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來考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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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丁頓了頓,眼神不經意間透露出不屑:「特意囑咐我們,不准放人進來。」

  「這......這是為何?」朱見山肉眼可見地發現朱和喜的臉色從喜到僵。

  「皇上有規定,在京官員不得資助任何去宗皇室成員,否則革職。」家丁說話頗為神氣。

  「可皇考期間,去宗皇室成員可以回家探親,並與親人同住這也是皇上規定的。」

  聽到這裡家丁稍有不耐煩:「我們老爺說了,朱見山連年不中,品行不端,上次皇考期間,參與賭博被當場抓獲,王府不允許這樣的人進來。」

  「還有這事?」朱和喜聞言看向朱見山。

  朱見山只得低下頭,雖然嚴格來講這事是穿越前的朱見山做的,但確實有這事。

  見朱見山默認,朱和喜頓時臊的臉都紅了:「你個逆子!天子腳下,皇考期間,你還敢做這事?」

  覺得教子無方的朱和喜也不再多說咬牙回身準備另尋去處。

  就在此時,騾車裡的王氏面帶怒意的走了下來。

  她上前來,言辭頗為嚴厲的說道:「見兒參與賭博被抓確實不對,但說我見兒品行不端是否太嚴厲了些。」

  「參與過賭博就不讓進家門了,那我哥,我弟,他們還逛青樓呢,不也在這王府里住的好好的?」

  「說來說去不就是嫌棄見兒一直考不上,擔心接待我們一家落下個照顧去宗皇室的罪名影響仕途罷了。」

  「當年,我不願意嫁人,是爹逼著我嫁給朱和喜,說什麼當今皇子中朱和喜是最有真龍之像的皇子,是最可能成為太子的皇子,是爹求著我嫁的。」

  「後來我們沒能留宗,被驅逐出京,從那以後爹問過我一句沒有?」

  「別人家......」王氏說到這裡聲音微微顫抖。

  「別人家都知道每年過年時,悄悄托人送點米麵,爹呢?只擔心他的官位。」

  「你回去告訴爹,如果今天不讓我進去,我轉頭就去衙門,我要好好的告一告王府的大小少爺們的那些惡行......」

  聽著王氏的話,門口的家丁有些左右為難。

  焦灼中,王府大門打開,門內一身材消瘦白髮長須的老人靜靜的看著眾人。

  「爹......」王氏壓低了聲音。

  「進來吧。」

  人們都說,最頂級的裝修風格就是中式。

  走在王府院內的朱見山無比贊同這句話。

  上輩子的朱見山出生於普通家庭,身邊也沒有什麼大富大貴之人,在他的腦海里所謂的「中式」,就是房間裡裝點原木的家具。

  但看過自己母親王氏的娘家之後,朱見山才知道,什麼才叫真正的中式。

  真正的中式只在一個字「景」。

  朱見山一路走來,眼中看見的不僅有庭院的大景,院內的一角一落都各自成景又交相呼應。

  眾人隨著王善恩行至內廳。

  此時下人們正忙著將午飯端上內廳偏室的餐桌。

  王府上下眾人正圍坐在桌前準備享用午餐。

  見王善恩出現在內廳,眾人頗為詫異。

  「爹,你不是要進宮嗎?怎麼回來了。」

  說話的是朱見山母親王氏的親哥哥「王承澤」。

  從親戚關係上來算是朱見山的大舅。

  王承澤說完,才注意到站在王善恩身後的朱見山一家。

  他的臉色有些不好的說道:「妹,你們回來幹什麼?」

  「皇上不是不允許你們進京嗎?」

  「最近皇考,朱和喜帶著朱見山來趕考。」

  王善恩走向餐桌主位坐了下來開口道:「朱和喜你們也坐吧,給管家說說,再多加幾個菜。」

  「承澤,你們向里靠一靠,擠一擠。」

  王承澤有些不情願的向里坐了坐。

  「爹,你不去皇宮了?」

  「晚點去也無妨,我就在家裡吃了飯再去,你妹妹他們一家難得來一趟,這麼多年沒見了,就陪他們吃一頓飯。」

  王善恩說到這裡看向朱和喜問道:「此次來京,住的地方找好了嗎,如果沒找好,我知道一家不錯的客棧,到時候吃過飯後我讓下人帶你們去。」


  王善恩這話,哪怕是朱見山都能聽出來,這是在趕客。

  是在告訴朱見山一家,吃了這頓飯就趕緊走。

  這話朱見山聽得懂,作為已經四十好幾的朱和喜更是聽得懂。

  此次進京他第一時間來到王府其實就是希望能在自己這個老丈人家借住幾天,但沒想到自己這個老丈人以近乎趕人的方式來對待自己。

  朱和喜想到,二十多年前,在自己還是議政皇子時,王善恩對自己可不是這樣。

  他的諂媚、他的熱情,朱和喜到現在都記得。

  更是記得他在自己面前推銷自己女兒的樣子。

  一種複雜的情緒在朱和喜心中升起,這情緒里有一些憤怒、一些不甘、一些失望和一些尷尬,在多種情緒的交織之下朱和喜回道:「謝丈人的關心,我們已經在京城定好了住處,這次前來只是拜訪。」

  朱和喜話說到這裡,甚至連飯都不想吃便想站起來走人。

  只是奈何還有朱見山等人也在,此刻站起來叫大家走,他覺得更是尷尬。

  就在朱和喜內心百感交集時,身邊卻傳來急促的碗筷撞擊的聲響。

  朱和喜側頭看去,竟然看見朱見山毫無吃相的正將食物猛送入嘴中。

  甚至,朱見山現在這個樣子都不能用吃飯來形容,用喝飯來形容更加合適。

  看著朱見山這吃相,眾人紛紛側目,露出鄙夷的表情。

  可朱見山才不管這麼多,中華民族上下五千年,其實吃的飽飯的日子也不過幾十年。

  但朱見山就是從這幾十年穿越過來的人,穿越來的這段時間,朱見山是真沒吃飽過。

  在勉縣,每天就是小米稀粥,在路上就是冷冰冰硬邦邦的乾糧。

  就這樣,一天才能吃兩頓。

  現在來到了自己這個便宜外公家,滿桌子魚肉白面和大米,朱見山不狠狠的吃一頓真的對不起這桌菜。

  看著這一幕,朱和喜在心裡無奈的罵道:「真是別人越看不起你,你就越讓別人看不起。」

  「這小子,怎麼就看不出來大家在看不起他。」

  在家教嚴格的王府,如果有人敢在王善恩動筷子之前就開吃,那一定會家法伺候。

  但王善恩也壓根就沒把朱見山當家人,所以今天,朱見山的行為,王善恩也沒有動怒。

  「大家都開吃吧。」王善恩一聲令下,眾人才開始吃飯。

  桌上,王善恩動筷準備摘下今日清蒸鱸魚的魚眼,這是他的飲食習慣。

  但不料,他的筷子才在空中,王氏便挑走了整個魚頭:「見山,馬上要皇考了,吃個魚頭補補腦子。」

  王氏的動作很快,快到王善恩都沒反應過來。

  朱見山看得出來,王氏是故意的,她這是在向他這位冷血的父親表達不滿。

  甚至他希望王善恩來批評自己,這樣她就可以把這幾十年的委屈全部宣洩出來。

  然而王善恩根本不糾結於一個魚頭,而是自然的挑了其他的菜吃了起來。

  反倒是一旁的王承澤有些不悅:「這一桌子人都還沒吃呢,你就把魚頭全給了朱見山,你這也太不講規矩了吧?」

  「再說了我的好妹妹,不是我說自己侄子壞話,朱見山考了十年了有過好看的名次嗎?」

  「有些事不行就是不行,不是吃魚頭就能補的。」

  面對王承澤的奚落,王氏也不甘示弱:「我家見山才考了十年,你可是考了二十多年還沒科考上榜,你自己都還在考,怎麼就覺得我家見山不行?」

  「你......」

  王府兩個兒子都已經年過四十,但因為兩個兒子都考不上功名,也因為王家的兩個兒子雖然都已娶親但遲遲沒有生的一兒半女,所以一直沒有分家。

  雖然王善恩利用二品大員的身份給他們謀得了差事,但也不足以支撐他們在京城單獨安家。

  王承澤本想發怒,但轉念一想便壓制住了火氣,而是轉頭笑眯眯的向著朱見山問道:「好侄兒,要不舅舅出道題考考你?看看你學的怎麼樣?」

  王承澤不和王氏多糾纏,而是直接刁難起了朱見山,他要給自己的妹妹看看,她的兒子連自己這個二十多年都沒考上的人都不如。

  只見朱見山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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