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斷旗誅心，名將奪魄
第159章 斷旗誅心，名將奪魄
半個時辰後。
風沙漸歇。
官渡原野之上，遍地狼藉。
袁軍大旗，被斬斷在地，浸泡在血泊之中。
劉備的中軍大寨之前，或跪或躺，皆是袁軍降卒。
劉備自望樓走下，趙雲已打馬回營，清點戰損。
張飛一身血污，走到劉備案前，將半邊破碎的頭盔狠狠摔在地上，唾罵道：「呸！大哥！這顏良匹夫確有幾分蠻力，與俺老張殺了五十餘合，竟被他尋了個空當，給逃了！下次再見，俺必取他狗命！」
「能於三弟矛下全身而退，此人確為悍將。」
劉備輕拍張飛肩膀，語帶些許惋惜。
他目光望向遠處那煙塵漸起的北方地平線，神色復歸凝重。
「三弟辛苦。」
劉備話音沉穩，未因顏良逃脫而有半分惱意。
他目光掃過滿地降卒，號令如山：「傳我將令！」
「——將顏良帥旗斬斷，與這半面殘盔一併高懸於轅門之上！」
——將所有被俘校尉，盡數押至陣前！」
張飛不解：「大哥，那廝已逃，何必多此一舉？」
劉備手按劍柄，遙望北方袁軍本陣方向，只是冷聲道：「顏良雖生，其膽已破。今日之舉，非為耀武，乃為誅心！」
一我要袁本初親眼看著，他引以為傲的河北名將，是如何斷旗折戟，狼狽奔逃！」
說罷，劉備翻身上馬，親執令旗，對著趙雲遙遙一指。
「子龍！可敢隨我，去會一會那袁本初！」
趙雲會意，銀槍一提，應聲道：「願隨主公！」
說罷，二人竟只帶百餘騎，馳出大營，立於陣前。
袁紹中軍大帳。
主位之上，袁紹按劍而坐，面沉似水。
帳下，顏良披頭散髮，跪在地上，左臂草草包紮，那身引以為傲的黃金甲冑之上，裂痕遍布，殘破不堪。
他自敗回之後，便如此長跪請罪，一言不發。
眾謀士、將校立於兩側，噤若寒蟬。
連弩戰車之威，張飛萬人敵之力————
顏良帶回的不僅僅是一場慘敗，更是足以令三軍膽寒，聞之而色變的噩耗。
正此死寂之時，一名斥候自帳外連滾帶爬而入，聲帶顫抖：
——
「報—一！稟主公，劉備於陣前，斬斷我軍大帥旗，將顏將軍的殘盔懸於轅門之上！」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顏良身軀猛地一震，頭垂得更低，幾乎埋入塵埃。
一直立於武將班首的文丑，虎目驟然赤紅，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砰！」
袁紹猛然起身，一腳踹翻身前帥案。
「欺人太甚！！」
「豎子劉備！安敢如此辱我河北無人？！！」
文丑「哐啷」一聲，拔劍出鞘半尺，跨步出列道：「主公！顏良將軍乃三軍之膽！今受此奇恥大辱，末將願即刻領兵，與那劉備決一死戰！不斬其首級，末將誓不回還！」
帳下郭圖卻立刻出列，截住話頭，拱手道：「主公息怒，文丑將軍不可妄動！劉備此舉，不過是虛張聲勢！其一場激戰，兵力必有損耗，此番辱我軍威，正是欲激我軍出戰，以亂我陣腳！當穩紮穩打，不可中其驕兵之計！」
一旁許攸卻是搖頭嘆道：「郭公此言差矣。劉備陣中那連弩戰車威脅甚巨，若任其從容布陣，再戰則我軍先鋒—
」
他話未說完，卻瞥了一眼文丑，轉而對袁紹深深一揖，加重語氣道：「主公，兵法有云：獅虎博兔，亦用全力」。今劉備據堅械、擁猛將，已非昔日仰人鼻息的蟄伏之客。我軍雖眾，卻如一盤散沙。其軍雖寡，卻如一柄利劍！」
「若仍以驕兵輕敵，恕攸直言，顏良將軍今日只是一敗，此禍未艾。」
聞言，正欲請戰的文丑頓時勃然大怒，戟指許攸：「許子遠！你此話何意？！莫非是說我文丑亦會如顏良一般，敗於豎子之手？！
袁紹見帳下大將與謀士轉眼將要內訌，更是心煩意亂。
他一把推開眾人，親自披甲持劍，大步出帳。
「都給我閉嘴！」
「傳我將令！全軍向前逼營五里！我袁本初倒要親眼看看，他劉玄德，究竟有何三頭六臂！」
未久，袁紹大軍壓境。
黑壓壓一片，旌旗如林，緩緩向前。
及至陣前，饒是袁紹有併吞四州之心，亦不禁瞳孔一縮。
劉備的轅門之上，自家袁字帥旗早已被攔腰斬斷。
那面象徵著顏良身份的殘盔，便與斷旗並懸，在風中微微搖晃。
再看陣前。
一座新築的高台兀然聳立，百餘名袁軍校尉立於其上，雖未受捆縛，卻人人垂首，不敢仰視。
而在那面斷旗殘盔之下。
劉備，身後帶著趙雲，一行不過百騎，竟從容立馬於陣前。
既不叫陣，亦不前驅。
只於遠處默然觀望。
見此一幕，袁紹胸中一股血氣直衝頭頂，右手已然握住了腰間思召劍的劍柄。
可顏良大敗之後回營的狼狽之狀，又浮於眼前。
更有那「連弩戰車」之威，如今想來依舊心有餘悸，手心汗濕。
此時進是奇恥大辱，攻是前途未卜。
袁紹一張麵皮赤了又白，白了又赤。
半晌。
他自牙縫中迸出兩個字來：「——紮營！」
千軍萬馬，於敵前十里，緩緩停駐。
這一場本該驚天動地的總攻，竟以此般屈辱之態，草草收場。
劉備大營。
平安歸返的劉備正長身立於望樓之上。
其手按佩劍，遙望十里之外的袁軍大營。
遠處，袁軍營寨燈火連綿，不見盡頭。
身後，張飛按捺不住，上前一步。
「大哥，那袁紹就在眼前！打不打？」
劉備依舊看著袁軍大營，搖了搖頭，只吐出二字。
「不打。」
說罷，他緩緩轉過身，對身後眾將下令。
「傳我將令！」
「全軍戒備，輪番歇息。」
「斥候前出五里，但有動靜，急來報之。」
令下，再無一字多言。
他解下身上玄甲，遞予親衛。
只穿一身單衣，轉身走下望樓，步履沉穩。
「大哥！」
張飛猶自不解，追上幾步。
「為何啊？！」
劉備未曾駐足，只留下一句話。
「袁紹兵多，我軍械利。他糧足，我軍心齊。」
「此戰，非一日之勝負，乃心膽之搏！」
「熬下去，先崩潰者，必是袁紹！」
半個時辰後。
風沙漸歇。
官渡原野之上，遍地狼藉。
袁軍大旗，被斬斷在地，浸泡在血泊之中。
劉備的中軍大寨之前，或跪或躺，皆是袁軍降卒。
劉備自望樓走下，趙雲已打馬回營，清點戰損。
張飛一身血污，走到劉備案前，將半邊破碎的頭盔狠狠摔在地上，唾罵道：「呸！大哥！這顏良匹夫確有幾分蠻力，與俺老張殺了五十餘合，竟被他尋了個空當，給逃了！下次再見，俺必取他狗命！」
「能於三弟矛下全身而退，此人確為悍將。」
劉備輕拍張飛肩膀，語帶些許惋惜。
他目光望向遠處那煙塵漸起的北方地平線，神色復歸凝重。
「三弟辛苦。」
劉備話音沉穩，未因顏良逃脫而有半分惱意。
他目光掃過滿地降卒，號令如山：「傳我將令！」
「——將顏良帥旗斬斷，與這半面殘盔一併高懸於轅門之上！」
——將所有被俘校尉，盡數押至陣前！」
張飛不解：「大哥，那廝已逃，何必多此一舉？」
劉備手按劍柄，遙望北方袁軍本陣方向，只是冷聲道：「顏良雖生，其膽已破。今日之舉，非為耀武，乃為誅心！」
一我要袁本初親眼看著，他引以為傲的河北名將，是如何斷旗折戟，狼狽奔逃！」
說罷，劉備翻身上馬，親執令旗，對著趙雲遙遙一指。
「子龍！可敢隨我，去會一會那袁本初！」
趙雲會意，銀槍一提，應聲道：「願隨主公！」
說罷，二人竟只帶百餘騎，馳出大營，立於陣前。
袁紹中軍大帳。
主位之上，袁紹按劍而坐，面沉似水。
帳下，顏良披頭散髮，跪在地上，左臂草草包紮，那身引以為傲的黃金甲冑之上，裂痕遍布，殘破不堪。
他自敗回之後，便如此長跪請罪，一言不發。
眾謀士、將校立於兩側，噤若寒蟬。
連弩戰車之威，張飛萬人敵之力————
顏良帶回的不僅僅是一場慘敗，更是足以令三軍膽寒，聞之而色變的噩耗。
正此死寂之時，一名斥候自帳外連滾帶爬而入，聲帶顫抖：
——
「報—一！稟主公，劉備於陣前，斬斷我軍大帥旗，將顏將軍的殘盔懸於轅門之上！」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顏良身軀猛地一震，頭垂得更低，幾乎埋入塵埃。
一直立於武將班首的文丑，虎目驟然赤紅，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砰！」
袁紹猛然起身，一腳踹翻身前帥案。
「欺人太甚！！」
「豎子劉備！安敢如此辱我河北無人？！！」
文丑「哐啷」一聲，拔劍出鞘半尺，跨步出列道：「主公！顏良將軍乃三軍之膽！今受此奇恥大辱，末將願即刻領兵，與那劉備決一死戰！不斬其首級，末將誓不回還！」
帳下郭圖卻立刻出列，截住話頭，拱手道：「主公息怒，文丑將軍不可妄動！劉備此舉，不過是虛張聲勢！其一場激戰，兵力必有損耗，此番辱我軍威，正是欲激我軍出戰，以亂我陣腳！當穩紮穩打，不可中其驕兵之計！」
一旁許攸卻是搖頭嘆道：「郭公此言差矣。劉備陣中那連弩戰車威脅甚巨，若任其從容布陣，再戰則我軍先鋒—
」
他話未說完，卻瞥了一眼文丑，轉而對袁紹深深一揖，加重語氣道：「主公，兵法有云：獅虎博兔，亦用全力」。今劉備據堅械、擁猛將，已非昔日仰人鼻息的蟄伏之客。我軍雖眾，卻如一盤散沙。其軍雖寡，卻如一柄利劍！」
「若仍以驕兵輕敵，恕攸直言，顏良將軍今日只是一敗，此禍未艾。」
聞言，正欲請戰的文丑頓時勃然大怒，戟指許攸：「許子遠！你此話何意？！莫非是說我文丑亦會如顏良一般，敗於豎子之手？！
袁紹見帳下大將與謀士轉眼將要內訌，更是心煩意亂。
他一把推開眾人，親自披甲持劍，大步出帳。
「都給我閉嘴！」
「傳我將令！全軍向前逼營五里！我袁本初倒要親眼看看，他劉玄德，究竟有何三頭六臂！」
未久，袁紹大軍壓境。
黑壓壓一片，旌旗如林，緩緩向前。
及至陣前，饒是袁紹有併吞四州之心，亦不禁瞳孔一縮。
劉備的轅門之上，自家袁字帥旗早已被攔腰斬斷。
那面象徵著顏良身份的殘盔，便與斷旗並懸，在風中微微搖晃。
再看陣前。
一座新築的高台兀然聳立，百餘名袁軍校尉立於其上，雖未受捆縛，卻人人垂首，不敢仰視。
而在那面斷旗殘盔之下。
劉備，身後帶著趙雲，一行不過百騎，竟從容立馬於陣前。
既不叫陣，亦不前驅。
只於遠處默然觀望。
見此一幕，袁紹胸中一股血氣直衝頭頂，右手已然握住了腰間思召劍的劍柄。
可顏良大敗之後回營的狼狽之狀，又浮於眼前。
更有那「連弩戰車」之威，如今想來依舊心有餘悸，手心汗濕。
此時進是奇恥大辱，攻是前途未卜。
袁紹一張麵皮赤了又白，白了又赤。
半晌。
他自牙縫中迸出兩個字來：「——紮營！」
千軍萬馬，於敵前十里，緩緩停駐。
這一場本該驚天動地的總攻，竟以此般屈辱之態，草草收場。
劉備大營。
平安歸返的劉備正長身立於望樓之上。
其手按佩劍，遙望十里之外的袁軍大營。
遠處，袁軍營寨燈火連綿，不見盡頭。
身後，張飛按捺不住，上前一步。
「大哥，那袁紹就在眼前！打不打？」
劉備依舊看著袁軍大營，搖了搖頭，只吐出二字。
「不打。」
說罷，他緩緩轉過身，對身後眾將下令。
「傳我將令！」
「全軍戒備，輪番歇息。」
「斥候前出五里，但有動靜，急來報之。」
令下，再無一字多言。
他解下身上玄甲，遞予親衛。
只穿一身單衣，轉身走下望樓，步履沉穩。
「大哥！」
張飛猶自不解，追上幾步。
「為何啊？！」
劉備未曾駐足，只留下一句話。
「袁紹兵多，我軍械利。他糧足，我軍心齊。」
「此戰，非一日之勝負，乃心膽之搏！」
「熬下去，先崩潰者，必是袁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