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人生苦短
宋羽並沒想過隱藏自己來過的痕跡。
一來，這種痕跡可以震懾宵小。
二來，大多數仙師學有所成後，都會回饋親友，只要別太過分，不影響人間的正常運行，便沒什麼。
三來，這也是一種變相的報平安。
但宋羽沒料到的是，郭天香竟性烈如此。
她跑到院內高喊宋羽的名字，見無人回應，又一直跑到無人的荒郊野外。
最後，她跑到一座數丈高的斷崖邊，向著四周高喊：「我知道你在，此處已無人，你若再不現身，我便從這兒跳下去。」
宋羽以為她只是在唬人，他自己就跟郭天香開過很多次這樣的玩笑。
但這丫頭當真是一匹烈馬。
十數息後見還是無人回應，她竟真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青光划過夜空，遠在十餘丈外的宋羽，飛身撲至，在她落地之前，摟住了她纖細腰身。
軟玉在懷，清香撲鼻。
或許是星光太過璀璨，或許是她眉目比當年更長開了些，或許是那薄薄脂粉塗抹的恰到好處，或許是她身子太輕，腰身太細。
或許，是懸崖底剛好有桃花盛開。
兩人就這般擁在一起，四目相對，久久無言。
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說起。
「你……你白了很多啊，娘娘的，快比我還白了，是修行的作用吧？不然，我也跟你走？」
郭天香伸出一隻手輕輕摸了摸宋羽的臉，有些嫉妒的開口。
宋羽輕輕退了一步：「那天我為你測過靈根了，你應是修行不了，嗯……不過你的樣子，不輸任何仙子。」
郭天香怔了怔，隨即想到了那塊石頭。
她背著手，踮起腳尖，一張比桃花更嬌媚了三分的俏臉幾乎要貼到宋羽臉上：「啊，那天原來是你，原來你是想帶我走。」
四周空氣幾乎凝滯，盡數被她身上的清香取代。
宋羽又退了一步，輕輕頷首：「但也或許你是千年不遇的特殊靈根，那測靈石測不準，你也可以跟我回宗門，再測一次。
宗門規矩，你得自己攀三百多丈高的斷崖，這得做好準備，不過你也不必太過擔心，我會在下面接著你，無論如何，不會讓你有性命之憂。」
早在現身的前一刻，宋羽便已做好了如此打算。
儘管希望渺茫到近乎於無，但他還是決定試一試。
他說的儘是冷靜思考過的計劃，但郭天香瞧著他的眼眸中，卻儘是痴纏，哪有一分冷靜？
「原來，你都替我考慮好了。」
郭天香又上前一步，雙臂輕輕環住了宋羽的脖子。
宋羽只覺她的眼神，比凌霄子記憶中的那些魔神的還要攝人，眼見退無可退，索性輕輕環住她那柔軟腰身，將她輕輕擁入懷中，但他頭腦依舊十分冷靜：「但是阿香，你要做好準備，若是你確實無法修行，咱們也該……做個了斷。」
「原來你是為此才不肯見我。」
郭天香將臉埋在他的肩頭，美眸微閉，靜靜享受著這一刻。
宋羽將她抱得更緊了些：「我也不想如此，但仙凡終究殊途，比如我修行常需靜心閉關，一次或許便是數年，你青春年華，又怎等得起？
既無結局，不如早做了斷，你也好專心自己的生活，我也早些祛除心魔。」
「原來我是你的心魔。」
郭天香聞言，卻竟是十分受用開心，她揚起臉，眨著一雙漆黑眼眸瞧著宋羽：「看來我在你心中分量當真不輕。」
她竟將重點放在了此處？
這丫頭心中當真儘是情情愛愛，吃喝玩樂。
宋羽微微一嘆，輕輕將她推開少許：「阿香，我說的是，若你確實無法修行，咱們便沒有未來。」
郭天香眨著落進無數星光的眼眸：「既有現在，又何必管將來？享受當下的每一刻不好麼？」
「可你總是還是要嫁人生子的，仙路兇惡，這些我都給不了你。」
宋羽試圖耐心向她解釋。
「我今年二十歲啦，若要嫁人，幾年前便嫁了。我心中有了你，已嫁不了別人了。」
郭天香微微翹了翹唇，說的雲淡風輕。
「你還是沒懂我說的話。」
宋羽有些無奈。
「是你沒懂我的話。」
郭天香輕輕捧著他的臉：「你一走便是五年、六年，甚至十年是不是？
你將踏上仙途，百年、千年、萬年都是這個樣子，但我再過十年便是半老徐娘啦，再過二十年便沒人喜歡，沒人要啦，
再過五十年，老態龍鍾，膝下無子，晚年會很淒涼，是不是？
到時再後悔，便也遲了，是不是？」
宋羽微微頷首：「正是如此。」
「可你知不知道我常常後悔什麼？」
郭天香眸光映著璀璨星光，細語輕輕：「我常常後悔當年我太小，不夠勇敢，沒有將一切都給了你。
我真怕你再也不來了，那樣，當我老態龍鍾，躺在搖椅上再也起不來時，定會滿是悔恨。
我不會阻攔你做任何事情，也不需要你背負什麼責任。
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
即便你未來不再喜歡我，要與其他女仙師結為道侶，我都不在乎。
我只在乎現在。
現在，你在我面前，你心中有我。
我便要全心全意地品味現在，要你全心全意地愛我，而不是擔心什麼未來。
你只能停留一天，我便盡情享受這一天，你只能停留一瞬，那我便盡情品味這一瞬。
這樣，當你離開，當你不再回來。
我會對自己說，我已盡情地抱住那束光了。
即便是仙師也有壽數，人生更是苦短，但大家的結局都是一樣的。
我只想好好品味這個過程，而不是從一開始就擔心死亡。
那千年一遇之事，過於渺茫，與其將時間都花費在那些事情上，你不如便用那些時間陪陪我，好不好？」
她聲音很輕，語氣更平淡如湖。
但宋羽心中卻是若驚雷乍起，那一直蠢蠢欲動的心魔，竟在此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原來，他一直以來的所謂心魔，不過是思念與糾結。
不斷，擔心耽擱了她的一生。
斷，心中卻又滿是遺憾。
如今聽她這一番話，頓覺海闊天空，心頭一時明亮無比。
「好，我還有半年時間，都用來陪你。」
宋羽重重點頭，目光重歸沉靜與堅定。
郭天香眸光乍亮，攜著整個春天，再次向他撲了過來。
輕風搖動桃枝，滿樹桃花隨之起舞翩翩。
星光撩起蟲鳴，一山靜謐頓時盡付春情。
一來，這種痕跡可以震懾宵小。
二來，大多數仙師學有所成後，都會回饋親友，只要別太過分，不影響人間的正常運行，便沒什麼。
三來，這也是一種變相的報平安。
但宋羽沒料到的是，郭天香竟性烈如此。
她跑到院內高喊宋羽的名字，見無人回應，又一直跑到無人的荒郊野外。
最後，她跑到一座數丈高的斷崖邊，向著四周高喊：「我知道你在，此處已無人，你若再不現身，我便從這兒跳下去。」
宋羽以為她只是在唬人，他自己就跟郭天香開過很多次這樣的玩笑。
但這丫頭當真是一匹烈馬。
十數息後見還是無人回應，她竟真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青光划過夜空，遠在十餘丈外的宋羽，飛身撲至，在她落地之前，摟住了她纖細腰身。
軟玉在懷，清香撲鼻。
或許是星光太過璀璨，或許是她眉目比當年更長開了些，或許是那薄薄脂粉塗抹的恰到好處，或許是她身子太輕，腰身太細。
或許，是懸崖底剛好有桃花盛開。
兩人就這般擁在一起，四目相對，久久無言。
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說起。
「你……你白了很多啊，娘娘的，快比我還白了，是修行的作用吧？不然，我也跟你走？」
郭天香伸出一隻手輕輕摸了摸宋羽的臉，有些嫉妒的開口。
宋羽輕輕退了一步：「那天我為你測過靈根了，你應是修行不了，嗯……不過你的樣子，不輸任何仙子。」
郭天香怔了怔，隨即想到了那塊石頭。
她背著手，踮起腳尖，一張比桃花更嬌媚了三分的俏臉幾乎要貼到宋羽臉上：「啊，那天原來是你，原來你是想帶我走。」
四周空氣幾乎凝滯，盡數被她身上的清香取代。
宋羽又退了一步，輕輕頷首：「但也或許你是千年不遇的特殊靈根，那測靈石測不準，你也可以跟我回宗門，再測一次。
宗門規矩，你得自己攀三百多丈高的斷崖，這得做好準備，不過你也不必太過擔心，我會在下面接著你，無論如何，不會讓你有性命之憂。」
早在現身的前一刻，宋羽便已做好了如此打算。
儘管希望渺茫到近乎於無，但他還是決定試一試。
他說的儘是冷靜思考過的計劃，但郭天香瞧著他的眼眸中，卻儘是痴纏，哪有一分冷靜？
「原來，你都替我考慮好了。」
郭天香又上前一步，雙臂輕輕環住了宋羽的脖子。
宋羽只覺她的眼神，比凌霄子記憶中的那些魔神的還要攝人，眼見退無可退，索性輕輕環住她那柔軟腰身，將她輕輕擁入懷中，但他頭腦依舊十分冷靜：「但是阿香，你要做好準備，若是你確實無法修行，咱們也該……做個了斷。」
「原來你是為此才不肯見我。」
郭天香將臉埋在他的肩頭，美眸微閉，靜靜享受著這一刻。
宋羽將她抱得更緊了些：「我也不想如此，但仙凡終究殊途，比如我修行常需靜心閉關，一次或許便是數年，你青春年華，又怎等得起？
既無結局，不如早做了斷，你也好專心自己的生活，我也早些祛除心魔。」
「原來我是你的心魔。」
郭天香聞言，卻竟是十分受用開心，她揚起臉，眨著一雙漆黑眼眸瞧著宋羽：「看來我在你心中分量當真不輕。」
她竟將重點放在了此處？
這丫頭心中當真儘是情情愛愛，吃喝玩樂。
宋羽微微一嘆，輕輕將她推開少許：「阿香，我說的是，若你確實無法修行，咱們便沒有未來。」
郭天香眨著落進無數星光的眼眸：「既有現在，又何必管將來？享受當下的每一刻不好麼？」
「可你總是還是要嫁人生子的，仙路兇惡，這些我都給不了你。」
宋羽試圖耐心向她解釋。
「我今年二十歲啦，若要嫁人，幾年前便嫁了。我心中有了你，已嫁不了別人了。」
郭天香微微翹了翹唇，說的雲淡風輕。
「你還是沒懂我說的話。」
宋羽有些無奈。
「是你沒懂我的話。」
郭天香輕輕捧著他的臉：「你一走便是五年、六年，甚至十年是不是？
你將踏上仙途，百年、千年、萬年都是這個樣子，但我再過十年便是半老徐娘啦，再過二十年便沒人喜歡，沒人要啦，
再過五十年，老態龍鍾，膝下無子，晚年會很淒涼，是不是？
到時再後悔，便也遲了，是不是？」
宋羽微微頷首：「正是如此。」
「可你知不知道我常常後悔什麼？」
郭天香眸光映著璀璨星光，細語輕輕：「我常常後悔當年我太小，不夠勇敢，沒有將一切都給了你。
我真怕你再也不來了，那樣，當我老態龍鍾，躺在搖椅上再也起不來時，定會滿是悔恨。
我不會阻攔你做任何事情，也不需要你背負什麼責任。
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
即便你未來不再喜歡我，要與其他女仙師結為道侶，我都不在乎。
我只在乎現在。
現在，你在我面前，你心中有我。
我便要全心全意地品味現在，要你全心全意地愛我，而不是擔心什麼未來。
你只能停留一天，我便盡情享受這一天，你只能停留一瞬，那我便盡情品味這一瞬。
這樣，當你離開，當你不再回來。
我會對自己說，我已盡情地抱住那束光了。
即便是仙師也有壽數，人生更是苦短，但大家的結局都是一樣的。
我只想好好品味這個過程，而不是從一開始就擔心死亡。
那千年一遇之事，過於渺茫，與其將時間都花費在那些事情上，你不如便用那些時間陪陪我，好不好？」
她聲音很輕，語氣更平淡如湖。
但宋羽心中卻是若驚雷乍起，那一直蠢蠢欲動的心魔，竟在此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原來，他一直以來的所謂心魔，不過是思念與糾結。
不斷，擔心耽擱了她的一生。
斷，心中卻又滿是遺憾。
如今聽她這一番話，頓覺海闊天空，心頭一時明亮無比。
「好，我還有半年時間，都用來陪你。」
宋羽重重點頭，目光重歸沉靜與堅定。
郭天香眸光乍亮，攜著整個春天，再次向他撲了過來。
輕風搖動桃枝，滿樹桃花隨之起舞翩翩。
星光撩起蟲鳴，一山靜謐頓時盡付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