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是因為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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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是因為喜歡嗎

  洛北和葉涼走出舞池,舞蹈培訓老師竄過來一陣好夸,倒把兩人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葉涼有些心虛地笑了笑,連說都是小洛的功勞。

  老師眉開眼笑:哎唷,你們倆搭檔得這麼默契,舞步示範得這麼出彩,之前真的沒系統訓練過?

  一聽說都是業餘水平,更是忍不住驚嘆。

  舞蹈老師尤其讚賞最後洛北帶動葉涼旋轉的即興舞蹈,恰好契合《Beauty

  andtheBeast》這首曲子最後的旋律。她練練稱讚,覺得這簡直是靈感爆棚,絲毫沒有匠氣。

  說得興起,她還揚了揚手機:「我剛才忍不住錄了一段,以後就拿這個當範本!」

  不止是範本,她其實打算拿洛北和葉涼這個共舞片段,作為訓斥手下那幫不成器學生的材料:「你們還沒人家華大業餘愛好的同學跳得有靈性!」

  如她所說,舞蹈最重要的本就不是技巧,而是對音樂的感受和理解。是融情於舞,通過舞者本人的想像力,全身心投入到舞曲之中,不考慮任何章法和循規。

  因為華爾茲本就是起源於維也納一帶民間的娛樂舞蹈,自由灑意,無拘無束。

  「切,我就說這兩人有一腿吧。」王盼飛在角落裡酸溜溜地嘀咕,「跳個舞而已,都要貼上去了,也不嫌膩歪。」

  旁邊的姜衡沒有理他,面色陰沉,感覺下一秒就要狂風暴雨了。

  不知不覺中,姜衡手裡的RI0易拉罐被捏得變形了,就像他此時的表情。

  因為,就在剛才那支舞里,他看得分明,在葉涼望向洛北的眼中,時從未在自己面前展露過的神采和沉醉。

  且不說失落莫名的姜衡,也不提滿腹酸水的王盼飛。

  只能說,舞蹈老師薑還是老的辣。洛北和葉涼兩人一曲舞罷,帶來的示範效果是槓槓的。

  雖然因為洛北的救場,暗中覺得錯失先機的男生不少。但當齊錦然再次竄上台,高聲宣布自由舞環節開始時,場上幾乎所有的人都沸騰了,興致高昂地湧入場中。

  洛北則回到了主控電腦邊,開始專注於舞台的燈光和音樂,給這幫張牙舞爪亂跳的男男女女烘托氣氛。

  氣氛,無疑是烘托得很完美的。

  隨著蕭士塔高維奇的《第二華爾茲》悠揚的琴聲響起,男生女生都開始踏著嘭嚓嚓的節奏步入舞池。

  原本清淨的舞池,也瞬間鬼影幢幢起來:四五十對男女,竟然硬是跳出了近百種不同的節奏。

  一個男生拉著舞伴的手,正動作僵硬地起舞時,就被隔壁橫過來的一肘,撞亂了節奏。於是心慌意亂,一腳踩到對面女生的舞鞋上,忙不迭地道歉。

  而真正的肇事者,害他吃了肘擊的肖崖,則在眉開眼笑地牽著田夢茹轉圈。

  這貨剛才就厚著臉皮竄到人家姑娘面前問:「同學,一會兒能賞臉跟我搭檔下嗎?」

  田夢茹紅著臉點頭的模樣,把肖大嘴興奮得鼻孔直噴氣,活像搶到香蕉的峨眉山大嗎嘍,全然不記得自己曾點評她小腿有點粗。

  另一頭,許希夷正摟著潘明旻的腰,在那兒慢悠悠地二人轉,潘明旻還不時心疼男友:「慢一點,別逞強。等下又頭暈怎麼辦?」

  「嘿嘿。」許希夷甜蜜地笑,「就算頭暈,那也是幸福的頭暈。」

  秦筱娟原本沒去跳舞,而是枯坐在冷餐區的長桌邊,跟男友鬥氣,膝上的手機始終黑屏,沒有新的未讀消息。

  「竟然真敢不理我,這可是你自找的!」她滿懷無名火想著。當一個華大的男生過來跟她搭讓時,她賭氣牽起了對方的手。

  就在三位舍友各得其所的時候,白芷正站在人群之外。舞池裡的喧囂,似乎離她很遠很遠。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主控台邊的洛北身上。在他和葉涼驚艷全場的一舞之後,會場的氣氛被迅速帶動起來。懂行的聞歌而舞,門外漢也有樣學樣。

  不過,在無數翩翩或者並不翩翩的舞姿中,這兩位首倡的功臣卻已然鳴金收兵,各自回到場務的身份。

  洛北在調音台前推拉著推子,葉涼在一旁拿著對講機確認流程。兩人神色如常,仿佛剛才那場肌膚相親的共舞,只是如吃飯喝水般平常。

  只是,越是這樣平淡,就越讓他倆有種歷波瀾而不驚的默契感,就像老夫老妻。


  白芷也是這樣覺得的。她微微垂眼,輕輕咬了咬嘴唇。

  葉涼學姐,真的是一個很完美的人啊。美貌、聰明、溫柔、體貼,連一向嚴格的林部長都對她讚不絕口。這場聯誼舞會由她牽頭,簡簡單單就辦得漂漂亮亮。連京外的書記也驚嘆說,這是他見過最完美的大學舞會。

  換位思考,如果她是洛北,大概也會被這樣的葉學姐迷住吧?

  有些人,天生就該站在聚光燈下。洛北和葉涼,就像兩顆同樣璀璨的星星。

  站在一起,光芒交匯,般配得讓人心醉。

  白芷回想著他和葉涼的共舞,想自己和洛北的曾經。

  中學時,他們也曾有過互踩幾百腳的笨拙和青澀,可是沒有一次能像和葉涼那樣。

  白芷記得很清楚,和她跳舞時的洛北,紳士而克制。他總是小心翼翼,按在她肩上的力度都是輕輕的。

  甚至在旋轉前,會在她耳邊低聲提醒一句:「阿芷,我們要轉圈了噢,抓穩「」

  。

  不像剛才。

  以白芷那點淺顯的舞蹈造詣都能看出來,他在引導著不太會跳舞的葉涼。比之前任何一次和自己共舞時都要強勢,像是局面的掌控者。

  葉涼不需要顧慮什麼,只需要在他的節奏里,盡情展示自己就可以了。

  紳士而溫柔的阿北,當然是很好的。可是白芷真的很想也像葉涼那樣,被他強勢地攬在懷裡,什麼都不需要想,只是隨他起舞。

  她不知道,這是他「舞者」天賦帶來的風格變化。只覺得洛北在遇到葉涼時,態度就會不一樣。

  是因為喜歡嗎?白芷在心裡默默地問自己。確實啊,又有誰不喜歡這樣閃耀的葉學姐呢?

  「這樣也好。」白芷輕聲自語著。她甚至有點慶幸:幸虧,在無數個想要開口的瞬間,她都沒有貿然吐露心聲。

  如果說了,或許現在連這樣,遠遠看著他的資格都沒有了,只會剩下無盡的尷尬。

  只要她把這份喜歡藏得深一點,再深一點,至少還能以發小的身份,站在他身邊,笑著祝福他們。

  只是,開始談戀愛的阿北,大概得開始和她這個異父異母好兄弟,保持距離吧?

  以後,像一起逛街挑選衣服這種事,就該讓人家正牌的女朋友代勞了。

  想到此間,白芷覺得有一點空落落的寂寞,漫上心頭。

  「阿白,你看到抽獎箱了嗎?」林清音正在這個時候,過來找下一輪抽獎的道具。

  「啊————沒看到呢。」白芷驀地驚覺,掩飾著情緒,「林部長,我和你一起找。」

  說著,她急匆匆地想要起身。

  然而,命運似乎總愛在人最狼狽的時候再踩上一腳。

  她坐著的摺疊椅邊緣,一枚凸起的螺絲釘,正好勾住了她的裙擺。

  嘶啦一聲,長裙末端被釘子撕開了寸把長的口子。

  「糟了!」白芷只覺得一股涼意。一會兒她還要上台主持,裙子在這個位置破了,在舞檯燈光下一定會非常顯眼。

  林清音也聽到了聲音:「怎麼這麼不小心————可以用別針,從裡面別一下就好。」

  她一邊安慰,一邊四下搜尋著。

  可這情急之下,要去哪裡找別針呢?眼看著自由舞環節接近尾聲,主持人馬上就要登場。

  「對了,可以問問他們華大的場務,或許會有道具箱。」林清音拉起白芷的手,「我們去找葉涼,別慌。」

  葉涼。

  聽到這個名字,白芷只覺得腳下沉重。此時此刻,她最不想面對的人,就是葉涼。

  並不是嫉妒,也不是怨恨。她真的很欽佩這個學姐,甚至心甘情願地覺得葉涼比自己更適合洛北。但正是這樣的念頭,讓白芷更加不願意邁出腳步。

  就像是醜小鴨站在了白天鵝面前,而且還是只被撕了羽毛的醜小鴨,露著它光禿禿的小尾巴。

  林清音看著她顧慮重重的樣子,隱約猜到了什麼。她沒有多問,輕輕按了按白芷顫抖的肩膀,放柔了聲音:「別怕,那你在這兒等著,我過去問。

  「別針?」葉涼聽了林清音的探問,微微詫異,「道具箱裡沒有備這個。不過,是要用來做什麼的呢?或許可以用雙面膠或者訂書機替代?」


  「嗯,就是————」林清音不好意思直說是為了白芷那條被撕壞的裙子,含糊掩飾,「————衣服不小心劃了一道口子,想找個東西別一下。」

  「我帶了備用的外套,如果林部長不介意,可以先披著遮擋一下。」葉涼要去拿放在一邊的大衣。

  「啊,不是的。」林清音只好坦白,「是白學妹的裙子————」

  葉涼拿著大衣的手微微一頓。她順著林清音的目光看去。

  幾步之外,昏暗的燈光下,那個身形纖細的女孩正俏生生立在原地,安靜地看著她們,既不敢靠近,也不願遠離。

  白芷低著頭,雙手攏在胸前,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

  看到了裙子上的裂縫,葉涼也覺得棘手。她快速在心中過了一遍流程表,白芷是一會兒中場互動小遊戲的主持人,時間確實很緊了。

  「要不我回宿舍一趟,拿個針線包來?」她試探著提議,「只是,不知道來不來得及。不行,就先讓齊錦然跟白學妹換一換————」

  但其實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舞會的每個環節基本都固定死了,兩個主持人有各自的分工和台詞。

  如果是葉涼自己,她會為了以防萬一,把兩人份的台詞全背下來。哪怕有什麼突發情況,天塌了她也能面不改色地頂上去。

  但齊錦然,這位花里胡哨的孔雀妞兒,究竟肯不肯答應幫忙還兩說。齊錦然向來只對邀功和偷閒這兩件事感興趣。讓她臨時加班救火?想都別想。

  就在為難之際,一個沉穩的聲音插了進來:「沒事,我有辦法。」

  洛北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沒有多廢話,直接攤開掌心,亮出手裡的胸針,那是京華大學的校徽。

  確實是個好主意,校徽的別針可以臨時應急,只需要反過來別在裙子內側,一樣看不出來。

  「阿芷,別動,我幫你弄好。」

  說著,洛北便自然地蹲下身,要去為她別好裙子的裂縫。

  感覺到他的手指不經意擦過她的小腿皮膚,白芷的臉一下子紅了。

  本來,以他們兩人一起玩泥巴長大的交情,和她長久以來埋藏心底的好感,白芷往常,絕不會介意這種程度的肌膚接觸。

  可是,葉涼就在旁邊看著。

  在她的目光下,白芷感到莫名的不安,就像自己在勾引別人的男朋友。

  於是下意識地退了半步,然後————撞上了準備處的長桌。

  後腰很痛,差點眼淚都要出來了,卻不是因為桌角。

  意外看到了她如此抗拒的樣子,洛北不禁愣住了。

  白芷低著頭,裙擺撕裂的地方,像一張嘲笑的大嘴,把她的窘迫暴露在他和葉涼麵前。她覺得很難堪。

  「阿北,我————我自己來就可以了。」靜了很久,她小小聲地說,同時接過他手裡的校徽,「謝謝你。」

  她刻意垂下眼,不去看洛北疑惑的眼神。

  林清音拉著她往盥洗室那頭跑的時候,白芷聽見葉涼在身後,溫聲說道:「白學妹,別著急。我先找齊錦然,讓她替你頂場。」

  她的聲音依舊從容,讓人安心。可是白芷卻沒有舒一口氣的感覺,只覺得自己在她和洛北面前,像是一隻慌不擇路的兔子。

  「不、不用麻煩的,我們很快回來。」她一面跑,一面說著,強行忍住眼中就要滾落的淚水。

  看著白芷和林清音遠去的背影,葉涼似乎是察覺了什麼。她抬起頭望望洛北的臉,最後還是把話咽回了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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