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助龍沖天,坐山觀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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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逸聞言,躬身言道:「先生但講無妨!」

  「煩請甄公,動用甄氏遍布冀州的商路人脈,尤其是與中山張世平等人聯絡,為我盯著一個人,一座城。」

  「何人?何城?」

  「冀州刺史,王芬,及其所在,鄴城。」

  「我要知道,他帳下的每一支兵馬調動,甚至是城中守軍換防的時辰。此事,十萬火急。」

  甄逸心頭一凜,眼前這個年輕人圖謀的,遠不止解圍那麼簡單。

  他當即應諾,「好,我會派人盯住的。」

  楚夜身影消失在地道深處,只留下一句輕飄飄話語:

  「他日若是功成,甄公當知,今日之功,不亞於三千精甲。」

  「……」

  原地,甄逸已是冷汗浸透背脊。

  「好一個楚玄明……」

  「名為贈禮,實為兵臨城下!」

  「今日他能悄無聲息潛入我這密室,明日,便能取我項上人頭!」

  「此子,是在告訴我甄逸……與他為友,可得神兵利器,固若金湯。與他為敵,便是高牆深院,亦如探囊取物!」

  甄逸口中喃喃。

  他閉上眼,在心中飛速盤算。

  「冀州刺史王芬,是狼,只會食我血肉,榨我骨髓。」

  「黑山張燕,是虎,更是要將我連皮帶骨,吞得乾乾淨淨。」

  「而這劉備,是頭真龍!」

  「他要的,不是我甄氏的錢糧,而是我這一身的龍鱗,一對龍爪,助他登天啊!」

  「若是劉備成了……」

  「我甄氏,便是從龍之臣!」

  甄逸猛然睜眼,眼中已再無猶疑,決然一片。

  「罷!罷!罷!」

  「與其為虎狼所食,不如,助龍一飛沖天!」

  ……

  黑山,於毒營寨。

  遍地狼藉。

  斷裂的旗杆斜插於地,於字大旗被撕成兩半。

  殘存的士卒,皆面帶驚惶,如喪家之犬。

  一名臉上帶疤的校尉,跪在於毒面前。

  「將軍,那甄家的家丁,比官軍還狠!」

  「他們手裡拿著的,都是百鍊鋼刀!」

  於毒一腳將他踹翻,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廢物!」

  「就憑那群守財奴,也配與我黑山軍為敵?!」

  他抓起案上的酒罈,狠狠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卻壓不住心頭煩躁。

  煩躁的根源,並非甄氏家丁。

  而是這次沒拿下甄家後,該如何去見張燕!

  於毒腦中已能想見回去時的場景。

  一想到張燕那張冷酷無情的臉,他不由渾身一顫,連忙搖了搖頭。

  不行,說什麼也必須得拿下甄家堡!

  就在這時。

  帳簾掀開,一人緩步而入。

  來人一身青衫,手握一把蒲扇,正是簡雍。

  「你是何人?敢闖我軍帳!」

  於毒虎目圓睜,煞氣逼人。

  帳內親衛,齊刷刷拔刀,刀鋒盡指向來者。

  簡雍將蒲扇一搖,長嘆一口氣。

  「唉,於將軍,火氣這麼大。」

  「莫非是被甄家的家丁,氣飽了?」

  於毒聞言頓時一愣:「你到底是誰?!」

  卻聽簡雍慢悠悠開口。

  「在下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於將軍你,大禍臨頭了!」

  簡雍一言,滿座皆驚。

  於毒怒極反笑。

  「大禍臨頭?」

  「何方狂徒,與我拿下!」

  親衛拔刀上前。

  簡雍淡然自若,自懷中取出一物,擲於案上。

  「於將軍,不妨先觀此物。」

  一枚漆黑令牌。

  令牌之上,狼頭猙獰。

  此乃黑山張燕之令。

  於毒瞳孔一縮。

  「張大帥……」

  簡雍逕自尋了一席坐下,取過未開封的酒罈,自斟一碗。

  他看向那幾名持刀親衛,笑道:「幾位軍爺,張大帥使者在此,莫非還要動刀不成。」

  親衛面面相覷,悻悻然還刀入鞘。

  於毒咽了口唾沫,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不知,大帥有何鈞令?」

  簡雍淺酌一口,砸了咂嘴。

  「於將軍,日子,不好過吧。」

  「大帥有令。」

  「命你即刻拔營,回援主力。」

  於毒一愣。

  「回援?我軍在此牽制甄氏,為大帥攻取鄴城掃清側翼,正當緊要關頭,為何要撤?」

  簡雍笑了。

  「牽制?」

  「於將軍,你怕是被那甄家打昏了頭。」

  「你的側翼?你的側翼早就被一群山中野狼,掏空了。」

  他將扇子一合,在輿圖上,於毒大軍與張燕主力之間,重重劃下一道。

  「此地,名為飛狐陘。」

  「你可知,如今駐紮在此處的是誰?」

  於毒默然不語。

  簡雍則將碗中酒一飲而盡。

  「劉備軍,白馬義從。」

  ……

  山中塢堡,議事廳。

  劉備凝視沙盤,眉頭緊鎖。

  「玄明,子龍與牽招設伏飛狐陘,此乃妙計。」

  「然,汝為何斷定,於毒殘部必走此路,自投翼德羅網?」

  楚夜聞言,淡然一笑。

  他行至沙盤前,輕點飛狐陘周邊數條岔路。

  「大哥,此地四通八達,看似生路有七八。」

  「但對於毒而言,生路,唯此一條。」

  楚夜手指張飛所伏官道。

  「其一,此路最為平坦,利於奔逃,敗軍求生,此乃本能。」

  「其二,亦是此計要害。於毒大敗,損兵折將,他此刻最懼者,非我軍追兵,而是張燕的軍法!」

  「故,他急需一勝,以功抵過。」

  「此官道沿途,皆我軍補給村寨,劫掠此處,便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楚夜嘴角微一上揚。

  「某算其退路,更算其人心。」

  「三哥所待者,非倉皇奔逃的喪家之犬。」

  「而是一頭欲圖反噬的窮途餓狼。」

  「送上門來的獵物,豈有不收之理?」

  劉備依舊面有憂慮:「只是翼德一人獨對窮寇,我總有些放心不下。」

  楚夜笑道:「大哥放心,我已傳信,命子龍與牽招部,在於毒後方遠遠吊著,遙相呼應,只為造勢。」

  「他們看到的,是我軍圍三缺一,故此才敢一搏。實際上,他們早已是我等瓮中之鱉。」

  劉備聞言,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他長舒一口氣,眉間憂慮盡數散去。

  「玄明此計,滴水不漏。備,心安矣。」

  「……」

  沉吟片刻,他望向帳外夜色,長嘆道:

  「只是,經此一役,我軍雖得甄氏之盟,兵出太行,看似掙脫樊籠,但張燕主力尚在,鄴城王芬又對我等心懷敵意……」

  楚夜不急不緩為其斟上一杯熱茶,茶香裊裊。

  「大哥,莫急。」

  「飯要一口一口吃,棋要一步一步下。」

  「今夜,我們先吃了眼前這頭餓狼。待天明之後……」

  「便是養精蓄銳,坐山觀虎鬥之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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