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靠制度杜絕隱患
朱見山手中現在有足夠多的銅，也有足夠多的鉛。
同時，火藥三大件——硝石、硫磺、木炭，他也有充足的儲備。
能夠獲得這些東西，得益於他如今大明船隊特使的身份。
這其中有很多屬於大明官方劃定的管制品，不過自古以來，管制品管的都是平頭老百姓。
他這個大明議政皇孫、船隊特使兼錢莊真正的掌控人，在如今的大明，除了老皇帝以外，沒有任何人能管得了他。
以上這些，讓朱見山具備了打造第一支火器新軍的物質基礎。
但僅僅有這些，還不夠。
要製作出具備實戰效果的制式火槍與攻堅用的手雷，還需要關鍵的加工機械。
例如車床、鏜床、鍛錘。
鍛錘用於鍛造槍管和零件的毛坯，車床用於車制精密的槍機部件。
而鏜床則更為重要，它是火槍的靈魂。
用於將鑽好孔的實心鐵棒，鏜成光滑、筆直、內徑統一的合格槍管。
沒有它，槍管的精度和安全性都無法保證，炸膛將是家常便飯。
事實上，如果沒有成套的工具機，槍枝也能靠老師傅手搓出來，只不過效率低下，十支槍十個樣，根本談不上制式化。
可如果沒有鏜床，那製造出來的就是一根根傷敵亦傷己的鐵爆竹。
不過好在，製作鏜床的核心難題「穩定的動力源」，已經在這個世界被解決了。
這個大明，已經有了可用的蒸汽機。朱見山只要稍加改進，就能製作出穩定可靠的鏜床來。
朱見山伏案疾書，詳細編撰著火槍與手雷的製作工藝。
他的目標很明確，先解決有無問題，造出可靠、能批量生產的步兵長槍。
至於更精巧的轉輪手槍或者簧輪槍，那是以後技術純熟了，給軍官和貼身侍衛配備的玩意兒，現在不急。
工藝不難，難的是人心。
朱見山擱下筆，揉了揉眉心，基於目前的大明局勢來講，他是不具備長期離京的條件的。
在這個老皇帝即將立儲的當口，離京就如同單位里那些被長期借調的職工一樣，離開權力中心，再回來可就物是人非了。
因此，他必須挑選出一個足夠信任、足夠聰明，同時又能長期離京而不影響京城布局的人，去通州把這件事辦成。
劉記是肯定不能走的，大明錢莊萬萬離不得他這個大掌柜。
那還能有誰呢？
老趙頭，趙士治？
朱見山搖了搖頭。趙士治雖然經驗老道，派他去通州確實能把握住通州鞏家，可他年紀較大，在學識上也與文盲無異，讓他帶著編纂的工藝去通州，恐怕造不出火器。
派呂學林去？
朱見山又搖了搖頭。呂學林雖然學識足夠、為人踏實，可畢竟是個窮酸書生，性子老實，要是讓他帶著工藝去通州鞏家，朱見山都怕第二天工藝就到了奇貨居的桌上。
朱見山撓了撓頭，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為什麼就非得派一個人去呢？
把他倆都派去，互相監督，豈不是更好？
把製作工藝交給看不懂的老趙頭保管——他經驗豐富，武力高強，讓他隨身攜帶，也是對防止工藝外泄的一種保護。
而呂學林，則讓他在工廠內封閉式製作火器，在火器製造出來之前，不允許他踏出工廠一步，並讓老趙頭嚴格限制呂學林的行動範圍。
倒不是朱見山不放心呂學林，而是他不喜歡把成敗寄托在人性上。
比起人性，他更喜歡靠制度杜絕一切風險。
呂學林作為能夠看懂並掌握製作工藝的人，就與工廠里製作出的火器一併，先「存放」在工廠。等日後需要火器面世時，呂學林也可以跟著一起出來。
這樣，朱見山回憶的先進工藝，就不會被別人得到。
「等等……先進工藝被別人得到？」
思索到這裡，朱見山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在前太子朱怡煥的摘抄本中，提到北俄四區反叛時，拿出了比大明更加先進的火器。
「有沒有可能，就是工藝泄露導致的？」
「可工藝泄露，也應該是拿出與大明水平相當的槍來，而不該是比大明更先進才對。」
朱見山搖了搖頭，將這個疑點暫且壓下。當務之急，是先把自家的燒火棍造出來。他重新拿起筆，繼續完善那份將改變大明命運的工藝圖冊。
……
「我早就說過，大明錢莊的錢不能拿！」
「天下哪有這種好事？只要存錢就能免稅？」
「現在好了，所有原料的成本都漲了，奇貨居的成品反倒降價了！」
「我們現在可是一點貨都賣不出去！」
大明京城，某茶館內，幾位商戶老闆正在互相訴苦。
「誰說不是呢？我們比你們更慘！」
「至少你們還能賣貨。」
「而我們本就是依靠奇貨居的售貨渠道，」
「現在他們明確跟我們講了：要想用他們的渠道，就必須與大明錢莊劃清關係。」
「否則我們的貨，只有爛在倉庫里！」
兩位老闆正說著，坐在一旁的第三位老闆開口道：
「你倆至少店還在。」
「我可就倒大霉了！」
「我的那些貨，本來就是靠著大明船隊幫我在海外賣一賣。現在好了，聽說奇貨居不再贊助大明船隊，船隊已經停航了——這一下把我的店都停倒閉了！」
二人聽著，恨不得扇自己巴掌。
「我當初怎麼就鬼迷心竅，用了大明錢莊的錢？」
「這大明的商業環境看誰的臉色，我們怎麼能忘了呢？」
「這可是連大明唯一太子朱怡煥都搞不定的角色啊！」
「現在好了，我們這些碰了大明錢莊的商戶，整天喝西北風；」
「他們那些跟著奇貨居混的商戶，吃香喝辣！」
「你們說，這事怎麼解決？」
其中一商人滴溜著眼睛，狠心道：「怎麼解決？」
「自然是找朱見山解決！找大明錢莊給我們解決！」
「若是他不能給我們解決，我們就把錢拿回來，再把錢存到奇貨居錢莊，向奇貨居低個頭、認個錯！」
另外兩人互相對視一眼，也點點頭：「成！雖然現在回奇貨居那邊，生意肯定也大不如前，但好歹還有口湯喝。」
「況且我還聽說了，最近好多朝廷官員的孝敬都停了，他們也都急了，在給老皇帝告狀呢！」
「朱見山這些日子送的好處，怎麼能和奇貨居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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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火藥三大件——硝石、硫磺、木炭，他也有充足的儲備。
能夠獲得這些東西，得益於他如今大明船隊特使的身份。
這其中有很多屬於大明官方劃定的管制品，不過自古以來，管制品管的都是平頭老百姓。
他這個大明議政皇孫、船隊特使兼錢莊真正的掌控人，在如今的大明，除了老皇帝以外，沒有任何人能管得了他。
以上這些，讓朱見山具備了打造第一支火器新軍的物質基礎。
但僅僅有這些，還不夠。
要製作出具備實戰效果的制式火槍與攻堅用的手雷，還需要關鍵的加工機械。
例如車床、鏜床、鍛錘。
鍛錘用於鍛造槍管和零件的毛坯，車床用於車制精密的槍機部件。
而鏜床則更為重要，它是火槍的靈魂。
用於將鑽好孔的實心鐵棒，鏜成光滑、筆直、內徑統一的合格槍管。
沒有它，槍管的精度和安全性都無法保證，炸膛將是家常便飯。
事實上，如果沒有成套的工具機，槍枝也能靠老師傅手搓出來，只不過效率低下，十支槍十個樣，根本談不上制式化。
可如果沒有鏜床，那製造出來的就是一根根傷敵亦傷己的鐵爆竹。
不過好在，製作鏜床的核心難題「穩定的動力源」，已經在這個世界被解決了。
這個大明，已經有了可用的蒸汽機。朱見山只要稍加改進，就能製作出穩定可靠的鏜床來。
朱見山伏案疾書，詳細編撰著火槍與手雷的製作工藝。
他的目標很明確，先解決有無問題，造出可靠、能批量生產的步兵長槍。
至於更精巧的轉輪手槍或者簧輪槍，那是以後技術純熟了，給軍官和貼身侍衛配備的玩意兒，現在不急。
工藝不難，難的是人心。
朱見山擱下筆，揉了揉眉心，基於目前的大明局勢來講，他是不具備長期離京的條件的。
在這個老皇帝即將立儲的當口，離京就如同單位里那些被長期借調的職工一樣，離開權力中心，再回來可就物是人非了。
因此，他必須挑選出一個足夠信任、足夠聰明，同時又能長期離京而不影響京城布局的人，去通州把這件事辦成。
劉記是肯定不能走的，大明錢莊萬萬離不得他這個大掌柜。
那還能有誰呢？
老趙頭，趙士治？
朱見山搖了搖頭。趙士治雖然經驗老道，派他去通州確實能把握住通州鞏家，可他年紀較大，在學識上也與文盲無異，讓他帶著編纂的工藝去通州，恐怕造不出火器。
派呂學林去？
朱見山又搖了搖頭。呂學林雖然學識足夠、為人踏實，可畢竟是個窮酸書生，性子老實，要是讓他帶著工藝去通州鞏家，朱見山都怕第二天工藝就到了奇貨居的桌上。
朱見山撓了撓頭，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為什麼就非得派一個人去呢？
把他倆都派去，互相監督，豈不是更好？
把製作工藝交給看不懂的老趙頭保管——他經驗豐富，武力高強，讓他隨身攜帶，也是對防止工藝外泄的一種保護。
而呂學林，則讓他在工廠內封閉式製作火器，在火器製造出來之前，不允許他踏出工廠一步，並讓老趙頭嚴格限制呂學林的行動範圍。
倒不是朱見山不放心呂學林，而是他不喜歡把成敗寄托在人性上。
比起人性，他更喜歡靠制度杜絕一切風險。
呂學林作為能夠看懂並掌握製作工藝的人，就與工廠里製作出的火器一併，先「存放」在工廠。等日後需要火器面世時，呂學林也可以跟著一起出來。
這樣，朱見山回憶的先進工藝，就不會被別人得到。
「等等……先進工藝被別人得到？」
思索到這裡，朱見山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在前太子朱怡煥的摘抄本中，提到北俄四區反叛時，拿出了比大明更加先進的火器。
「有沒有可能，就是工藝泄露導致的？」
「可工藝泄露，也應該是拿出與大明水平相當的槍來，而不該是比大明更先進才對。」
朱見山搖了搖頭，將這個疑點暫且壓下。當務之急，是先把自家的燒火棍造出來。他重新拿起筆，繼續完善那份將改變大明命運的工藝圖冊。
……
「我早就說過，大明錢莊的錢不能拿！」
「天下哪有這種好事？只要存錢就能免稅？」
「現在好了，所有原料的成本都漲了，奇貨居的成品反倒降價了！」
「我們現在可是一點貨都賣不出去！」
大明京城，某茶館內，幾位商戶老闆正在互相訴苦。
「誰說不是呢？我們比你們更慘！」
「至少你們還能賣貨。」
「而我們本就是依靠奇貨居的售貨渠道，」
「現在他們明確跟我們講了：要想用他們的渠道，就必須與大明錢莊劃清關係。」
「否則我們的貨，只有爛在倉庫里！」
兩位老闆正說著，坐在一旁的第三位老闆開口道：
「你倆至少店還在。」
「我可就倒大霉了！」
「我的那些貨，本來就是靠著大明船隊幫我在海外賣一賣。現在好了，聽說奇貨居不再贊助大明船隊，船隊已經停航了——這一下把我的店都停倒閉了！」
二人聽著，恨不得扇自己巴掌。
「我當初怎麼就鬼迷心竅，用了大明錢莊的錢？」
「這大明的商業環境看誰的臉色，我們怎麼能忘了呢？」
「這可是連大明唯一太子朱怡煥都搞不定的角色啊！」
「現在好了，我們這些碰了大明錢莊的商戶，整天喝西北風；」
「他們那些跟著奇貨居混的商戶，吃香喝辣！」
「你們說，這事怎麼解決？」
其中一商人滴溜著眼睛，狠心道：「怎麼解決？」
「自然是找朱見山解決！找大明錢莊給我們解決！」
「若是他不能給我們解決，我們就把錢拿回來，再把錢存到奇貨居錢莊，向奇貨居低個頭、認個錯！」
另外兩人互相對視一眼，也點點頭：「成！雖然現在回奇貨居那邊，生意肯定也大不如前，但好歹還有口湯喝。」
「況且我還聽說了，最近好多朝廷官員的孝敬都停了，他們也都急了，在給老皇帝告狀呢！」
「朱見山這些日子送的好處，怎麼能和奇貨居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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