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貓戲鼠
「她攀爬飛雲崖時，因力竭而跌了下去，死狀悽慘。
哎，仙道乃奪天地之造化，路上白骨又何止這一具，還請師姐節哀。」
宋羽眸光微微一黯，面顯哀容，任誰看了都不覺是偽裝。
「我已找到她的屍身，將她葬了。」
她說的本是哀傷之事，但那張天仙般的清冷臉龐，卻忽地露出溫和的笑意。
這般笑容任哪個男人見了，都不免心生漣漪，但宋羽卻覺詭異無比，脊骨生寒。
只因她那雙看向自己的美麗眼眸中，被一層似乎永不會消退的淡漠籠罩，其間滿是戲謔與輕蔑，就像一隻貓在耍一隻老鼠，她笑意更盛：
「可是宋師弟，她屍身上的毒，好像與你家弩箭上的毒，一般無二。」
「看來蕭師姐早已查清事實，既如此，又何必玩這些彎彎繞繞。」
宋羽早已做好最壞準備，眼見事情已瞞不住，索性敞開心扉，他眸中殺意冷冽：「人是我殺的，你是要為她報仇？」
蕭雨棠聞言笑意微斂：「宋師弟認的好快，雨棠還以為，你還得再抵賴一陣。」
「你分明是想多玩一會兒吧，但我沒興趣再陪你玩了。
那邢倩雪為了自己能快些上到落腳處，將一路對她照顧有加的同伴推下斷崖，又對我暴露殺意。
此等人，我殺就殺了，沒什麼不能認的。
你要為了此等人，殺戮同門，那便來吧，到時師門查到此事，自會有人為我辨冤。」
宋羽說的正氣凜然。
與一位入門九年的天靈根天驕動手，始終是最下策。
他試圖用宗門規矩、事實是非，令蕭雨棠不至於現在就動手。
到時回到天機宗，有陳虎替自己作證，自有長輩們明辨是非。
蕭雨棠微微頷首：「是了，這確實是她能做出來的事。
那孫康也與我說了他們合作欲害陳師弟的事，若你所說也為真，她著實死有餘辜。」
她微微抬首，目光迷離，似是神馳遠處：「當年我父母雙亡，邢伯伯將我收養，待我極好，但她時常在背後對我使壞，我也是受盡其苦。
後來，師父遊歷天下時發現了我是千年一遇的冰靈根，便欲直接將我帶回宗門。
當時她那眼神，當真是好生嫉妒。
我為了令邢伯伯開心，便求師父把她也帶上，但師父說帶上我已是破例，而且我的資質千年不遇，直接帶回宗門還說的過去。
但若帶上她，那便很難令人心服了。
但見我哀求甚急，師父便賜下了這兩枚青蘅寶玉，一枚給我，一枚給她，只待她成年後，便帶此玉來天機宗尋我，到時我修行已成，也能給她諸多照顧。
她嘴上對我千恩萬謝，嘿，誰知，趁我與師父說話時，她竟偷偷到我房內，將我心愛之物全部通通撕碎。
甚至包括我娘的畫像……」
此時她眸中已是帶淚，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足以令千萬男子心碎。
但宋羽卻始終靜靜地瞧著她，始終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戒備模樣，關注著她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所以，宋師弟，你殺的好，她著實該死。」
蕭雨棠轉眸望向宋羽，其中讚許全然不像作偽。
她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瞧著宋羽，等待著宋羽的反應。
但宋羽無一絲鬆懈，神情更平靜如淵，未起一絲波瀾：「所以呢？」
蕭雨棠眸光微亮，那層似乎永不消退的淡漠稍稍消散，化出一絲興奮：「所以我不準備殺你。」
「那蕭師姐便請離開吧，待一年期至，師弟自會返回宗門。」
宋羽毫不客氣地下達逐客令。
蕭雨棠歪著腦袋瞧他：「師弟為何還如此緊張？」
宋羽後退一步，面容陰冷：「因為你還沒走。」
蕭雨棠臉頰上的梨渦更濃：「但我說過不會殺你。」
宋羽再退一步：「我膽子很小，從來不敢將別人說的話當做事實。」
蕭雨棠忽然咯咯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全然不像在人前的豪氣模樣，更不似是正道門派的一代天驕。
倒似個神經質的妖女！
笑罷，蕭雨棠眸中終於露出些許讚賞，但其中的戲謔並無任何消退：「孫康說你狡猾多端，還能提前預知陳師弟資質不俗，起初我還不信，今日一見，果然有些聰明。
可惜……」
可惜。
這兩個字出口，她眸中閃出寒冰般的殺機，整個人氣勢陡升，她明明還是七尺高、瘦瘦弱弱的模樣，但宋羽卻覺面前猶如有一頭餓虎緩緩起身，正欲飛撲而來。
「只是個偽靈根，若你有陳師弟的資質，或許有資格做我的對手，但現在，待宰羔羊罷了。」
她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與沉靜，只是眸子微眯：「殺同門確實是重罪，師門查起不好交代，但我不會殺你，只會廢了你的道基，往後餘生，你便跟你的小嬌妻做對平凡夫妻吧！」
話音落時，她身上鶴氅已無風而起。
下一刻，她抬起一隻潔白如玉的手掌，翻天蓋下，招式古樸，氣勢凌人。
明明只是一隻纖細瘦削的手，宋羽卻覺它似是已籠罩了周身。
一瞬之間，宋羽只覺如墜冰窟，周身靈力調動速度驟然降低。
好在宋羽已在之前連退了三步，他不再隱藏實力，靈力遊走於周身經脈，已浸入骨髓的寒氣，霎時盡散。
靴底的神行符籙受靈力催動，光芒大盛，其內充沛靈力瞬間反哺進宋羽腳底。
宋羽向後疾閃，在蕭雨棠那一掌後續靈力落下前，閃身進了洞穴。
「練氣六層？！符籙？！」
蕭雨棠眸光微滯，驚訝地張了張嘴巴。
但隨即，神色間已儘是近乎癲狂的興奮：「那你也走不了！讓我瞧瞧你還有什麼花招！」
她身形飄忽而前，跟著宋羽進了山洞。
她很自信，自信的以為自己是只戲鼠的貓。
老鼠玩什麼花招，自然都逃不過貓的爪子。
宋羽要的便是她這股自信。
蕭雨棠身形才進山洞，宋羽後撤身形已然頓住。
然後，他竟反身撲來！
隨之來的，是一道耀目金光。
金光乍泄，充塞山洞、躍入眼帘，霎時間，蕭雨棠便已無法視物。
蕭雨棠試圖以靈識探測四周，卻覺一股無形之牆已將自己靈識團團圍住，自身靈識全力衝擊之下，卻竟寸步不得進。
好強的靈識！
蕭雨棠還未來得及驚駭，耳邊已響起一陣轟然之聲。
它似是來自九幽地獄的咆哮，攜著死亡與寂滅，捲動著熾熱氣浪，瘋狂而至。
哎，仙道乃奪天地之造化，路上白骨又何止這一具，還請師姐節哀。」
宋羽眸光微微一黯，面顯哀容，任誰看了都不覺是偽裝。
「我已找到她的屍身，將她葬了。」
她說的本是哀傷之事，但那張天仙般的清冷臉龐，卻忽地露出溫和的笑意。
這般笑容任哪個男人見了，都不免心生漣漪，但宋羽卻覺詭異無比，脊骨生寒。
只因她那雙看向自己的美麗眼眸中，被一層似乎永不會消退的淡漠籠罩，其間滿是戲謔與輕蔑，就像一隻貓在耍一隻老鼠，她笑意更盛：
「可是宋師弟，她屍身上的毒，好像與你家弩箭上的毒，一般無二。」
「看來蕭師姐早已查清事實，既如此，又何必玩這些彎彎繞繞。」
宋羽早已做好最壞準備，眼見事情已瞞不住，索性敞開心扉，他眸中殺意冷冽：「人是我殺的，你是要為她報仇？」
蕭雨棠聞言笑意微斂：「宋師弟認的好快，雨棠還以為，你還得再抵賴一陣。」
「你分明是想多玩一會兒吧，但我沒興趣再陪你玩了。
那邢倩雪為了自己能快些上到落腳處，將一路對她照顧有加的同伴推下斷崖，又對我暴露殺意。
此等人，我殺就殺了，沒什麼不能認的。
你要為了此等人，殺戮同門，那便來吧，到時師門查到此事，自會有人為我辨冤。」
宋羽說的正氣凜然。
與一位入門九年的天靈根天驕動手，始終是最下策。
他試圖用宗門規矩、事實是非，令蕭雨棠不至於現在就動手。
到時回到天機宗，有陳虎替自己作證，自有長輩們明辨是非。
蕭雨棠微微頷首：「是了，這確實是她能做出來的事。
那孫康也與我說了他們合作欲害陳師弟的事，若你所說也為真，她著實死有餘辜。」
她微微抬首，目光迷離，似是神馳遠處：「當年我父母雙亡，邢伯伯將我收養，待我極好，但她時常在背後對我使壞，我也是受盡其苦。
後來，師父遊歷天下時發現了我是千年一遇的冰靈根，便欲直接將我帶回宗門。
當時她那眼神，當真是好生嫉妒。
我為了令邢伯伯開心，便求師父把她也帶上，但師父說帶上我已是破例，而且我的資質千年不遇，直接帶回宗門還說的過去。
但若帶上她，那便很難令人心服了。
但見我哀求甚急，師父便賜下了這兩枚青蘅寶玉，一枚給我，一枚給她，只待她成年後，便帶此玉來天機宗尋我，到時我修行已成，也能給她諸多照顧。
她嘴上對我千恩萬謝，嘿，誰知，趁我與師父說話時，她竟偷偷到我房內，將我心愛之物全部通通撕碎。
甚至包括我娘的畫像……」
此時她眸中已是帶淚，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足以令千萬男子心碎。
但宋羽卻始終靜靜地瞧著她，始終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戒備模樣，關注著她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所以，宋師弟，你殺的好，她著實該死。」
蕭雨棠轉眸望向宋羽，其中讚許全然不像作偽。
她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瞧著宋羽，等待著宋羽的反應。
但宋羽無一絲鬆懈，神情更平靜如淵，未起一絲波瀾：「所以呢？」
蕭雨棠眸光微亮，那層似乎永不消退的淡漠稍稍消散，化出一絲興奮：「所以我不準備殺你。」
「那蕭師姐便請離開吧，待一年期至，師弟自會返回宗門。」
宋羽毫不客氣地下達逐客令。
蕭雨棠歪著腦袋瞧他：「師弟為何還如此緊張？」
宋羽後退一步，面容陰冷：「因為你還沒走。」
蕭雨棠臉頰上的梨渦更濃：「但我說過不會殺你。」
宋羽再退一步：「我膽子很小，從來不敢將別人說的話當做事實。」
蕭雨棠忽然咯咯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全然不像在人前的豪氣模樣，更不似是正道門派的一代天驕。
倒似個神經質的妖女！
笑罷，蕭雨棠眸中終於露出些許讚賞，但其中的戲謔並無任何消退：「孫康說你狡猾多端，還能提前預知陳師弟資質不俗，起初我還不信，今日一見，果然有些聰明。
可惜……」
可惜。
這兩個字出口，她眸中閃出寒冰般的殺機，整個人氣勢陡升，她明明還是七尺高、瘦瘦弱弱的模樣，但宋羽卻覺面前猶如有一頭餓虎緩緩起身，正欲飛撲而來。
「只是個偽靈根，若你有陳師弟的資質，或許有資格做我的對手，但現在，待宰羔羊罷了。」
她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與沉靜，只是眸子微眯：「殺同門確實是重罪，師門查起不好交代，但我不會殺你，只會廢了你的道基，往後餘生，你便跟你的小嬌妻做對平凡夫妻吧！」
話音落時，她身上鶴氅已無風而起。
下一刻，她抬起一隻潔白如玉的手掌，翻天蓋下，招式古樸，氣勢凌人。
明明只是一隻纖細瘦削的手，宋羽卻覺它似是已籠罩了周身。
一瞬之間，宋羽只覺如墜冰窟，周身靈力調動速度驟然降低。
好在宋羽已在之前連退了三步，他不再隱藏實力，靈力遊走於周身經脈，已浸入骨髓的寒氣，霎時盡散。
靴底的神行符籙受靈力催動，光芒大盛，其內充沛靈力瞬間反哺進宋羽腳底。
宋羽向後疾閃，在蕭雨棠那一掌後續靈力落下前，閃身進了洞穴。
「練氣六層？！符籙？！」
蕭雨棠眸光微滯，驚訝地張了張嘴巴。
但隨即，神色間已儘是近乎癲狂的興奮：「那你也走不了！讓我瞧瞧你還有什麼花招！」
她身形飄忽而前，跟著宋羽進了山洞。
她很自信，自信的以為自己是只戲鼠的貓。
老鼠玩什麼花招，自然都逃不過貓的爪子。
宋羽要的便是她這股自信。
蕭雨棠身形才進山洞，宋羽後撤身形已然頓住。
然後，他竟反身撲來！
隨之來的，是一道耀目金光。
金光乍泄，充塞山洞、躍入眼帘，霎時間，蕭雨棠便已無法視物。
蕭雨棠試圖以靈識探測四周，卻覺一股無形之牆已將自己靈識團團圍住，自身靈識全力衝擊之下，卻竟寸步不得進。
好強的靈識！
蕭雨棠還未來得及驚駭，耳邊已響起一陣轟然之聲。
它似是來自九幽地獄的咆哮，攜著死亡與寂滅，捲動著熾熱氣浪，瘋狂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