尖迸射出的數枚火符如同流星般呼嘯而至,即將把自己吞沒,那鄭教頭身形猛地一晃,竟又一次險之又險地躲了過去,火球擦著他的衣角飛過,在後方的牆壁上留下幾片焦黑的印記。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兩道矯健的身影從左右兩側疾沖而至,劍光如匹練,一左一右封死了鄭教頭所有的退路。

  趙秀妍和孫少華終於趕到!

  「鏘!鏘!」

  清脆的金鐵交鳴聲中,三人瞬間交手數個回合。

  趙秀妍一劍快過一劍,劍尖直指鄭教頭周身要害,她厲聲喝道:「果然是你,鄭教頭!當初在桂宴樓,那個想要置程棟於死地的黑衣人,就是你!我就說那身法眼熟,你這個陰險小人!」

  孫少華的劍法則勢大力沉,每一劍都帶著開山裂石的氣勢,他同樣雙目赤紅,嘶吼著質問:「鄭教頭!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煉體閣下的那些人……那些慘狀……都是你乾的嗎?」

  面對兩名弟子的夾擊與質問,鄭元昌那張平日裡還算和善的臉龐此刻扭曲得不成樣子,他突然爆喝一聲,聲音里充滿了暴躁與不耐:「你們這些什麼都不懂的小兔崽子,給我滾開!」

  話音未落,他體內內力轟然爆發,一股雄渾的氣浪以他為中心猛地向四周擴散開來。

  趙秀妍和孫少華只覺一股大力襲來,被這股氣浪震得氣血翻湧,踉蹌著倒退數步,險些站立不穩。

  趁此空隙,鄭元昌不再戀戰,轉身一躍,腳尖在屋檐上輕輕一點,整個人竟如同一隻大鳥般拔地而起,御氣踏著連綿的屋頂,徑直朝著後山的方向飛掠而去。

  程棟見狀,眼神一凝。

  他如今已達開元境第三階,同樣具備了御氣飛行的能力。

  他沒有絲毫猶豫,同樣施展輕功,身形如離弦之箭般飛身而起,也學著鄭教頭的樣子,腳踏屋頂,向著後山的方向疾馳追去。

  風在耳邊呼嘯,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在山林間飛速穿梭。

  他們的雙腳幾乎不在樹梢上停留,只是輕點一下那些隨風搖曳的枝葉,便借力再次向前掠出數丈之遠。

  「鄭教頭,你別跑!」程棟在後方沉聲大喝。

  兩人就這樣一追一逃,沿著樹頂一路飛掠至後山山腰。

  就在這時,前方的鄭教頭身形忽然一頓,接著向下飄落,穩穩地站在了一塊被竹林環繞的平整空地上。

  程棟緊隨其後,也落到了這片空地之上。

  他目光一掃,只見鄭教頭落地之後,竟是恭恭敬敬地站到了一名男子的身後,然後才回過頭,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向自己。

  那名男子身旁擺著一張考究的太師椅,他正安然地坐在上面。

  此人面容清秀,甚至可以說有些俊美,身著一襲素白的華服錦袍。

  他身側還有一個小巧的紫檀木茶几,上面溫著一壺清茶。

  此刻,男子正端起一杯茶,姿態優雅地送到嘴邊,輕輕抿了一口,這才抬起眼皮,斜睨了程棟一眼。

  在男子的身後,還靜靜地站著四位身著統一青色勁裝的隨從,他們氣息沉穩,一看便知是身手不凡的練家子。

  程棟見此情景,不由得愣了一下。

  還沒等他開口,那錦袍清秀男子便放下了茶杯,聲音平淡地說道:「不必再追了。有我在,你動不了他。」

  程棟皺起眉頭,沉聲問道:「你們是誰?」

  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回應道:「在下顧四郎,乃是這交州天美山莊的莊主。」

  程棟的目光在鄭元昌和顧四郎之間來回掃視,又問:「你和鄭元昌究竟是什麼關係?」

  「鄭元昌為我做事。」顧四郎的語氣輕描淡寫,「不光是他,你們漕幫武館的趙館主,也為我效力。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怎麼可能?」程棟心頭劇震,脫口而出,「我們漕幫武館可是安河縣最大的武館,怎麼會聽命於你一個小小山莊的莊主!」

  「哈哈哈……」顧四郎聞言,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笑聲在竹林間迴蕩,「小朋友,看你的樣子,是初來乍到吧?你居然不知道我顧四郎的名號。在這交州地界,莫說是你這安河縣的縣太爺,就算是交州知府,見了我,也得讓我三分。更何況,區區一個漕幫武館?」

  程棟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此人言語間流露出的氣焰,絕非虛張聲勢。


  他必定背景深厚,遠非自己所能想像。

  不過,他強壓下心中的震驚,不想在此事上深究,只是說道:「我沒打算找你的麻煩,也不是非要為難鄭教頭。我只是想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明明是我們的教頭,為什麼當初要殺我?」

  話還沒說完,顧四郎又悠悠地接口道:「而且,這後山上的煉體閣,閣樓下面用很多人做『養料』,對吧?」

  程棟瞳孔一縮,道:「這你都知道?」

  顧四郎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他笑得愈發開懷:「你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監視之下。別以為你們偷偷摸摸地潛入後山密道,我就一無所知。」

  程棟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不禁贊道:「顧四郎果然手段厲害。」

  顧四郎道:「你看到的那些人,都不是什麼好人。那些人之中,都是作惡多端之輩,有人販子、殺人犯,還有貪贓枉法、欺壓百姓的官員。煉體閣確實有一個法陣,能夠抽取精氣,讓身處其中的人修煉速度大幅提升。不光鄭元昌,你們的趙館主也用過。既然有這麼大的好處,自然就得有人付出代價。而這個代價,就由這些惡貫滿盈的傢伙來承擔。我這麼說,你明白嗎?」

  「那些人固然可惡,」程棟沉吟道,「但用如此邪惡的陣法來修煉,總歸不是正道所為。」

  「你懂什麼?」顧四郎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一絲輕蔑,「你是沒見過這些人做的惡事!你要是親眼看到那些貪官污吏是如何魚肉百姓,貪贓枉法,難道你不希望他們死嗎?這天下,有多少百姓日夜盼著他們死!」

  程棟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我明白了。所以,你們從各地搜羅那些十惡不赦、罪大惡極的人,將他們囚禁於此,用作法陣的材料,對吧?」

  「小兄弟,你果然聰明。」顧四郎毫不掩飾自己的誇讚。

  程棟忽然搖了搖頭,說道:「這不是我的事,我也痛恨這些人。這件事,與我無關。」

  顧四郎卻似乎不打算就此放過他,他追問:「哦?難道你就不想知道,鄭教頭和我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嗎?」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程棟的回答乾脆利落,「我不想知道。」

  顧四郎輕笑一聲:「你都已經追到這裡了,看樣子,剛剛都要對你的師傅動手了。」

  他頓了頓,看著程棟戒備的神情,繼續說道:「怎麼了,小兄弟,你怕了?」

  程棟冷哼一聲,不屑道:「笑話。要說便說,我可不怕。」

  顧四郎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緩緩開口:「你或許會奇怪,為何我一個天美山莊的莊主,竟有如此通天的能耐?你要知道,我可不單單是有錢,我手下,更是有人。你也清楚,如今國家局勢不穩,外族屢屢騷擾邊境。想當年,十五年前,咱們大寧王朝何等強盛,可如今,周邊的蠻族竟都能騎到咱們的頭上來作威作福,你可知是為什麼?還有,咱們周邊那幾座原本繁榮堅固的城池,如今為何都被打得破敗不堪,你又可知其中緣由?」

  程棟毫不猶豫地答道:「自然是因為腐敗。這政權從根子上,就已經太過腐朽了。」

  「沒錯!」顧四郎一拍大腿,眼中射出銳利的光,「就因為這世道腐朽不堪!貪官污吏橫行,商人們奸猾狡詐,當官的不為百姓做主,一心只想著謀取私利、貪贓枉法!再加上當今皇帝軟弱無能,偏又虛榮好面子,這才把一個好端端的大寧王朝,弄到今天這般田地!」

  程棟聽得心驚,忍不住提醒道:「幸好咱們現在是在這後山竹林里,你這般言論要是被外人聽了去,可是要問你一個大不敬之罪的。」

  顧四郎卻滿不在乎地一揮手:「那又怎樣?我現在且問你,難道你不也是這麼想的嗎?」

  程棟聞言,竟也哈哈大笑起來:「你跟我說這些,不會是想拉著我一起造反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