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吃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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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不願多談昨晚的具體經歷。

  鍾邪心中疑竇更深,但沒有追問,轉而將魏大江關於祠堂的事情告訴了胖子。

  「祠堂?」胖子也來了精神,「李長保這孫子果然藏著掖著,肯定有鬼!」

  兩人商量一番,決定由胖子白天去纏住李長保,就以考察湖面,暢想在湖上建五星級酒店為由,拖住他。

  鍾邪則藉口昨晚沒休息好要補覺,等他們離開後,再去探查祠堂。

  計劃已定,胖子便興沖沖地去找李長保畫大餅去了。

  鍾邪在屋裡靜靜等待,目光掃過房間,下意識地開口道:「滿雯,準備一下,我們等會兒去祠堂。」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滿雯……

  她昨天……好像就沒出現過?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縈繞在心頭,但探查祠堂的念頭更加強烈,將這點疑慮暫時壓了下去。

  等到胖子成功把李長保忽悠出去「游湖考察」後,鍾邪深吸一口氣,起身出門。

  陽光很好,但他總覺得身上還殘留著昨晚那中藥的苦澀味道。

  他按照魏大江指示的方向,向著村子最西頭那棵顯眼的老槐樹走去。

  按照魏大江的說法,祠堂應該就在村子最西頭那棵老槐樹下。

  鍾邪走到槐樹下,卻發現這裡只有幾間更破敗的看起來早已無人居住的土坯房,根本不見什麼祠堂的影子。

  鍾邪在原地轉了幾圈,就差拿根棍子敲敲地面,把土地爺請出來問問了。

  也沒找到魏大江口中那祠堂的影子。

  他四下環顧了一會兒,看到不遠處一個老農正蹲在自家院門口,用一個簡陋的土砌地鍋生火做飯。

  柴火噼啪作響,鍋氣蒸騰,一幅充滿鄉土生活氣息的畫面。

  自從來到這個詭異的村子,難得見到這樣的充滿暖色的畫面。

  鍾邪對地鍋飯有種天然的親切感,便走上前,想順便打聽一下。

  「老鄉,跟您打聽個事兒,咱村的祠堂是在這附近嗎?」

  那老農抬起頭,露出一張被灶火熏得黑紅的臉,眼神依舊是村里人慣有的麻木。

  他沒立刻回答,而是拿起腳邊一個髒兮兮的麻袋,解開繩子,然後做了一件讓鍾邪眼皮直跳的事情——

  他竟直接將麻袋口對著翻滾的菜鍋,嘩啦啦地倒了小半袋白花花的粗鹽進去。

  那分量,足夠尋常人家吃上一個月不止。

  那老農看著鍋中迅速融化的鹽粒,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種近乎貪婪滿足的表情,甚至還伸出黑乎乎的手指,蘸了點鍋邊的湯汁放進嘴裡咂摸,一臉陶醉。

  鍾邪大驚。

  難怪村裡的小店只賣鹽和辣椒,照這老漢吃鹽的吃法,他一個人恐怕就能養活一個調味品廠。

  就這麼個吃法,兩頓飯就得吃成高血壓。

  鍾邪咂吧砸吧嘴,放下心中的驚疑,又問了一遍祠堂。

  老農這才像是回過神,用沾著鹽末的手,含混不清地指向槐樹側後方一條幾乎被雜草完全覆蓋的小徑:「那……那邊……拐過去……」

  鍾邪道了聲謝,滿腹狐疑地順著那條幾乎不能稱之為路的小徑走去。

  繞過一片瘋長的灌木,一座古舊肅穆的青磚黑瓦建築,赫然出現在眼前。

  魏大江沒說錯,這祠堂確實是明清制式,飛檐翹角。

  只是歲月的侵蝕十分嚴重,牆皮大片剝落,木門上的漆色也早已斑駁。

  它與周圍破敗的村屋格格不入,像是一個被刻意遺忘和隱藏的時空膠囊。

  鍾邪推開沉重的木門。

  隨著「吱呀」一聲,一股陳舊的木頭和灰塵氣味撲面而來。

  祠堂內部空間不小,但異常空曠。

  正前方是層層疊疊的牌位架,上面擺放著許多木質牌位。

  他走近細看,發現這些牌位雖然古舊,但表面大多有近期被擦拭過的痕跡,不算特別乾淨,卻絕無厚積的灰塵。

  然而,當他逐一查看牌位上刻寫的名字和生卒年份時,又有一個驚人的發現——


  所有的牌位,最早也只能追溯到五十年前!

  鍾邪又想到出發之前,桃白白說過這個村子已經幾十年沒報過出生死亡人口了。

  仿佛有一條無形的線,將桃溪村的歷史生生斬斷在了那個時間點。

  這五十年間,一片空白。

  他仔細在祠堂內搜尋,在供桌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裡,手指觸碰到了一個微小的凸起。

  輕輕一按,旁邊一塊木板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了一個暗格。

  暗格里,靜靜地躺著一本頁面泛黃邊緣捲曲的筆記本。

  封面沒有任何字樣,翻開第一頁,上面用鋼筆寫著:周明德1971-1975。

  鍾邪心中一動,快速翻閱起來。

  日記的前半部分筆跡還算工整,記錄著一些瑣碎的村中日常,提到了一個叫「慧麗」的女子,字裡行間能看出作者對她的情愫。

  但到了後半部分,筆跡開始變得狂亂潦草,仿佛書寫者的精神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和恐懼。

  「他們都瘋了…因為那個怪病…」

  「慧麗和她的孩子不見了…我問遍了村里人,他們都說沒看見…眼神躲躲閃閃…」

  「湖…他們把東西…都沉進了湖裡…我親眼看到的…」

  周明德……蔣慧麗!

  鍾邪猛地想起從李瘋子木盒裡找到的那張老照片背後的字跡——「與蔣慧麗同游省城,1971年春」。

  李瘋子認識這個日記的主人周明德心念念的蔣慧麗!

  他強壓激動,繼續在祠堂內搜尋。

  但除了這本突如其來的日記,再無其他有價值的發現。

  帶著滿腹疑雲,鍾邪退出祠堂,沿著原路返回。

  再次經過那個老農的院子時,他看到老農正捧著一個巨大的海碗,蹲在門口埋頭吃飯。

  碗裡幾乎看不到菜葉,裡面的食物已經變成被鹽染得發白的糊狀物。

  老農吃得極為投入,臉上再次露出那種極其滿足,近乎迷醉的誇張表情,發出響亮的吧唧聲。

  鍾邪看得心驚,這麼個吃法,血管怕是早就變成鹹菜乾了。

  他見老農此刻情緒似乎不錯,便再次走上前,掏出一根煙遞過去。

  「老鄉,再跟您打聽個人,您聽說過一個叫蔣慧麗的嗎?大概五十年前,在村里住過。」

  「啪嗒!」

  老農手裡的海碗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白色的糊狀物濺得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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