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寬容」以待,心生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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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這些試探,武大始終保持著超乎尋常的耐心與「寬容」。

  石鎖飛來?他仿佛恰好起身踱步,衣袂飄飄間,那沉重的石鎖便不知怎地改變了方向,輕巧地落在牆角,未發出一絲大聲響。

  拳風掃至?他依舊閉目靜坐,那凌厲的勁氣到了他身周三尺,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無蹤,連他的衣角都未能掀起。

  有人言語擠兌?他或微笑以對,或三言兩語點出對方修煉中的謬誤與隱患,語氣平和,卻往往一針見血,讓來人冷汗涔涔,再也說不出挑釁的話,反而心生感激或忌憚。

  他將這些不斷的騷擾與試探,盡數當成了磨礪自身《萬象內景經》與「內景天地」的磨刀石。

  每一次看似隨意的閃避、卸力、化解,都是對內力精微操控的極致鍛鍊。

  每一次感知外放,洞察他人氣機、意圖,都是對精神力量的錘鍊。

  甚至那些挑釁者身上散逸出的氣血之力、躁動情緒,都被他的「內景天地」如同饕餮般悄然吸納、轉化,成為滋養自身成長的養分。

  他就像一塊深不見底的海綿,默默吸收著一切外來的壓力與能量,轉化為自身實力的一部分。

  數日下來,他感覺「內景天地」更加凝練,對內力的掌控也越發得心應手,甚至對幾種常見的江湖武學路數,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這些跳樑小丑的挑釁,於他而言,非但不是煩惱,反倒成了增強自身的助力。

  這一日,武大正在院中緩緩演練一套看似普通的健體拳法,動作圓融自然,隱隱與周圍環境氣息相合。

  院門再次被推開,這次進來的卻不是那些熟面孔的莊客,而是一個身材瘦小、眼神卻異常靈活的漢子,他手裡拿著一個看起來頗為沉重的包袱。

  「武家大郎,叨擾了!」那漢子笑嘻嘻地拱手,「俺是莊上專管採買的趙四。方才在市集上見到此物,覺得與兄台氣質相合,特買來相贈,還望笑納!」

  說著,他將那包袱放在石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武大目光掃過那包袱,感知早已滲透進去。

  裡面並非什麼禮物,而是一塊未經雕琢、卻異常沉重的玄鐵礦石,邊緣銳利,顯然是故意為之。

  這趙四,怕是又被人攛掇來的,想用這「失手」砸下的重物,試試他的成色。

  武大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微笑道:「趙四兄弟有心了。不過武某山野之人,用不上此等重物,還是請拿回去吧。」

  趙四卻故作熱情,上前一步,假裝要去解開包袱結扣,腳下卻一個「踉蹌」,整個人的重量加上那包袱的重量,猛地向武大撞來!

  這一下若是撞實了,莫說是普通人,便是練過硬功的,恐怕也有可能骨斷筋折!

  眼看就要撞上,武大似乎恰好側身讓開一步,右手如同穿花蝴蝶一般輕輕一引一拂,動作飄逸瀟灑,仿佛只是拂去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那趙四隻覺得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裹挾著自己,前沖的勢頭瞬間被帶偏,整個人如同喝醉了酒般,滴溜溜原地轉了兩圈,然後一屁股坐倒在地,頭暈眼花。

  而那個沉重的包袱,不知何時竟已到了武大左手之中,被他單掌輕輕托著,仿佛托著一片羽毛。

  武大看著手中這塊稜角分明、至少百餘斤重的玄鐵礦石,點了點頭:「嗯,質地尚可,熔了或許能打件不錯的兵器。」

  他隨手將礦石拋了拋,那舉重若輕的姿態,讓坐在地上的趙四看得目瞪口呆,背脊瞬間被冷汗濕透!

  「趙四兄弟,走路可要當心些。」武大將礦石放回石桌,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與冷意,「下次若再『不小心』,恐怕就不是轉上兩圈這麼簡單了。」

  趙四哪裡還敢多待,連滾爬地起來,話都說不利索了:「是……是……是!多謝武……武家哥哥手下留情!俺……俺這就走!這就走!」

  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逃出了院子,心中將那攛掇他的洪教頭罵了個狗血淋頭,打定主意再也不來觸這霉頭。

  武大看著趙四狼狽而逃的背影,搖了搖頭。

  他並非嗜殺之人,對這些只是受人攛掇、本身罪不至死的小角色,略施懲戒即可。

  只是對最近這些沒有什麼新意的手段,多少感到有些無趣,不過……經此一事,想必能清淨一段時間了。

  果然,趙四回去後,添油加醋地將武大那神乎其技的手段一說,尤其是單掌輕托百餘斤玄鐵礦石如無物的場景,頓時在莊客中傳開。


  那些原本存著輕視、試探之心的莊客,在接連碰了無數軟釘子,尤其是趙四那「玄鐵礦石」事件傳開後,終於徹底認清了一個事實。

  這位看似氣質文雅、身高不顯的武大郎,其實力深不可測,絕非他們能夠揣度甚至挑釁的。

  敬畏之心一旦生出,便再無人敢來隨意打擾,武大的偏院終於恢復了真正的寧靜,所有的試探與挑釁都銷聲匿跡。

  武大也樂得清靜,每日裡除了固定的修煉《萬象內景經》,鞏固和擴大「內景天地」,解析那些零星捕捉到的規則碎片外。

  便是以強大的感知,如同一個無形的信息收集器,默默吸收著柴進莊院乃至更遠地方流傳來的各種消息。

  然而,日子一長,最初的「信息紅利」期過去,武大漸漸感到了一絲……無趣。

  柴進莊院看似熱鬧,匯聚三教九流,但真正能入他眼的人物,屈指可數。

  大多數所謂「好漢」,不過是些倚仗幾分勇力、或有些許背景,便目中無人的庸碌之輩,每日裡不是飲酒吹噓,便是爭強鬥狠,格局有限。

  即便是柴進,其「仗義疏財」的背後,也帶著明顯的政治投資色彩,結交豪傑,蓄養勢力,無非是為其前朝皇室後裔的身份尋求一份保障,或者說……一種潛在的可能。

  這種氛圍,初時尚覺新鮮,久了竟讓他感覺有些虛偽與壓抑。

  更重要的是,此地雖能獲取信息,但終究是借他人之地,寄人籬下,許多事情做起來束手束腳。

  他的「內景天地」需要更多的能量、更豐富的規則感悟才能持續成長。

  《萬象內景經》也需要在更廣闊的天地間,通過與不同高手的交流、碰撞,乃至生死搏殺來驗證和完善。

  繼續呆在這小小的莊院,就如同龍游淺水,絕非長久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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