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晚宴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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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章 晚宴開場

  一瞬間,飯廳里的氣氛,靜了下來,靜得很有點詭異。

  眼前,一個是明艷動人的少女,一個是冷峻挺拔的青年,看起來確實是一對璧人。

  看到意料外殺出來的程咬金,葉丹臣夫婦倆臉色都不大好看。

  而沈夫人敬葉丹臣的酒杯,則舉到一半就僵在了半空。沈硯停止咀嚼,抿緊了嘴。

  正首的葉老太太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洛北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

  卻是沈夫人最先反應過來。她抿了一口紅酒,笑意燦然,卻一點不達眼底。只聽她和聲緩氣地問道:「小涼什麼時候交的男朋友呀?怎麼也不提前跟阿姨說一聲?阿硯他還特意從霓虹那邊,給你帶了明治的巧克力呢。」

  話裡有話,矛頭直指葉涼。既責怪葉涼隱瞞,又暗戳戳地秀了一把自家兒子的心意。

  葉丹臣深吸一口氣:「阿涼,你倆先坐下。大家都餓了,有什麼話,邊吃邊說。」

  葉家為了生日宴,特意僱請了專業的酒席團隊。此時,得到主家上菜的信號,服務員趕緊把一道道熱菜按順序送了上來。

  圓桌邊,唯一空出來的座位在沈硯旁邊,是特意留給葉涼的。

  「還缺把椅子。」葉丹臣吩咐服務員。

  梅雅君趕緊朝著服務員使了個眼色,後者一頭霧水地過來,只聽她壓低了聲音說:「給那個男孩子加把椅子,放在門邊。」

  她故意讓洛北和葉涼分開來坐。

  這等關竅,葉涼如何不知。沒等服務員搬動椅子,她搶先一步開口:「阿北,來,你先坐吧。」

  葉涼指著沈硯旁邊特意留出來的位子說。她還模仿上了白芷叫他的語氣,於是顯得無比熟稔。

  這個親昵的稱呼,讓沈硯心裡不禁狠狠一抽。

  服務員很快搬來了椅子,葉涼順勢讓把新加的椅子放在洛北旁邊:「放這兒,挨著他。」

  於是,原本葉家夫婦和沈夫人設想中,葉涼和沈硯金童玉女比鄰而坐的場面,瞬間變成了沈硯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對小情侶喁喁私語,不用吃飯狗糧都要被餵飽了。

  洛北從容落座,甚至有閒暇跟旁邊的沈硯點頭致意。

  沈硯臉色鐵青,根本沒心思和這個情敵虛以為蛇,別過頭去盯著面前的餐碟,好像那碟開胃手打黃瓜跟他有什麼深仇大恨。

  原本和樂融融的家宴,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原本說笑的人,此時都沒有了談興。

  「上菜吧。」最後還是葉老太太開了口。她看向洛北,每個字說得很慢,「涼丫頭難得帶朋友回來。孩子,你就當是自己家,別拘束。」

  「謝謝奶奶。」洛北欠身致謝。

  服務員開始上前菜。梅雅君臉上掛著優雅的微笑,暗地裡卻一直盯著洛北打量,不放過他身上的每一寸細節,從他和葉涼親密互動的模樣,到他線條犀利的臉,再到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最後,她夾了一筷子菜,卻沒放進嘴裡,而是裝出隨和的樣子問道:「小洛多大了,是本地人嗎?在讀書,還是工作了?」

  「阿姨,我今年十八,老家在江淮。剛上大一,和阿涼是大學同學。」洛北跟用起了「阿涼」這個顯得親近的稱呼。

  「哦?比阿涼小了一歲呢。」梅雅君笑意更深,視線轉向葉涼,「阿涼從小嬌生慣養,小洛跟她在一起,可勞煩你費心了。」

  嬌生慣養?

  和洛北對視了一眼,葉涼只覺得額頭冒起數道看不見的黑線。

  老媽可真會誇張。要是家裡真驕縱寵愛,她又怎會在五歲時,就被爹媽強迫著,坐在比她還高的鋼琴邊,逼彈自己根本不感興趣的哆來咪?

  還直到滿手都是水泡,鮮血淋漓,都不讓停手?

  線譜,樂理,節律————如果把葉家這個音樂世家比作白羊群,那葉涼就是羊群里一隻基因突變的黑羊。

  她對音樂的興趣,不會比恩格爾係數和洛倫茲曲線更多。

  「江淮,那可是魚米之鄉啊。」梅雅君輕笑,「父母還好麼,做什麼工作的呀?」

  洛北眉頭一挑,但神色不變。內心深處,他其實一點也不想跟外人提起自己家裡的事情。不想談那個冷漠的父親,算計的繼母,查無音訊的親媽。

  不過既然是演戲,沒必要較真。於是含糊地應付道:「都好,他們在老家做點小生意,還算過得去。」


  這話半真半假。洛誠是新能源車賣場的老闆,在富庶的江淮,確實是做點「小生意」的營生。

  不過洛家的資產跟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現在的他,已然自立門戶。而且下定決心,會讓手頭的矩陣科技,未來市值達到一個億、兩個億————不斷膨脹,直到所有人都無法想像的程度。

  至於母親,洛北不願意和曲瓊華扯上聯繫,這個稱呼,對他來說就只會是指多年前離家的冉夢口「哦————做點小生意啊。」葉丹臣若有所思。

  洛北並不知道,他隨口的一句「做小生意」,卻讓葉丹臣和梅雅君夫妻倆,同時不易察覺地皺起了眉頭。

  葉丹臣本就對姐弟戀毫不看好,在他看來,男人就該比女人成熟,比女人有閱歷,比女人能撐起一個家。小一歲的男朋友?能有什麼擔當?

  聽了洛北的回答,他這下更是心下不喜。

  葉家是什麼門第?

  那是正兒八經的音樂世家!家族從他祖父那輩開始,就在這一行里摸爬滾打。到現在,也算是闖出了不小的名堂。

  他父親是國家交響樂團的首席指揮,曾經數次站在金色大廳上揮斥方道。

  葉丹臣自己,也子承父業,在國家管弦樂團執棒,成為第二個走進維也納愛樂廳的葉家人。圈子裡誰見了,不叫一聲葉指?

  在這樣的血脈傳承之下,葉丹臣自然而然地覺得,他的子女也該從自己手裡接棒,在音樂界做出一番事業,光耀葉家門楣。

  女兒對樂理沒興趣,這個葉丹臣倒是早知道了。

  雖然他們夫婦倆曾經試圖牛不喝水強按頭,可京華大學的一紙通知書寄來,志願已成定局,葉丹臣也有點徒呼奈何的感覺。

  他安慰自己:至少女兒文化課成績確實好。如果自家閨女學習一團糟,還不願踏踏實實搞音樂,不充分利用她爹在圈子裡幾十年積累的人脈資源,那葉丹臣豈不是要打斷她的腿?

  但葉丹臣夫妻倆早已想到後招,那就是和沈家的聯姻。

  確實是天作之合,兩家關係又好,沈家的兒子又爭氣。

  更妙的是沈硯傾心葉涼許久,這結親之事,還是沈夫人主動提起的。這不就是青梅竹馬終成眷屬麼?葉丹臣想到美處,每每忍不住猛拍大腿。

  無論是女兒成為知名音樂家,還是嫁一個知名音樂家老公,葉丹臣都可以接受,都算是將葉家音樂血脈延續下去了。

  沒成想————他這棵被寄予厚望的水靈靈白菜,竟然被一頭外來的野豬拱了!葉丹臣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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