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議政皇孫朱安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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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東面,城牆外一條巨大的人工運河赫然出現在朱見山眼前。

  運河目測寬約六十米,兩岸以青石為堤。

  河內大小船隻無數,大量工人正忙著從這大大小小的船隻上卸下貨來。

  他們的動作十分慌亂,許多工人甚至是以連滾帶爬的姿態在碼頭與船隻之間來回奔跑。

  朱見山觀察著,他們之所以這麼慌亂,是因為碼頭上的衙役們正不斷的呵斥著他們。

  「快!快!快!五分鐘之內所有船隻駛離!」

  「違令者扣押船隻貨物!」

  在衙役的呵斥下,商人和工人們顯得更慌亂了。

  唯獨一懸掛黑底金字「奇」字旗的貨船依舊慢條斯理平穩有序的卸著貨。

  來來往往的衙役們也從不催促「奇」字旗貨船。

  這讓朱見山感到有些奇怪。

  「還得是奇貨居的船有實力,就連大明船隊歸朝都可以不避鋒芒。」

  此時,朱見山的耳邊傳來了聲音。

  朱見山轉頭看去,一身材矮小的男人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身邊。

  他上身穿著灰色半舊麻布衣,下身穿著只到大腿肚的補丁褲,衣服袖口已經磨得發毛,手裡卻還盤著已經發著油光的核桃。

  見此人走到自己身邊,朱見山便順勢問道:「為何這船可以不聽衙役們的清場命令。」

  「外地人吧?」面對朱見山的疑惑,男人抬頭看了看朱見山。

  「還是個外地鄉下人。」

  男人說道:「但凡是生活在大一點城市的人,誰不知道天下第一商會『奇貨居』?」

  「整個大明,估計只有大明海軍能讓奇貨居的船隊讓路了。」

  「畢竟,奇貨居可是大明國庫的財神爺。」

  「多少官老爺都靠著奇貨居上繳的稅收過日子?」

  「大明船隊是給朝廷賺錢的,奇貨居也是給朝廷賺錢的,沒有誰讓誰的道理。」

  朱見山還是不解:「再怎麼說,大明船隊也代表朝廷,奇貨居只是一個商會,這樣做豈不是不把朝廷的顏面放在眼裡?」

  面對朱見山的疑問,男人伸出五根手指:「五文。」

  「解答問題五文。」

  朱見山沒想到,只是隨口問問這男人居然還管自己要起了錢。

  問誰不是問,朱見山可不打算給男人錢,他左右看去,想找其他人打聽。

  「免費的永遠沒有收費的好,同樣的問題,我一定講的比別人深刻比別人清楚。」

  男人一眼就看穿了朱見山的心思。

  朱見山左右看去,基本都是忙碌搬貨的工人,看樣子一時半會兒也沒人理他,他便掏出一文來:

  「一文,你這是無本買賣,不值這個價。」

  男人一笑:「好小子,知道算成本,我喜歡,一文就一文。」

  他接過朱見山手中的一文然後說道:「剛剛我一聽你這個問題就知道你根本不懂大明船隊。」

  「大明船隊只是朝廷組織的船隊,不是朝廷的船隊。」

  朱見山有些不理解:「這有什麼區別嗎?」

  男人說到:「大明船隊是一支遠洋船隊,也是一支永不停航的船隊。」

  「船隊永遠在航行和準備航行的路上。」

  「六十五年前,當今皇上提出要打造一支連通世界的船隊。」

  「但當時朝廷上下都極力反對,大臣們都覺得這件事勞民傷財。」

  「可皇上就是要一意孤行的推廣。」

  「皇上和大臣們吵了小半個月,誰也不讓誰。」

  「後來還是皇太后出面,一錘定音的說組建船隊也可以,但朝廷確實也不能出太多錢,他建議朝廷向全國發起募集活動,讓想參與船隊的商人們自己出錢出人出力來打造船隊。」

  「終於在一年後,大明船隊以朝廷出資一半,商人出資一半的形式啟航了。」

  「結果你猜怎麼著?」

  「大明船隊兩年後滿載而歸,除去船上開銷竟然還有不少盈餘。」


  「雖然沒有收回啟動資金,但大家都看到了船隊的未來。」

  「之後這種誰參與誰出資的形式保留了下來。」

  「現如今,大明船隊裡,朝廷的出資不到兩成,但卻抽去了船隊大量的利潤,並且掌握著船隊管理、武裝保護、航線方向、船隊名單與貨物審批的權力。」

  「而奇貨居出資五成,卻只能拿到兩成的利潤,並且還無法參與船隊管理。」

  「所以奇貨居算船隊半個老闆,自然可以不讓。」

  朱見山聽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但心中卻十分在意一點。

  遠洋船隊的構想居然是在65年前被當今皇上提起的。

  這是一種超越時代局限性的眼光。

  「難道上一任穿越者就是當今皇上?」

  就在朱見山思索時,耳邊又傳來矮個子男人的聲音。

  男人小聲說:「其實民間傳言,這個所謂的船隊,本就是皇太后提出的。」

  「畢竟皇太后在位時,朝廷大小事宜,都是太后說了算。」

  男人這話倒是讓朱見山想到原主的記憶里也有相似的內容。

  原記憶里,7歲登基的朱慈焰似乎是一個傀儡。

  當時大明由三大權臣和皇太后主持大局。

  「篤~篤~篤~」

  朱見山回憶時,運河方向傳來聲響。

  這聲音不是尋常聽到的貨船敲擊出的銅鑼聲,而是典型的海螺號角。

  朱見山抬頭望去,運河遠處漸漸駛來一艘艘巨型貨船。

  打頭的貨船劈開浪頭,其船身如移動的城池一般,艙壁上的銅釘在日頭下閃成一片金雨,船舷兩側的水兵甲冑鮮明,手中長槍如林,齊刷刷朝碼頭方向肅立。

  每艘貨船上的桅杆頂端都懸掛著黑底燙金「明」字大旗。

  還不等大明船隊靠岸,碼頭上早已等待多時的工人們如蟻群一般的向前衝去。

  「我能搬!我能搬!」

  不少人一邊跑著一般喊。

  「兄弟,不和你聊了,我來活了!」朱見山身旁的男人也在此時如同耗子一樣竄了出去,瞬間淹沒在人群里。

  「鐺~~~」

  又是一身巨響在碼頭炸開。

  這一次巨響不是船隊發出,而是城門口的巨鑼。

  「議政皇孫到~閒雜人等速速迴避!」

  朱見山回頭看去,北城門中,一身著蟒袍男子策馬而來,其身後跟著十餘精壯護衛。

  蟒袍男子飛馳之中,身後一名護衛還能單手撐起小型黃羅傘緊緊跟住蟒袍男。

  「閃開!」

  朱見山由於看的太過入神避閃不及差點被迎面而來的蟒袍男子撞飛。

  但即便如此朱見山依舊被慣性帶倒在地。

  瞬間護衛將其團團圍住,數十把長刀齊刷刷出現在朱見山眼前。

  這些長刀十分漂亮。

  蟒袍男子喝住馬匹回頭看向到底的朱見山,兩人四目相對:

  「朱安仁?」朱見山認出了蟒袍男子。

  「碼頭人多,不見血。」

  蟒袍男子沒有回應朱見山,而是和身後的護衛說道,說罷便策馬而去。

  護衛們見狀也收起長刀立即驅馬跟隨,只是不知道誰在走之前給了朱見山一拳。

  這一拳結結實實打在朱見山眼眶上。

  「尼瑪的」朱見山捂著眼睛瞬間烏青的眼眶喊道。

  但朱安仁一行早已沖向了碼頭邊。

  剛剛還嘈雜的人群早已恭恭敬敬的跪在兩邊為朱安仁讓出一條道路。

  「議政皇孫朱安仁......」

  朱見山看著遠處的朱安仁喃喃道。

  「你真是好大的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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