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瑣事畢,心生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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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大的實力,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復並悄然增長。

  同時,他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蛛網,以這間陋室為中心,向著整個陽穀縣蔓延。

  他「聽」到了市井百姓對西門慶之死的拍手稱快,對王婆、潘金蓮的鄙夷唾棄,以及對他武大郎的同情與惋惜,其中當然也夾雜著些許對他「無能」的暗嘲。

  他也「聽」到了縣衙內,縣令與師爺對此事的定性和擔憂,無非是儘快平息事端,安撫住武松,莫要鬧出大亂子。

  而西門慶那邊……在他死後所留下的生藥鋪、放貸生意,乃至一些見不得光的勾當,留下的權力真空,正在被縣內其他幾個有頭有臉的士紳、幫派暗中覬覦、瓜分。

  一些原本依附於西門慶的潑皮無賴,也開始尋找新的靠山。

  至於他在東京的後台,武大卻是沒有聽到半點的動靜和風聲。

  「看來,要麼是東京的後台為假,要麼就是人走茶涼,西門慶既已死去,所謂關係也就不再存在了。」武大心中冷笑。

  而在武松不惜重金、延請名醫(其中不乏被武松憑本事「請」來的)的全力救治下,以及武大自身暗中引導藥力、修復身體的作用下。

  他「終於」擺脫了重傷瀕死狀態,氣息逐漸平穩下來,雖然依舊「虛弱」得無法下床,但至少沒有生命危險了。

  這日,武松見兄長氣色稍好,心中稍安,端著一碗參湯,小心餵武大喝下。

  「兄長,你感覺如何?」武松看著兄長消瘦的臉龐,心疼地問道。

  武大微微喘息,聲音沙啞而微弱:「好……好些了……多虧……」

  他頓了頓,眼中適時地流露出痛苦與屈辱之色,顫聲道:「兄弟……那日……那日西門慶那廝,當胸一腳踹來,沒曾想,我竟落得重傷……潘金蓮那賤人……她……她竟與那西門慶早有苟且……還與王婆合謀,想要毒殺……」

  他說的,基本上都是事實,只是於他而言,早已都是過眼雲煙。

  單單在模擬中他就被殺過數次,也反殺過潘金蓮?王婆、西門慶數十次,更是以各種方式說服過潘金蓮,心中怨懟、恨意和不甘,早已一併化作漠然。

  但武松聽得卻是雙目噴火,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果然如此!我就知道!兄長你放心,西門慶雖死了,但我絕不會就此罷休!那些跟著他行兇之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勢要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

  武大輕輕搖頭,抓住武松的手,語氣帶著懇求:「兄弟……莫要……莫要再惹事了……西門慶已死,也算是……報應了。」

  「只是……」武大試著調整情緒,目光掃過這間簡陋而熟悉的屋子,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悲涼與決絕:「兄弟,這陽穀縣……怕是待不下去了。」

  武松一愣:「兄長,你這是……」

  「一看到這屋子,一想到……我就想起……想起潘金蓮,還有西門慶那惡賊,想起我之前躺在床上有進氣沒出氣的日子……」

  武大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將一個心傷至深之人的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

  「如今這裡就是我的一塊兒傷心地,多待一刻,心裡便如刀絞一般。」他抓住武松的手,語氣帶著近乎一絲哀求的意味,「兄弟,待我身子骨硬朗些,我想離開這裡,換個地方,重新開始。只是你我兄弟二人,不知何時才能有再見之時。」

  武松看著武大眼中那真切無比的痛苦,心中一軟:「兄長,你這身子……」

  「我這身子自身不用擔心,再有三五日光景,當能下地走路,已無大礙!」武大語氣堅決,「倒是兄弟,待我離去後,你可要早些成家,為我武家開枝散葉才是。」

  「兄長這是何意?!」武松看著武大,不由激動起來,「難不成你要兄弟我一人留在這陽穀縣,而你卻拖著病體離開?!」

  「我自是不願與兄弟分開,只是我實在不想繼續呆在陽穀縣這傷心地,但……」武大似是有些遲疑,為武松考慮,「兄弟這如今已是都頭,前途遠大,自是不能跟著我……跟著我……」

  「兄長這是說的什麼混帳話!我武松豈是那種人。」武松聞言再次激動起來,「兄長莫非不知?當日若不是得知兄長便在這陽穀縣,二郎我又豈會留在此處,早已回清河縣尋兄長去了。」

  「不過一區區都頭之位,算得什麼前途遠大?」武松本是四海為家的性子,對陽穀縣也無太多留戀,先前留下主要是因為武大這個兄長之故。


  如今眼見兄長武大去意已決,且身體確實大有好轉,略一沉吟,便重重點頭:「好!兄長既然不願留在此地,待過幾日,兄長身子再硬朗些,我們兄弟二人一起離去便是!」

  見武松答應下來,武大心中一定。

  他心中確實是想離開陽穀縣這個「新手村」,前往一個個地方見識古代的真實風貌,現實畢竟和模擬中不同。

  另一方面,他也不願武松這個他只喜歡的梁山好漢,一直呆在陽穀縣這個地方,當個小小的都頭,還很有可能一當就是一輩子。

  又過得幾日,隨著武大適當的控制,他的身體果然大好,不光能夠下地,連日常行走也完全當得。

  於是,在武大堅持之下,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武大便將那點可憐的家當——幾貫銅錢,幾兩碎銀,幾件舊衣打了個包袱背在身上。

  武松則留下早已準備好的信件,挎著腰刀,提著哨棒,一副標準的遠行打扮。

  兄弟二人最後看了一眼這間承載了太多「痛苦」記憶的陋室,毅然轉身,匯入了清晨出城的人流,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陽穀縣。

  一路無話。

  武松只當兄長身體初愈,刻意放緩了腳步,尋那平坦官道行走。

  武大也樂得配合,依舊錶現出幾分「虛弱」,需要不時歇息。

  如此行了兩三日,已離陽穀縣百餘里,踏入一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密林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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