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白粥
夏天看著林凡臉上掛著的，和自己當年如出一轍的驚愕震驚的表情，心裡平衡了。
當年，夏天把遍體鱗傷的白粥撿回來的時候，白粥還是個小狗，渾身雪白，夏天就給它就起了白粥這個名字，夏天就這樣有了自己第一隻寵物。
救回來養了幾個月後，夏天驚訝地發現白粥竟擁有半妖之體，更令人意外的是，它同時覺醒了罕見的變異單靈根——陽靈根，具備了踏入仙途的資質。
憑藉半妖之體，小白粥化為人形了，變成十來歲的小孩子模樣，頭上有一對可愛的白色狗耳朵，身後還拖著小尾巴。
夏天大喜過望，逍遙峰事務太多了，他正好需要一個師弟分擔一下。
陽靈根乃純陽之體，不能與女性雙修，修士需謹守元陽，處子之身一破則功力盡廢，前功盡棄。
「哈哈哈哈哈，小白你是單身靈根，之後找不到道侶哦。」
夏天舉著自己這個可愛的師弟，起了逗弄的心思，邪惡地說道。
而小白粥被舉在半空，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茫然又無辜，一副什麼都聽不懂的樣子……
夏天對養的小狗變成了師弟這件事非常開心，他盤算著等白粥長大了就讓她去當個體修，正好陽靈根精力無窮，不知疲倦，這樣峰上的體力活就有著落了。
更妙的是，這靈根註定她找不到道侶，以後不用再操心師弟的婚姻大事，這正是夏天所需要的天生的苦力。
當然，是否成為體修，最終還需看白粥自己的意願，於是他給白粥準備了抓鬮，他在袖袍中掏出一個個玩具——龜甲、靈劍、陣盤、符籙……
夏天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準備的這些玩具都十分破舊，有的還沾著灰塵，尤其是那把玩具靈劍，黑得基本和燒火棍沒什麼區別，表明了不想讓白粥當劍修。
他歧視劍修的原因也非常簡單。
之前有段時間，沐清寒開始教夏天修行劍術，就把自己的一把靈劍傳給了他，夏天對它頗為喜愛，給它取了個好聽的名字——[前輩饒命]，就這樣，他有了自己第一把靈劍。
可好景不長，他只和靈劍溫存了不到三個月，這把夏天的愛劍就因為襲擊長老而被風紀堂的宗門令封禁了。
夏天大怒，因此便去找宗門令的器靈理論。
他和宗門令那個器靈對峙：「我已經交過打傷長老的罰款了，憑什麼還封我的靈劍！」
器靈看著來勢洶洶的夏天，皺起了眉頭：「這……你這把靈劍叫[前輩饒命]，這有些……不符合規範吧……」
夏天據理力爭：「我不符合什麼規範了？你來說說我到底違反了哪條門規？沒違反規定為什麼要封我靈劍？」
器靈覺得他的話十分有道理，沉思片刻，幫靈劍解除了封印。
夏天滿意地離開了。
到了第二天，宗門令來到了逍遙峰，發布了新的門規：「禁止夏天給靈劍取名[前輩饒命]。」
「……」，夏天看著又被封禁的愛劍，陷入了沉思。
在那之後，夏天正開始被宗門令處處針對，他心愛的靈劍——[前輩饒命][手下留情]等盡數被封禁，之後更是買一把封一把，消耗了極大量的靈石……因此他便覺得當劍修是非常沒有前途的一件事。
……
抓鬮玩具之中，和那破舊的燒火棍靈劍截然相反的是一個小金人，一眾陳舊的玩具里，唯有這一個金光熠熠，格外顯眼——代表體修的淬體金身像。
「來吧，是時候帶你踏入修真之道了，選一個你感興趣的吧。」，夏天站在白粥身前，身周環繞著那些玩具，溫聲對她說道。
白粥看見這個情景，似乎極為興奮，尾巴開始一搖一搖，視線死死鎖在夏天胸口正前那個小金人的方向。
聽到夏天讓她做出選擇，她便邁著小碎步緩緩踱至師兄身前，清澈的眸子裡仿佛有星辰閃爍，亮晶晶的。
接著，白粥抬起她白皙的小手，伸向那閃耀的淬體金身。
然而，指尖卻在即將觸碰到金身的剎那陡然加速，毫無遲疑地越過玩具……一把抓住了小金人後面穩穩站立的……
她的大師兄！
「……」
夏天默然了。
他愣了一瞬，片刻思索後，他看懂了白粥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所蘊含的話語，於是對著她露出一個柔和的微笑。
然後，毫不客氣地揪住她的小耳朵！
「你是小狗崽的時候我養你便罷了！如今都化形成人，竟還想著賴著師兄吃軟飯？小小年紀便如此憊懶，成何體統！」
「給我好好修煉！」
……
從那以後，白粥正式踏上了體修的修行道路。
夏天自認為與白粥情同手足，加之同住一起也便於修煉的教導，兩人就延續著最初的習慣，同宿一室。
或許是因為白粥身為半妖之體，保留著化形之前習性的原因，她夜裡睡覺總不安分，經常睡著睡著就跑到夏天床上，抱住夏天。夏天倒覺得這沒什麼不妥，畢竟白粥化形之前，就習慣了鑽他的被窩。
他也挺願意抱著白粥的，尤其是冬天，這孩子有純陽靈根，整個身體暖烘烘的，抱著特別舒服。
而且每當夏天主動抱住白粥的時候，他就發現白粥的身體會慢慢變熱，臉上也會掛上一層紅暈，還會隱約透出一股獨特的、乾淨好聞的香氣。
因此夏天對自己這個小師弟可謂愛不釋手。
久而久之，到最後每到就寢時分，白粥就會主動先去給夏天暖床。
這讓夏天覺得自己這個小師弟真是太懂事了，而且白粥還會幹活，主動做任務賺錢，這又和沐清寒形成了鮮明對比。
白粥第一次做完任務賺錢回來，夏天喜極而泣，之前只有他自己幹活的份，現在終於有人和他一起吃苦了……因此他越看這個師弟越覺得喜歡，如同她尚未化形時一般，把她揉進懷裡，狠狠地獎勵了一番……
自此，每次白粥完成任務、風塵僕僕回到峰上，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找夏天。
也不說話，就仰著小臉湊過來，眼巴巴地望著，那雙清澈的眸子閃閃發亮，身後毛茸茸的尾巴則早已興奮地搖成了虛影，只等著師兄那隻溫暖的手掌落在頭頂或耳朵根上。
夏天根本拒絕不了這麼可愛又會賺錢的師弟，摸頭的習慣就此養成。
時間慢慢流逝。
或許是陽靈根純陽匯聚的緣故，白粥原本烏黑的瞳仁，顏色竟在緩慢地轉變，透出一抹越髮漂亮、剔透的酒紅色澤。
不止是眼睛發生了變化，過去了三四年，白粥也長高了，起初化形時瘦弱的身板漸漸有了力量感。
就是四肢的線條依舊柔和，抱起來也和小時候一樣。
軟軟的。
更讓夏天好奇的一點是：明明是半妖之體，化形後理應帶著些獸類特徵，可白粥除了那對微微抖動、手感絕佳的白色絨毛耳朵，和那條蓬鬆的尾巴，身體其他部位——手臂、小腿、腋下……竟都光潔乾淨。
找不出一絲多餘的毛髮。
每次夏天提起這事，白粥就會揚起小臉，驕傲地告訴他這是種族天賦。
當然夏天也不知道這個種族天賦有什麼值得驕傲的……
每天的生活還在繼續：吃飯，睡覺，修煉，逗白粥，打師傅。
一切那麼美好……卻在一天之後變得完全不同。
那是一個雨夜，白粥外出身受重傷，回來後渾身浴血，意識昏沉不能動彈。夏天看白粥受傷，自己處理不了，就要給白粥沐浴上藥。
夏天想給白粥把衣服脫了，可平日對師兄言聽計從的白粥此刻卻滿臉緋紅地掙紮起來，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抗拒。
明明一動就會撕裂傷口，可白粥此時卻不管不顧，頗有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大無畏之感。
夏天哪能慣著白粥，受傷還不老老實實擦藥叫什麼事！
他立馬發揮大師兄的威能，催動法力，金色的光芒瞬間流淌，化作道道柔韌的金繩，直接把滿屋子亂跑的白粥綁在了床上。
然後準備解衣，擦洗，清創上藥。
結果剛進行到第一步就不對了……
白粥的外衫被剝開，裡面一層纏繞緊縛的布帶映入眼帘，被雨水和血水浸得半透……
「嗯？」
夏天皺著眉，指尖遲疑地搭上那些繃帶，「這……你纏這些布在胸前做什麼？」
他疑惑地繼續往下解……直到衣物被褪去大半，徹底露出被束縛的胸膛曲線，以及下腹那完全不見任何男性特徵的空空如也之時……
「嗯？」
「嗯。」
「嗯……」
「嗯？？？？？」
「這身下……不、不對吧？你的陽靈根……另……另一個呢？」
「……」
空氣凝固了數息。
「！！！！！！」
「你是女的？」
「我跟你一塊睡了這麼久，你告訴我你是女的？奶奶滴怪不得睡覺不脫衣服。」
「等等……」
「誰家女子有陽靈根？」
「誰家陽靈根能覺醒在女子身上？」
「！！！！！！」
夏天面對空靈根的記載錯誤可以忽略，但這種情況他真忍不住了：「女性也能有陽靈根這麼重要的事怎麼一點記載都沒有！」
最後這個事件以白粥被趕出「夏天的小窩」結束。
而也是在這個事件之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當時在驅逐白粥的時候，夏天是這麼說的：「小白……你還是搬出去住吧……」
他推了推騎在自己身上的白粥，將她掃至一旁，然後起身去收拾白粥的床鋪。
白粥聞聽此言，楓紅色的雙眸瞬間瞪得溜圓，小嘴也因極度震驚而微微張開，仿佛聽到了世間最荒誕的話語。
呆滯了好一陣，她才猛然回神作出反應，衝到夏天身邊，死死抱住自己的枕頭與被褥，用無聲的行動強烈地表達著不滿。
她沒有說一句話，卻十分憤怒，柳眉緊蹙，眼中噙著幾滴晶瑩的淚花，裹著被子，委屈巴巴地縮在牆角。
夏天平靜地注視著在角落瑟瑟發抖的白粥，最後深深嘆了一口氣，再次發揮大師兄的威能，用鐵血手段將她趕了出去……
然後在房間布下了一層封印……
「臭師兄，臭主人，誰願意和你住一塊啊！」
白粥被封印擋在屋外，實在進不去，咬牙切齒留下一句話後，轉身跑下山去了。
她嘴上雖然這樣說，只不過夏天發現她的小耳朵在那之後就一直蔫蔫地耷拉著，腦袋上呆毛也不挺了，漂亮透紅的雙眼似乎同樣暗淡了不少……
……
聽完事情的真相，林凡無語了。
他之前還腦補過夏天師兄和白粥之間發生的諸多可能——矛盾衝突……理念不和……或是背叛……結果居然是因為這種離譜的原因。
經過夏天的講解，林凡下意識地低頭看向那本古舊泛黃的《靈根百錄》。
他目光複雜，眼中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這書……是不是盜版啊……」
一顆質疑的種子在林凡心底悄然地生根發芽。
從此刻開始，他學會了修仙的第一課——權威，亦非不可撼動，身為逍遙峰弟子，要具有挑戰權威的勇氣。
當年，夏天把遍體鱗傷的白粥撿回來的時候，白粥還是個小狗，渾身雪白，夏天就給它就起了白粥這個名字，夏天就這樣有了自己第一隻寵物。
救回來養了幾個月後，夏天驚訝地發現白粥竟擁有半妖之體，更令人意外的是，它同時覺醒了罕見的變異單靈根——陽靈根，具備了踏入仙途的資質。
憑藉半妖之體，小白粥化為人形了，變成十來歲的小孩子模樣，頭上有一對可愛的白色狗耳朵，身後還拖著小尾巴。
夏天大喜過望，逍遙峰事務太多了，他正好需要一個師弟分擔一下。
陽靈根乃純陽之體，不能與女性雙修，修士需謹守元陽，處子之身一破則功力盡廢，前功盡棄。
「哈哈哈哈哈，小白你是單身靈根，之後找不到道侶哦。」
夏天舉著自己這個可愛的師弟，起了逗弄的心思，邪惡地說道。
而小白粥被舉在半空，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茫然又無辜，一副什麼都聽不懂的樣子……
夏天對養的小狗變成了師弟這件事非常開心，他盤算著等白粥長大了就讓她去當個體修，正好陽靈根精力無窮，不知疲倦，這樣峰上的體力活就有著落了。
更妙的是，這靈根註定她找不到道侶，以後不用再操心師弟的婚姻大事，這正是夏天所需要的天生的苦力。
當然，是否成為體修，最終還需看白粥自己的意願，於是他給白粥準備了抓鬮，他在袖袍中掏出一個個玩具——龜甲、靈劍、陣盤、符籙……
夏天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準備的這些玩具都十分破舊，有的還沾著灰塵，尤其是那把玩具靈劍，黑得基本和燒火棍沒什麼區別，表明了不想讓白粥當劍修。
他歧視劍修的原因也非常簡單。
之前有段時間，沐清寒開始教夏天修行劍術，就把自己的一把靈劍傳給了他，夏天對它頗為喜愛，給它取了個好聽的名字——[前輩饒命]，就這樣，他有了自己第一把靈劍。
可好景不長，他只和靈劍溫存了不到三個月，這把夏天的愛劍就因為襲擊長老而被風紀堂的宗門令封禁了。
夏天大怒，因此便去找宗門令的器靈理論。
他和宗門令那個器靈對峙：「我已經交過打傷長老的罰款了，憑什麼還封我的靈劍！」
器靈看著來勢洶洶的夏天，皺起了眉頭：「這……你這把靈劍叫[前輩饒命]，這有些……不符合規範吧……」
夏天據理力爭：「我不符合什麼規範了？你來說說我到底違反了哪條門規？沒違反規定為什麼要封我靈劍？」
器靈覺得他的話十分有道理，沉思片刻，幫靈劍解除了封印。
夏天滿意地離開了。
到了第二天，宗門令來到了逍遙峰，發布了新的門規：「禁止夏天給靈劍取名[前輩饒命]。」
「……」，夏天看著又被封禁的愛劍，陷入了沉思。
在那之後，夏天正開始被宗門令處處針對，他心愛的靈劍——[前輩饒命][手下留情]等盡數被封禁，之後更是買一把封一把，消耗了極大量的靈石……因此他便覺得當劍修是非常沒有前途的一件事。
……
抓鬮玩具之中，和那破舊的燒火棍靈劍截然相反的是一個小金人，一眾陳舊的玩具里，唯有這一個金光熠熠，格外顯眼——代表體修的淬體金身像。
「來吧，是時候帶你踏入修真之道了，選一個你感興趣的吧。」，夏天站在白粥身前，身周環繞著那些玩具，溫聲對她說道。
白粥看見這個情景，似乎極為興奮，尾巴開始一搖一搖，視線死死鎖在夏天胸口正前那個小金人的方向。
聽到夏天讓她做出選擇，她便邁著小碎步緩緩踱至師兄身前，清澈的眸子裡仿佛有星辰閃爍，亮晶晶的。
接著，白粥抬起她白皙的小手，伸向那閃耀的淬體金身。
然而，指尖卻在即將觸碰到金身的剎那陡然加速，毫無遲疑地越過玩具……一把抓住了小金人後面穩穩站立的……
她的大師兄！
「……」
夏天默然了。
他愣了一瞬，片刻思索後，他看懂了白粥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所蘊含的話語，於是對著她露出一個柔和的微笑。
然後，毫不客氣地揪住她的小耳朵！
「你是小狗崽的時候我養你便罷了！如今都化形成人，竟還想著賴著師兄吃軟飯？小小年紀便如此憊懶，成何體統！」
「給我好好修煉！」
……
從那以後，白粥正式踏上了體修的修行道路。
夏天自認為與白粥情同手足，加之同住一起也便於修煉的教導，兩人就延續著最初的習慣，同宿一室。
或許是因為白粥身為半妖之體，保留著化形之前習性的原因，她夜裡睡覺總不安分，經常睡著睡著就跑到夏天床上，抱住夏天。夏天倒覺得這沒什麼不妥，畢竟白粥化形之前，就習慣了鑽他的被窩。
他也挺願意抱著白粥的，尤其是冬天，這孩子有純陽靈根，整個身體暖烘烘的，抱著特別舒服。
而且每當夏天主動抱住白粥的時候，他就發現白粥的身體會慢慢變熱，臉上也會掛上一層紅暈，還會隱約透出一股獨特的、乾淨好聞的香氣。
因此夏天對自己這個小師弟可謂愛不釋手。
久而久之，到最後每到就寢時分，白粥就會主動先去給夏天暖床。
這讓夏天覺得自己這個小師弟真是太懂事了，而且白粥還會幹活，主動做任務賺錢，這又和沐清寒形成了鮮明對比。
白粥第一次做完任務賺錢回來，夏天喜極而泣，之前只有他自己幹活的份，現在終於有人和他一起吃苦了……因此他越看這個師弟越覺得喜歡，如同她尚未化形時一般，把她揉進懷裡，狠狠地獎勵了一番……
自此，每次白粥完成任務、風塵僕僕回到峰上，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找夏天。
也不說話，就仰著小臉湊過來，眼巴巴地望著，那雙清澈的眸子閃閃發亮，身後毛茸茸的尾巴則早已興奮地搖成了虛影，只等著師兄那隻溫暖的手掌落在頭頂或耳朵根上。
夏天根本拒絕不了這麼可愛又會賺錢的師弟，摸頭的習慣就此養成。
時間慢慢流逝。
或許是陽靈根純陽匯聚的緣故，白粥原本烏黑的瞳仁，顏色竟在緩慢地轉變，透出一抹越髮漂亮、剔透的酒紅色澤。
不止是眼睛發生了變化，過去了三四年，白粥也長高了，起初化形時瘦弱的身板漸漸有了力量感。
就是四肢的線條依舊柔和，抱起來也和小時候一樣。
軟軟的。
更讓夏天好奇的一點是：明明是半妖之體，化形後理應帶著些獸類特徵，可白粥除了那對微微抖動、手感絕佳的白色絨毛耳朵，和那條蓬鬆的尾巴，身體其他部位——手臂、小腿、腋下……竟都光潔乾淨。
找不出一絲多餘的毛髮。
每次夏天提起這事，白粥就會揚起小臉，驕傲地告訴他這是種族天賦。
當然夏天也不知道這個種族天賦有什麼值得驕傲的……
每天的生活還在繼續：吃飯，睡覺，修煉，逗白粥，打師傅。
一切那麼美好……卻在一天之後變得完全不同。
那是一個雨夜，白粥外出身受重傷，回來後渾身浴血，意識昏沉不能動彈。夏天看白粥受傷，自己處理不了，就要給白粥沐浴上藥。
夏天想給白粥把衣服脫了，可平日對師兄言聽計從的白粥此刻卻滿臉緋紅地掙紮起來，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抗拒。
明明一動就會撕裂傷口，可白粥此時卻不管不顧，頗有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大無畏之感。
夏天哪能慣著白粥，受傷還不老老實實擦藥叫什麼事！
他立馬發揮大師兄的威能，催動法力，金色的光芒瞬間流淌，化作道道柔韌的金繩，直接把滿屋子亂跑的白粥綁在了床上。
然後準備解衣，擦洗，清創上藥。
結果剛進行到第一步就不對了……
白粥的外衫被剝開，裡面一層纏繞緊縛的布帶映入眼帘，被雨水和血水浸得半透……
「嗯？」
夏天皺著眉，指尖遲疑地搭上那些繃帶，「這……你纏這些布在胸前做什麼？」
他疑惑地繼續往下解……直到衣物被褪去大半，徹底露出被束縛的胸膛曲線，以及下腹那完全不見任何男性特徵的空空如也之時……
「嗯？」
「嗯。」
「嗯……」
「嗯？？？？？」
「這身下……不、不對吧？你的陽靈根……另……另一個呢？」
「……」
空氣凝固了數息。
「！！！！！！」
「你是女的？」
「我跟你一塊睡了這麼久，你告訴我你是女的？奶奶滴怪不得睡覺不脫衣服。」
「等等……」
「誰家女子有陽靈根？」
「誰家陽靈根能覺醒在女子身上？」
「！！！！！！」
夏天面對空靈根的記載錯誤可以忽略，但這種情況他真忍不住了：「女性也能有陽靈根這麼重要的事怎麼一點記載都沒有！」
最後這個事件以白粥被趕出「夏天的小窩」結束。
而也是在這個事件之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當時在驅逐白粥的時候，夏天是這麼說的：「小白……你還是搬出去住吧……」
他推了推騎在自己身上的白粥，將她掃至一旁，然後起身去收拾白粥的床鋪。
白粥聞聽此言，楓紅色的雙眸瞬間瞪得溜圓，小嘴也因極度震驚而微微張開，仿佛聽到了世間最荒誕的話語。
呆滯了好一陣，她才猛然回神作出反應，衝到夏天身邊，死死抱住自己的枕頭與被褥，用無聲的行動強烈地表達著不滿。
她沒有說一句話，卻十分憤怒，柳眉緊蹙，眼中噙著幾滴晶瑩的淚花，裹著被子，委屈巴巴地縮在牆角。
夏天平靜地注視著在角落瑟瑟發抖的白粥，最後深深嘆了一口氣，再次發揮大師兄的威能，用鐵血手段將她趕了出去……
然後在房間布下了一層封印……
「臭師兄，臭主人，誰願意和你住一塊啊！」
白粥被封印擋在屋外，實在進不去，咬牙切齒留下一句話後，轉身跑下山去了。
她嘴上雖然這樣說，只不過夏天發現她的小耳朵在那之後就一直蔫蔫地耷拉著，腦袋上呆毛也不挺了，漂亮透紅的雙眼似乎同樣暗淡了不少……
……
聽完事情的真相，林凡無語了。
他之前還腦補過夏天師兄和白粥之間發生的諸多可能——矛盾衝突……理念不和……或是背叛……結果居然是因為這種離譜的原因。
經過夏天的講解，林凡下意識地低頭看向那本古舊泛黃的《靈根百錄》。
他目光複雜，眼中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這書……是不是盜版啊……」
一顆質疑的種子在林凡心底悄然地生根發芽。
從此刻開始，他學會了修仙的第一課——權威，亦非不可撼動，身為逍遙峰弟子，要具有挑戰權威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