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與資本的新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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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室的日子簡單而充實。

  李逸塵沉浸在創作的世界裡,外界紛擾仿佛被那扇舊木門隔絕。

  炭筆在紙上沙沙作響,石膏粉塵在陽光中飛舞,油彩的氣味成為他最熟悉的陪伴。

  為古根海姆創作的新作品,思路逐漸清晰。

  他放棄了最初宏大的裝置構想,轉而追求一種更極致、更內斂的力量表達。

  靈感來源於他自身的處境,被無數目光、期待、誘惑與威脅包裹,如同處於一個無形的力場中心。

  他要創作的,是一件能展現這種「張力的作品,一件看似靜態,卻蘊含巨大能量和矛盾衝突的雕塑。

  草圖逐漸豐滿,那是一個高度抽象的人形輪廓,由無數細密、扭曲、仿佛承受著巨大壓力的金屬線條構成,線條並非封閉,而是向外輻射、穿刺,既像是束縛的枷鎖,又像是突破的鋒芒。

  人形輪廓內部,則計劃用某種特殊的透明或半透明材料填充,營造出一種內在的、被壓抑的光感或能量感。

  作品暫命名為《臨界點》。

  這個構思對材料和工藝要求極高,需要精密的金屬鍛造、切割和特殊材料的鑄造與打磨。

  僅憑他個人和學校的工作室難以完成。這無疑需要一大筆資金和頂級工匠的配合。

  錢,他現在不缺。

  冠軍獎金、節目分成,以及陳教授幫他婉拒掉的無數商演和代言,折算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足夠支撐初步的材料實驗。

  但頂級的工匠和穩定的製作渠道,則需要人脈。

  就在他一邊完善草圖,一邊思考如何解決製作難題時,資本的新一輪攻勢,以另一種更「高雅」的方式到來了。

  這天,陳明遠教授帶來了一位訪客,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女士,自稱是「天穹藝術基金會」的秘書長,姓周。

  「李先生,久仰大名。」周秘書長的笑容無可挑剔,遞上精美的名片和一份裝幀考究的策劃書,「我們基金會一直致力於扶持具有國際視野的青年藝術家,得知您正在為古根海姆展覽籌備新作,我們非常希望能為您提供支持。」

  策劃書內容詳實,承諾提供從材料採購、頂尖工匠對接、國際運輸到展覽宣傳的全方位、無附加條件的資金支持,金額高達七位數。

  條件優厚得令人咋舌,而且明確表示不涉及任何商業合約或版權要求,純粹是「藝術贊助」。

  「我們基金會的主席,吳天擎先生,非常欣賞您的才華。」周秘書長微笑著補充道,語氣自然,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吳天擎。

  寰宇資本。

  李逸塵心中瞭然。

  這才是真正的高手。

  王磊那種威逼利誘是明槍,而吳天擎這種「雪中送炭」式的藝術贊助,則是更難防備的暗箭,或者說,是更高級的誘餌。

  一旦接受,就等於欠下了一個巨大的人情,未來再想保持獨立,就難了。

  「感謝周秘書長和基金會的厚愛。」李逸塵合上策劃書,語氣平靜,「這份支持確實很有吸引力,不過,這件作品目前還處於構思階段,具體的製作方案和預算還需要進一步細化,而且,我個人希望儘可能獨立完成前期的創意和模型製作階段,或許等方案更成熟一些,我們再探討合作的可能性?」

  他沒有直接拒絕,而是以需要細化方案為由,將事情暫時擱置,既保留了餘地,也沒有立刻被綁上戰車。

  周秘書長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如常,笑容依舊得體:「當然,藝術創作需要時間和空間,我們完全理解,基金會的大門隨時為您敞開。期待看到您更成熟的作品方案。」

  送走周秘書長,陳明遠教授擔憂地看著李逸塵:「逸塵,這可是解了燃眉之急啊,而且條件這麼好......」

  「教授,免費的往往是最貴的。」李逸塵看著窗外,「吳天擎比王磊聰明,他想要的是長期的投資和影響,一旦依賴他的資源,我未來的創作就很難完全自主了。」

  「那你的作品。」

  「錢的問題,我可以自己解決一部分,工匠和渠道,我們再想辦法,國內不行,就看看有沒有機會聯繫海外的工作室。」李逸塵目光堅定,「重要的是,核心的創作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裡。」

  他再次投入創作,將來自資本的壓力轉化為打磨作品的動力。


  同時,他讓律師密切關注王磊和星燦娛樂的動向,並提醒遠在老家的父母近期注意安全,暫時不要接受任何陌生媒體的採訪。

  幾天後,一個意外的機會悄然降臨。

  蘇晚晴從京城打來電話,語氣興奮,「師兄,我研修班的一位導師,是業內很有名的雕塑家,他有個朋友在比利時安特衛普有一間非常厲害的金屬雕塑工作室,專門做這種高精度的當代藝術作品,我把你的作品構思和草圖給導師看了,他非常感興趣,說可以幫你引薦一下。」

  柳暗花明又一村。

  李逸塵心中一動。

  如果能與海外頂尖工作室合作,不僅能解決技術難題,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擺脫國內資本的糾纏。

  「太好了,晚晴,麻煩你把聯繫方式給我,我親自和他們溝通。」

  一條新的路徑,似乎正在眼前展開。

  然而,李逸塵也清楚,與國際工作室合作,意味著更高的成本、更複雜的溝通和潛在的文化差異。

  這同樣是一場挑戰。

  但比起受制於人,他寧願選擇這條更艱難,卻更自由的路。

  他拿起炭筆,繼續完善《臨界點》的草圖。

  這件作品,不僅關乎藝術,更將是他面對整個世界圍獵的,第一次正式反擊。

  它的成敗,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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