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暗處毒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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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銘記》的創作,如同在攀登一座險峻而壯麗的山峰。

  逸塵懷揣著滿腔的敬意與激情,但當真正開始著手將其轉化為觸手可及的音樂時,才真切地感受到其中千鈞之重。

  頂級的製作必然伴隨著頂級的開銷。

  小林聯繫了幾家國內知名的交響樂團和錄音棚,初步的報價單便讓見慣了數字的她也不禁咋舌。

  僅僅是聘請一個中型職業交響樂團進行一天的基礎錄製,加上頂級錄音棚的租賃和工程師費用,便是一筆足以讓普通音樂人望而卻步的巨額支出,這還不算後期混音、母帶處理以及可能需要的合唱團、特殊樂器演奏家等費用。

  「塵哥,預算方面……」小林拿著初步核算,面露難色。

  李逸塵看著電腦屏幕上《銘記》的工程文件,那裡面還只是簡單的鋼琴旋律電子音效代替的弦樂,與他腦海中那波瀾壯闊的構想相去甚遠。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畫室里那幅已然完成的《根脈》,畫中那些深扎於土壤、奮力向上的線條仿佛給予了他力量。

  「用《孤戰》和《逝痕》、《我》的授權費,以及直播合約的首付款作為啟動資金。」他的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不夠的部分,我這裡還有之前的一些積蓄,這首歌,必須做出來,而且要做到我們能力範圍內的最好。」

  這是一種近乎破釜沉舟的決心,他願意為這首承載著特殊意義的作品投入所有。

  資金問題暫定這樣解決,但技術上的挑戰接踵而至。

  李逸塵雖有系統賦予的宗師級樂理和編曲知識,但駕馭如此龐大的交響樂編配,尤其是要精準表達那種既磅礴又細膩、既崇高又動人的複雜情緒,對他而言仍是前所未有的考驗。

  他熬夜研讀管弦樂法總譜,反覆聆聽經典的宏大敘事作品,從華語樂壇如章傑的某些史詩感作品,到西方的電影原聲帶,汲取著養分。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需要一個引路人。

  通過陳明遠教授的關係,他聯繫上了一位已退休的國家級交響樂團的常任指揮,費老。

  費老年事已高,本已不再接具體工作,但在聽李逸塵彈奏了《銘記》的主旋律並閱讀了部分歌詞後,老人戴著老花鏡,沉吟了許久。

  「旋律骨架是好的,有氣象,有情懷。」費老緩緩說道,「但編配上,火候還差得遠,弦樂群進來的時機、銅管烘托的氣口、打擊樂點睛的力度差之毫厘,謬以千里,這不是你一個人能啃下來的硬骨頭。」

  費老最終同意,以藝術顧問的形式,在關鍵節點給予指導,但具體的編曲、配器工作,仍需李逸塵尋找合適的專業編曲師共同完成。

  這無疑又增加了項目的複雜度和成本。

  就在李逸塵為《銘記》殫精竭慮之時,他與平台合作的三首歌曲正式上線了。

  市場給出了最直接的反應。

  《逝痕》以其細膩的情感和優美的旋律,迅速席捲了網抑雲各大情感類歌單,評論區成為了大型故事分享現場,無數人在歌詞中找到了自己的影子,上線首日評論便突破十萬條,穩穩占據新歌榜前列。

  我》則憑藉其極致的真誠和深刻的共鳴,雖然傳唱度可能不及《逝痕》,卻贏得了極高的口碑,被許多樂評人譽為「年度走心之作」,其影響力在深度樂迷中持續發酵。

  而狗狗音樂主推的《孤戰》全景聲版本,則展現了技術流的優勢。

  在支持該技術的設備上,那戰歌般的鼓點、穿梭的電吉他音效仿佛在耳邊炸響,帶來了無與倫比的臨場感和衝擊力,迅速在遊戲、運動等圈層流行開來,各種高燃混剪視頻層出不窮。

  三首歌,三種不同的風格,卻在各自的賽道上都取得了亮眼的成績,充分證明了李逸塵音樂風格的廣度與市場吸引力。

  商業上的成功,不僅迅速回籠了部分資金,緩解了《銘記》製作的燃眉之急,更像一劑強心針,堅定了李逸塵走下去的信心。

  然而,陽光愈盛,陰影愈顯。

  王磊雖然因之前的動作有所收斂,但他並未放棄。

  李逸塵三首歌同時爆發的影響力,讓他更加眼紅和不甘。

  他不敢再明目張胆地製造謠言,卻指使手下人更加嚴密地監視著李逸塵的一舉一動,特別是《銘記》的進展。

  「不惜代價,搞清楚他那首《銘記》到底是什麼路數,製作到了哪一步,找了哪些人。」王磊對手下吩咐,「我就不信,他這次能一直這麼順!」


  同時,他也開始動用自己殘存的人脈,在一些音樂圈內的飯局、沙龍上,看似不經意地散播著另一種論調。

  「李逸塵這小子,現在風頭是勁,但你們看他這路子,又是搞直播又是玩跨界,心思太活,不像能沉下心來搞真正藝術的人,那首《銘記》聽著名頭挺大,別最後雷聲大雨點小,成了譁眾取寵的東西。」

  這種基於推測和印象的軟性貶低,同樣具備一定的殺傷力,旨在潛移默化地影響圈內人對李逸塵的觀感。

  李逸塵對於這些暗處的窺伺和流言並非毫無察覺,但他此刻的心力,幾乎全部被《銘記》這座大山所占據。

  在費老的指點下,他歷經波折,終於找到了一位擅長宏大敘事風格、且對李逸塵創作理念頗為認同的實力派青年編曲師合作。

  兩人關在工作室里,對著總譜一個音符一個音符地磨合,常常為了一個樂句的情緒表達爭論到深夜。

  這個過程痛苦而又充實。

  他仿佛一個工匠,在小心翼翼地雕琢著一件傳世的玉器,每一次敲擊都需恰到好處。

  身體的疲憊與精神的亢奮交織,他瘦了一些,但眼神卻愈發清亮。

  在一次深夜的編曲會議後,他獨自留在工作室,播放著剛剛初步合成的、加入了真實弦樂採樣的《銘記》片段。

  雖然距離完成還早,但那初具規模的恢弘氣象,已然讓他心潮澎湃。

  他打開手機,看到小林發來的三首歌捷報,只是微微一笑。

  然後,他點開了與蘇晚晴的聊天框,發了一段只有旋律、沒有歌詞的《銘記》小樣片段過去,問道:「感覺如何?」

  很快,蘇晚晴回了過來,語氣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師兄,這旋律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好像能看到星辰大海,又能聽到很多人在默默努力的聲音,這是什麼歌?」

  李逸塵回復了兩個字:「《銘記》。」

  他放下手機,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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