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時、騰二人,大談白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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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有盡,你說假如一個人每次想到另一人時,總是心亂如麻,是什麼原因?」

  ......

  「時某略懂醫術,依我看,這般症狀不外乎兩種緣由。」

  滕玉眸光盈盈,追問道:「哪兩種?」

  「要麼是這人患有心疾;要麼是這人不知不覺,喜歡上了另外一人。」

  滕玉耳根微熱,卻強作鎮定,忽然話鋒一轉:「時有盡,你喜歡什麼樣的姑娘?」

  這一問來得猝不及防,連時有盡都微微一怔。

  他抬首望了望飄雪的天,似在認真思索:「這可得看時候,分年紀,分心情,分白日還是深夜。」

  「就此刻。」滕玉氣得想踩他一腳。可天氣太冷,腳都快凍僵了。

  時有盡沉思片刻,輕笑道:「近來陰謀陽謀經歷得多了,比較傾心單純些的姑娘。傻白甜便極好。」

  滕玉聞言一愣,心中默默重複:「傻白甜......」

  這傢伙為何喜歡傻的?

  管他呢,喜歡一個人哪來那麼多道理。

  「時有盡,你瞧。」

  她說著便擼起袖子,「——白嗎?」

  時有盡忙伸手替她把衣袖拉好,「白,自然白。但這天寒地凍的,小心凍傷。」

  滕玉歡顏一笑,努力展示著淺淺梨渦,「笑得甜不?」

  時有盡替她擋住了風颳來的雪,「挺甜的。」

  ......

  山中起霧了。

  霧茫茫,看不見來的路。

  人也茫茫,在想身邊人。

  傻......

  滕玉自幼聰慧過人,如今為了爭取二字,都稱得上自甘墮落了。

  這傻......

  算了,既然墮落,便墮落到底吧!

  「時有盡,你問我,一個梨子加一個梨子等於幾個梨子。」

  「請問,一個梨子加一個等於幾個?」

  滕玉沉思良久,艱難開口:「3個。」

  時有盡啞然失笑:「......難為你了。」

  滕玉看他笑,也跟著笑了,只是笑得有些惆悵:

  「一路上都是你哄我開心,我便也想試試,但感覺......好像很失敗。」

  「是挺失敗的,傻白甜只是單純,但勝玉憑藉自己獨特的理解,直接演成了蠢蛋。」

  滕玉有些委屈,鼻子漸漸發酸,「可是......」

  「可是時某審美獨特,很是欣賞。」時有盡輕笑道。

  「你說什麼?」滕玉認真看向他。

  時有盡握住她白嫩的手,一字一句道:

  「在下,時有盡,很欣賞今日敢於爭取的勝玉姑娘。」

  滕玉倏然發覺臉頰滾燙。

  這種時刻該說什麼?

  她會武功。

  她懂禮儀。

  她甚至對治國策略都有見解。

  但這個時刻該說什麼?她好像沒學過。

  所以,她選擇了在她看來最直接的方式,表達此刻的愛意。

  她擁抱住了他。

  ......

  二人都感覺這場擁抱持續了很久。

  但其實只有一瞬。

  大霧緩緩散去。

  時有盡原本還想得寸進尺一下。

  滕玉本還想讓他得寸進尺一下。

  而在這時,從隱隱散去的白霧中,緩緩顯出一隻巨虎。

  它身形比山影更沉重,皮毛是冬日初雪蒼茫的白,其上卻裂著道道墨黑血紋。

  長尾緩甩,尾尖割開霧氣。

  真正令人駭然的,唯有那一雙金瞳灼灼,燭火般釘住二人。

  「唔......郎情妾意啊。朕不過小憩片刻,竟被你二人的溫言軟語擾了清夢。」


  是幻覺嗎?

  這......老虎會說話?!

  滕玉顧不得其他,下意識擋在時有盡身前,神色凜然,掏出青魚兒反握手中:「時有盡,你聽見什麼沒?」

  時有盡側身一步,反手將她護在身後:

  「這老虎似乎會說人話。」

  大霧揮散,那白底黑紋的巨虎並未立刻撲來,反而踞坐在一塊銀白色岩上。

  它那金瞳如兩盞幽火,審視著二人。

  也分不清是這老虎能聽懂人言,還是他二人識得了虎語。

  只聽它慵懶說道:「朕乃虎山君,守此山靈脈。凡人若踏足,須得過三問。」

  「答對一題,可得一賞;答錯一題,需留一命。」

  它齜了齜牙,森白齒縫間似有血氣繚繞,「爾等,可聽清了?」

  是白虎嗎?

  時有盡暗自思忖,前世見過,白虎不長這樣。

  他將滕玉往身後又掩了掩,上前一步,拱手道:

  「在下時有盡,攜內子徐氏,皆為尋赤堇山之錫而來,實非有意驚擾山君清修。」

  他喚的順口,滕玉回應的也自然:

  「若山君肯行個方便,我與夫君即刻退去,絕不敢再犯。」

  她是真惆悵,這才脫身黑店多久?卻又陷身於虎口。

  那白虎金瞳微眯,長尾一甩,驚得山雀撲稜稜飛散。

  「朕守此山千百載,還未曾與人行過方便。爾等既至,便依朕的規矩。」

  時有盡聞言,甩出了袖刀:

  「若我二人執意不答,山君又當如何?」

  「若是不答......」虎山君目光掠過時有盡,落在滕玉身上,喉間發出低沉笑音:

  「女子皮肉嫩,正可烹作膾;男子骨堅硬,堪為磨牙材。」

  時有盡心中一凜,這虎妖談吐文雅卻字字血腥,實非庸碌之輩。

  他側首與滕玉交換一個眼神。她雖面色發白,卻握緊匕首,微微頷首。

  「既如此......」時有盡深吸一口氣,「便請山君出題。」

  虎山君金瞳中閃過一絲玩味:「好。不過朕有言在先。」

  「答題之時,朕會暫剝爾等七情六慾。屆時所思所言,皆為本心,做不得假。」

  它一瞬跳至二人身前,俯身,虎鬚幾乎觸及時有盡面門:

  「朕最愛看的,便是男女臨難,各自紛飛;郎情妾意,互相推諉。」

  時有盡只覺一股寒意自頭頂灌下,頃刻間雜念盡消,五感卻異常清明。

  他回頭看去,滕玉眼神亦是一片澄澈,再無半分惶恐羞澀,仿佛換了個人般冷定。

  好個「剝脫七情六慾」!竟真叫人只剩理智,情感全無。

  「第一問。」虎山君重又盤踞岩石之上,聲如悶雷:「朕所知,天下金鐵,千錘百鍊,可成利器。」

  「然有一物,非金非鐵,入爐不熔,鍛之不斷,卻能令神兵自折,英雄氣短。此何物也?」

  這似乎與鑄造術相關。

  時有盡沉思良久。

  若說是爐火?但即便三昧真火,亦有觀音的玉淨瓶甘露水能滅。

  英雄氣短?

  何物會令英雄氣短呢?

  時有盡望向滕玉,卻見她自顧自上前一步,平靜說道:

  「是恨。」

  「親情之恨,添於鑄造,可使劍堅硬如鐵。」

  「復仇之恨,刻骨銘心,當為信念之無雙。」

  「情人只恨,傷心欲絕,令多少英雄氣短,一夜白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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