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XYZ和我們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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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XYZ和我們仨

  第二天。

  「好,就是這種感覺!小蕭,你再醞釀下情緒,最後來一遍!」

  籃球場正中,燕疏倒下去的同時,還很敬業地翻了個白眼。而蕭夢晗撲上去時,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

  「不錯,過!」夏文連連點頭,「不容易啊。」

  洛北和葉涼坐在籃球場的看台上,一人手捧一杯她買的雪頂咖啡,看著下面忙活。

  他倆的戲份已經全部殺青,現在只需要當吃瓜群眾就好。

  昨天拍完戲後,兩人都有點窘迫。好在經過一個晚上的緩衝,這時節見面也沒那麼尷尬了,還能當沒事人一樣,點評兩句燕疏和蕭夢晗的演出。

  「小洛,」葉涼忽然說道,目光落在他的胸前,「昨天看到你胸口上有一道疤————」

  「小時候留下的。」洛北說,眼神卻恍惚了下。

  他當然記得當時的情景。

  那時的他,還只是個旁觀著父母爭吵,不知所措的孩子。看著老爹老娘,越說越氣,越吵越凶,然後砸碎了家裡一切能砸的東西。

  年幼的洛北想來拉開父母,卻被氣上頭的他們推開,摔在了地上花瓶的碎片上。

  那之後的記憶很模糊,只記得滿是消毒水味兒的病房。唯獨那時,老爹老娘短暫放下了矛盾,都來醫院陪他。那時候洛北竟然還天真地以為,他們會和好的。於是,覺得自己胸口的傷一點也不疼了。

  真是天真啊————洛北不願再想下去了。

  葉涼何等人精,察言觀色,知道自己不該提及這個話題。她轉移話頭:「對了,昨天我按壓的時候,是不是太使勁了?我看你後來好像————」

  葉涼咽下了後半句話。其實她一直悄悄注意著洛北,發現拍攝結束後他坐在場邊,用外套蓋著膝蓋,神情有點不自然。

  「沒有,學姐的動作很標準。」洛北若無其事地避開了這個話題。

  「看小蕭,」葉涼又一次指著台下,「我看,怕是要栽在你們燕主席手裡了。」

  「別說,看起來還挺登對的。」洛北說。他當然能看見,燕疏扶起蕭夢晗時,後者小臉泛紅的模樣。

  「就怕是小蕭單相思啊。」葉涼搖頭笑笑。

  看她笑得欲言又止的樣子,洛北有點納悶:「葉部長,有八卦?」

  「也只是傳言。」葉涼摩挲著手裡的杯子,「不過,當初我們都以為,燕疏和小於姐會是一對兒。」

  「小於姐?」洛北覺得這稱呼耳熟,很快反應過來,燕疏第一次請他吃飯,一個校隊學長無心喊出的一聲「小於姐」,卻讓燕疏瞬間黯然神傷。

  「於沅,認識的人都叫她小於姐。」葉涼說,「你們信院的上一屆學生會主席。」

  洛北想起來了。他開學時,在院系宣傳欄看到過一張新聞照。照片上一個眉目英氣,笑容明朗的女孩子,正站在主席台上意氣風發地演講。

  「燕哥跟小於姐,沒有在一起麼?」

  葉涼搖頭:「他們關係一直很鐵,聽說就連燕疏競選學生會主席,也是小於姐一再向系裡推薦上去的。大家都以為這倆會成,結果一直沒成。直到小於姐畢業離校————」

  「怎樣?」

  「還能怎樣?所謂畢業季,就是分手季。情侶都還可能因為異地分手,更何況只是暖昧的他們倆?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過了。」

  在葉涼感慨的時候,燕疏的目光,正怔怔落在小師妹素白的頭花上。

  這一刻,總是爽朗笑著,永遠靠譜能打的燕主席罕見地走了神。他怔怔然中,仿佛看見於沅又站在主席台上,同樣的白色頭花別在她長發間。

  而就在燕疏深陷於和他高大身形完全不搭的小資情緒中時,看台上,一個影子投落在洛北身上。

  「來的時候我就在想,會不會在華大碰到你。」

  時羽一身衛衣兜帽機能褲,很朋克風地站在那裡,還是那款潮出水的潮男范兒。

  「你怎麼來了?」洛北確實驚訝。京影到華大的車程只有五公里,但開學之後,時羽一直杳無音訊。

  「來找夏文那老小子辦點事,」時羽說,「沒想到趕上你們拍戲的片場。北哥,這位是?」

  他的目光飄向葉涼,一時不知該如何稱呼。


  「時羽,我發小。」洛北介紹,「葉涼,我們學校學生會的學姐。」

  「學姐好。」時羽趕快說。

  葉涼有點意外地看著洛北這個混血兒朋友。時羽的眸子在陽光下泛著琉璃色,笑起來的時候,滿是陽光的少年氣,是很受女孩子歡迎的暖男款。

  她雖然對這款不感冒,但也依舊驚訝。迄今為止,她已經見了洛北兩位發小。無論是白芷,還是這個男生,都是人群里一眼出挑的高顏值。

  察覺到了葉涼的注視,時羽友好地笑笑,轉頭對洛北說:「北哥,我組樂隊了。」

  「啊?恭喜恭喜,什麼時候的事,我都不知道。」洛北有點驚訝,沒想到時羽瞞著他倆,不聲不響連人馬都拉起來了。

  高中時候,時羽就一直想組個搖滾樂隊,可惜因為各種原因沒成,現在也算是圓夢了。

  時羽笑著呲牙:「剛組沒多久,小打小鬧,還上不了台面。」

  他其實有話沒和洛北說。在那次告白事件之後,他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為了讓自己儘快走出來,於是打算專心搞樂隊,轉移注意力。

  很快,時羽就組到了志同道合的隊友。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忙忙碌碌,排練,寫歌,日程滿滿當當的。繁忙之中,他覺得自己對白芷多年的眷慕,似乎真的就已經放下了。

  當洛北問及來意時,時羽說:「夏文之前找我拍短劇,有個鏡頭要補拍,今天就順便過來了。正好器材燈光都現成,省得再為那幾十秒的鏡頭單獨開工。」

  「可以啊,保密工作做得這麼好,短劇也拍了。」洛北笑,「等殺青了群里發一下,我和阿芷給你捧捧人場。」

  聽到白芷的名字,時羽眼皮一跳,笑容卻依舊燦爛,絲毫不露當初表白失敗的陰霾:「快了快了,到時候一定。」

  看見時羽說話頗有點顧忌的樣子,葉涼何等聰明,抿嘴一笑:「你們聊,我去那邊看看。」

  時羽目送著葉涼走遠,這才掏出手機說:「阿北,你樂感一直不錯,來幫我把把關?」

  他把外放打開,揚聲器里傳出了悠揚的旋律。視頻里,他手持吉他且彈且唱,身旁是一個栗色短髮的女孩演奏著鍵盤,還有個彈貝斯的捲髮男,嘴角掛著痞笑。

  「XYZ樂隊,剛成立的組合。」時羽看見洛北驚訝的樣子,得意地笑,「X、

  Y、Z,是我們仨名字里各取一個首字母組成的。這首歌,用來首發試水。北哥,評價一下,給我們打幾分?」

  說到「我們仨」的時候,他幾乎是神氣飛揚了。

  洛北微微一怔。我們仨————在暑假之前,無論是洛北、白芷還是時羽,說起這個詞的時候,指代的絕不會是旁人。

  多少年的友情啊,曾經堅固如鋼。可什麼時候開始,一切就悄然改變了呢?

  洛北不明白。但他知道,有些話不適合多問。

  靜了一瞬,洛北說:「聲樂技巧我太不懂,單純從聽眾角度說,旋律很棒,副歌部分尤其抓耳。」

  「嘿嘿,這曲子是我寫的,子默負責的編曲。他就是我們樂隊裡的Z。」聽到朋友的誇讚,時羽笑得暢懷,指著視頻里痞痞的男生說道。

  他又指向短髮女孩,「星冉代表X,至於我,自然是Y啦。」

  洛北當然知道時羽會作曲。很小的時候去時羽家玩,看到他在琴房練琴,有模有樣,像個小莫扎特。時羽初中就過了鋼琴八級的考試。再後來,他在江淮省中學生作曲比賽拿了獎。

  「不過,詞的話。」洛北字斟句酌,「還可以再琢磨琢磨。」

  時羽的笑容暗淡了一下:「北哥,你耳朵可真毒。我托我爸找了個資深音樂人朋友點評,說也是這個問題。」

  這是一首青春勵志歌曲,但歌詞略微口水話了。

  「作詞,我們仨都不夠專業。但好的作詞人,真的是一詞難求。我也去詢過價,要麼開價太高,要麼水平不行。要是有足夠優秀的詞,我們肯定能一炮而紅。」

  「樂隊組建,很花錢吧?」

  「別提了。」時羽苦笑,「要不是為這個,我也不會跑來,給夏文這老小子當什麼短劇主演。不過,樂隊草創期就是這樣的。忍忍就過去了。星再唱得那麼好,子默的貝斯又帶勁,只要我們仨堅持下去,肯定能紅。」

  這是時羽第三次提到我們仨。

  洛北看著他眉飛色舞的樣子,忍不住想起很小的時候,他和白芷在時家琴房裡聽時羽彈《歡樂頌》的情形。

  那時,他們也是「我們仨」。但現在,只剩下XYz了。

  洛北知道的,時移世易,他們終將走向不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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