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最想的反面,是最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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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若初實在有些搞不懂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

  要說是虛幻,那頭頂的太陽,眼前超現實主義的建築風格,無不是這間密室人為營造的手筆。

  但若說是現實,江秋畫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剛剛分明那麼真實的分屍場景又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有密逃店能夠做得這麼逼真。

  他看著手上的紙條,沒記錯的話原句應該是出自王安石的《花非花》一詞,

  「花非花,霧非霧。夜半來,天明去。」

  但這紙條上為什麼又要改成「夜半可來,天明莫去」呢?

  他抬頭看向天空,陽光照在他的臉上,卻一點刺眼的感覺都沒有。

  「哥!它來了!!」

  身後傳來秋畫的驚呼聲,江若初猛地轉過頭,卻在看到眼前場景的那一刻,不禁愣在原地。

  不對,天的另一邊——

  掛著一輪月亮。

  他剛開始進入密室的時候聽到提示還在想,如果太陽是作為提示方向的標誌的話,在完全相反的方向還要「造」一個月亮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不去天明……去夜半……」

  江若初感覺渾身血液一涼,他終於察覺到,從他們進入密室的那一刻開始,所有的提示就都是在說反話。

  真正的指引不是太陽而是月亮。

  他和秋畫完完全全走向了一條相反的死路。

  但回想起在密室里見過的其他提示,江若初心中再次泛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他抬頭看向眼前的江秋畫……

  不行,他不能拿秋畫來賭。

  這個念頭一經想起,立刻就被他所否決。

  有的東西是可以當賭注的,但有的東西,絕對不行!

  江若初沉下臉,拉起江秋畫的手。

  江秋畫被他這幅表情有些嚇到了。

  兩個人沒走幾步,怪物已經咆哮著追到二人跟前。

  雙方只僵持了剎那,情況並沒有維持太久。

  下一秒,怪物咆哮著朝二人飛撲過來。

  「往前跑一直到盡頭!!」

  江若初突然衝上前去,一面猛地扛起怪物的身軀,一面借著它衝過來的慣性順勢朝身後一丟。

  這招對怪物造不成什麼傷害,它在空中打了個滾就平穩落地。

  但江若初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雙方在這一接一丟之間,已經是互換了一個位置,好歹逃命的路是打開了。

  「哥你……」

  「別廢話,走!」

  江若初看也不看身後的妹妹,雙眼死盯面前即將發起下一次攻勢的怪物。

  「江秋畫」看著面前的場景腦子好亂,手忙腳亂下,最終還是選擇了聽江若初的,強撐著朝另一頭跑去。

  聽到妹妹一點點遠去的腳步聲,江若初微微鬆了口氣。

  他冷笑地看著面前不人不鬼的怪物,擦了擦臉上的汗,「還好和言叔學打架的時候沒偷懶啊,不然還真抗不了你一下。」

  眼前的怪物如馬一般打著響鼻,似乎對於江若初幾次三番的阻止不滿到了極點,咆哮著再次發起衝鋒。

  前幾次它的目標都是江秋畫,所以江若初還可以較為輕鬆地應對,但這次卻明顯是直直的朝他過來了。

  在怪物即將咬到江若初的一剎那,他立馬往後一跳。

  緊接著,江若初瞅准機會朝那怪物的眼睛上卯足力氣直接一記直拳打去。

  怪物像是沒有痛覺一般,一拳打在它的臉上,不僅一絲反應沒有,反而還揮起了如利刃般的爪子直直朝江若初撕過來。

  不好!

  江若初第一時間就往後退去,但奈何他的反應力終究還是比怪物慢了一拍,右手被劃開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幾乎是從胳膊長長一道一直劃到手腕。

  很快,他的右臂就完全被染成了血紅色。

  但江若初此刻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他的心跳如鼓,腦子反而異常清醒。

  他死死盯著面前的怪物等待著它的下一次出招。


  「咔——咔——!」

  怪物的嘴裡發出難聽的笑聲,像是在看一頭垂死掙扎的獵物。

  它緩緩朝江若初逼來,渾身還隨之一顫一顫。

  「咻——」

  幾乎是足以劃破長風的空鳴聲。

  卻沒有任何攻擊襲來,只有耳邊傳來的怪物怒吼聲。

  江若初睜眼瞧去,一個肌肉發達得有些離譜的男人將眼前的怪物深深鑿進牆壁,眼前之人的模樣——

  竟然是蔣波的男朋友趙強。

  江若初喘著粗氣,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md,這個世界一定是瘋了。

  剛剛分明還戴著眼鏡,身材瘦弱的趙強現在竟然渾身充滿了可怕的魔鬼筋。

  「這就是我健身之後的完全體嗎?太帥了!」

  趙強抬起自己的雙臂驚喜道。

  不等他欣喜於自己力量的變化,牆壁里的怪物卻再次嘶吼起來。

  「你別大意,這東西好像感覺不到痛!」

  聽了江若初的提醒趙強才回過神來,話音未落,恢復過來的怪物就張開血盆大口,猛地朝趙強咬去。

  趙強強壯的同時也不失敏捷,立刻朝一旁躲開。

  那怪物見了趙強,似乎知道已經從兩人手裡討不到多少便宜,趁著二人一心躲閃的空隙,四肢並作,立刻朝一邊跑去。

  不稍一刻,那東西就幾乎跑得沒影了。

  「欸,你手怎麼……」趙強本來還想問一下江若初情況,豈料江若初絲毫沒有搭理他,拔腿反而朝那怪物逃竄的地方追去了。

  趙強搞不懂,「別追了啊,就算我現在這樣也不一定百分百能打過它!」

  江若初頭也沒回,「我妹妹在那個方向,不能讓它對我妹妹出手!」

  「唉……」趙強嘆了口氣,但自從和其他三人在保安室被迫分開之後,江若初就是他目前遇到唯一還能信得過的人了,當下也拔腿跟了上去……

  「呼——呼——」

  安傾卿能夠清醒地聽到自己的喘息聲,她的體能實在是已經抵達臨界了。

  為什麼剛剛要拋下他逃跑呢。

  在那一剎那她分明突然閃過了一絲陪著姜晨初一起死在這裡的念頭的。

  但她最後還是逃跑了。

  就像曾經離開其他男人一樣。

  她懼怕了?她從不掩飾自己是個利己主義者,所以當一件事情有任何一點不利的苗頭時,她總會無所顧忌地轉身離開。

  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這句話可以說是她一以貫之的人生信條。

  但就是這個信條。

  分明在剛剛那一刻為另一個人動搖了。

  她好怕自己一個人孤獨地死在這種地方,這種念頭一旦產生就愈發讓他感到後悔。

  「早知道還不如留下來,

  留下來和他死在一起的。」

  這條走廊太長太長,她實在是沒有力氣了。

  眼前泛起的晶瑩模糊了視線。

  身後的怪叫聲傳來。

  因為恐懼,她本能地渾身一顫。

  隨後,她停下腳步,閉上雙眼,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仿佛自嘲似的。

  「終於是逃不了了啊……」

  「我累了,下輩子學著真正地愛一個人吧。」

  「安傾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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