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憑奇技逐夢武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剛蒙蒙亮,一絲微弱的晨光從屋頂瓦片的縫隙間擠了進來,程棟的眼皮就動了動,隨即睜開。

  他沒法再睡了,卻也沒急著起身。

  因為是劉管事帶來的人,昨天離開武館前,他有幸跟王武師蹭了一頓武館的晚飯。

  雖然算不上什麼山珍海味,但那白米飯和帶著油花的肉菜,對於他這個連著半個月拿苦菜糙米果腹的腳夫來說,簡直就是豪華大餐。

  他記得自己狼吞虎咽地將肚子塞得滾圓,讓一旁看著的王武師都露出了又驚又好笑的神情。

  昨天在碼頭扛了半天重達百斤的糧袋,下午又在武館裡站了半天,按理說,今天醒來這副身子骨早就該散架了。

  可此刻,他只覺得四肢百骸都充盈著一股用不完的勁兒,昨日的疲勞早已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六庫仙賊】帶來的恢復力,比他想像中還要驚人。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昨日武館的武場。

  王武師親自示範的那套拳法,一招一式虎虎生風,可到了那群弟子手裡,卻變得笨拙不堪,軟綿無力。

  他們明明坐擁著普通人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資源,每日錦衣玉食,卻一個個像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紈絝子弟,渾身都透著股「我是大爺,別來沾邊」的懶散勁兒。

  再反觀自己,身懷八奇技這等逆天神通,卻只能像個貨物一樣杵在場邊,等待著被挑選,去當他們練手的沙包。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火氣,從程棟的心底躥了上來。

  他來漕幫武館,可不單單是為了混口安穩飯吃,擺脫那暗無天日的腳夫生涯。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目的——他是光明正大地來「偷師」的,是來將六庫仙賊的潛力徹底榨乾,有朝一日,要將這方所謂的武道,結結實實地踩在腳下!

  武館自然也為他們這些陪練準備了所謂的「訓練」。

  但程棟昨天只瞟了一眼就全明白了,那根本不是為了培養他們,而是為了「保養」他們。

  教的都是些粗淺的抗擊打法門和卸力技巧,目的只有一個——讓這些「人肉沙包」更耐用一些,能讓那些尊貴的弟子們揍得更久、更痛快。

  這套路,程棟上輩子還沒穿越前,在網上看得多了。

  說白了,就是刻意維持陪練和弟子之間的武力差距,讓你有點本事,但不多,剛好夠用,又絕對沒有翻天的可能。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陪練,就是消耗品。

  想不死,想不殘,唯一的出路就是在日復一日的挨揍中拼了命地提升自己。

  可武館從根子上,就掐斷了這條路。

  「哥,你醒啦?」

  一個軟糯糯的聲音從被窩裡傳來。

  程雙雙揉著惺忪的睡眼,小小的身子在被子裡拱了拱。

  看到妹妹那張睡得紅撲撲的小臉,程棟心底那股無名火瞬間被撫平,化作了一片溫軟。

  「醒了。」他翻身下床,筋骨發出一陣細微的噼啪聲,隨即說道,「雙雙再睡會兒,哥去做早飯。」

  簡單的早飯依舊是糙米粥,但程棟特意臥了兩個雞蛋。

  看著妹妹小口小口地將那雞蛋吃下,他自己則端起大碗,呼嚕呼嚕地將一大鍋粥喝了個底朝天。

  吃飽喝足,他換上練功服便準備動身前往武館。

  「哥!」程雙雙卻突然從身後拉住了他的衣角,「你實話告訴我,你去那個武館當陪練,真的沒事嗎?我聽隔壁的張嬸說,以前也有人去當陪練,後來被打斷了腿,還有一個被打死了。」

  小丫頭的聲音越說越小,眼圈也跟著紅了,緊緊攥著程棟衣角的小手不停地擺動著,生怕他掙脫了跑掉。

  程棟心中一緊,他知道妹妹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陪練的命,在這世道確實賤如草芥。

  他緩緩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妹妹齊平,伸手擦去她眼角快要溢出的淚珠,笑道:「傻丫頭,你哥我什麼本事你還不知道?在碼頭那會兒,兩百斤的箱子我一個人就能扛起來,那些養尊處優的少爺們能有我力氣大?你放心,哥心裡有分寸,他們打不著我。」

  「可是……」程雙雙還是不放心,小嘴一癟,已然帶上了哭腔,「哥,你不能死,也不能受傷。要不……要不咱們別去了,我繡花也能掙錢,咱們攢點錢,去開個小攤子賣炊餅好不好?雙雙不怕吃苦的。」


  做買賣?

  程棟知道,這是妹妹能想到的最好的出路了。

  安穩,踏實,不用拿命去搏。

  可他不行。

  他身上懷揣的秘密,註定了他不能走那條平凡之路。

  不去習武,不去將八奇技的威能發揮到極致,那才是對他這番奇遇最大的辜負!

  但他現在又怎麼能跟一個十歲的孩子解釋這些?

  說自己是穿越者?

  說自己有神功護體?

  怕不是要被當成失心瘋。

  程棟沉吟了片刻,臉上的表情變得格外真誠,說:「雙雙,你聽哥說。這個陪練,不是白當的,武館給的錢可多了!比在碼頭扛大包多好幾倍呢!咱們就干一陣子,等攢夠了錢,哥就帶你去做大買賣,不開什么小攤子,咱們直接盤個大酒樓下來,讓你天天吃肉,好不好?」

  他知道陪練一文錢工錢都沒有,但這番話,卻是此刻唯一能安撫妹妹的辦法。

  程雙雙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一句話也沒說。

  一路小跑,程棟急急忙忙地趕去武館。

  他心裡咯噔一下,因為跟妹妹多說了幾句話,時間耽擱了,此刻日頭已經升起老高。

  他熟門熟路地繞到後門,跟昨天認過臉的門衛點頭哈腰地打了個招呼,便一頭扎了進去。

  剛踏入武場,一股肅殺之氣便撲面而來。

  寬闊的場地上,數十名身穿統一練功服的武館弟子已經排列整齊,一個個站得筆直。

  王武師背著手,正站在隊伍前方,聲音不大不小地訓著話。

  「……所謂拳,非蠻力之爭,乃精氣神之合。力從地起,發於腰脊,貫於四梢!你們這群小子,家底殷實,吃穿不愁,卻一個個懶骨頭,練了半個月的樁功,還站得東倒西歪,像什麼樣子!」

  程棟的出現,在此刻顯得十分突兀。

  王武師的話音沒有停,但那眼神明顯朝這邊瞟了一眼。

  程棟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不敢與之對視,連忙低下頭,像只犯了錯的老鼠,灰溜溜地跑到角落裡。

  那裡已經或坐或站地聚集了七八個陪練。他們大多是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但一個個眼神黯淡,身上帶著或新或舊的傷,像是已經被這武館磨平了稜角。

  「新來的?第二天就敢遲到,膽子不小啊。」旁邊一個臉上帶著淤青的青年斜睨了他一眼,低聲嗤笑了一句。

  程棟沒搭理他。

  他知道,王武師其實算不上多麼厲害的武道者。

  這武館裡面的人,也是分等級的,王武師充其量只能算是個中等水平。

  在他上面,還有個鄭教頭,據說那才是個真正厲害的角色。

  可即便是這樣,以程棟現在的身份地位,也是全然惹不起王武師這等角色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