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複製品的殘渣
探索初期的驚奇和警惕，此刻已徹底被一種逐漸滋長的焦慮所取代。
吊籃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只有燃燒器持續不斷地轟鳴聲。
吊籃本就不大，塞下六個人之後顯得格外擁擠，肢體難免碰撞，但這擁擠此刻卻無法帶來絲毫安全感，反而更像是一種窒息的桎梏。
胖子不知道是「暈球」了還是怎麼，從剛才開始就顯得異常安靜，那雙平時總是閃著精光的眼睛，此刻也有些渙散，失焦地望著吊籃底板。
他蜷縮在吊籃一角，臉色蒼白得嚇人，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雙臂緊緊抱著自己的身體，一陣陣地打著冷戰，牙關甚至不受控制地發出輕微的「咯咯」聲。
鍾邪看得擔心。
蹲下身問道，「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胖子抬起頭對上鍾邪的眼睛，用力咽了口唾沫。
「邪子……我……我他娘的……有點冷。」
「冷？」
鍾邪抬頭看看灼灼燃燒的火焰，吊籃里的溫度不算高，但絕對算不上冷。
他伸手在胖子額頭上摸了一把，瞬間嚇了一跳。
胖子額頭冰涼一片，簡直……不像個活人。
「胖子？」鍾邪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到底怎麼回事？」
「我……我說不上來……」胖子眼神中有一抹罕見的恐懼，「就是……心裡頭……慌得厲害……沒著沒落的……好像……好像腳下踩著的不是這籃子，是……是空的……什麼都抓不住……」
他無意識地用另一隻手捶打著自己的胸口，「這裡……這裡頭……涼透了……空的……媽的……怎麼會是空的呢？！」
他的話有些語無倫次。
但鍾邪的心卻隨著他的每一個字不斷下沉。
這不是普通的恐懼或者生理不適！
不管是什麼。
在這個詭異到極點地下深淵裡。
都大概率不是件好事。
桃白白也注意到胖子的異常，也在胖子額頭上摸了一把，頓時驚呼出聲。
隨即，她又摸了摸胖子的脈搏，隨即一臉想不通的表情。
「奇怪，脈搏很正常，」她看看胖子明顯失焦的眼神，「你不會恐高吧。」
這句話半真半假，其實有點故意調動胖子情緒的意思。
要是放在平時，胖子說什麼得跳起來罵兩句，以證明自己的英明神武。
可胖子只是很費力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都沒勾勒完整的笑容，然後就不吱聲了。
桃白白看了鍾邪一眼，聳了聳肩道，「在這也沒辦法處理，只能等回去了。」
鍾邪嘆了口氣，知道現在也沒什麼辦法。
他脫下外套給胖子披上。
胖子倒是沒拒絕，像是睡著了。
就在這時，一直趴在吊籃邊的滿雯，忽然「咦」了一聲，不確定地問道：「你們看……那邊……是不是有個東西？」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順著她指的方向眯眼望去。
前方的黑暗濃得像墨汁，但那墨汁深處，似乎真有個微弱的光點在晃動。
隨著他們這破籃子慢悠悠地往前飄，那光點漸漸顯出了輪廓，居然也是個熱氣球！
幽藍的火苗子，模糊的吊籃影子，裡面好像還有人影憧憧。
鍾邪心頭猛地一震，一個驚人的猜測如同閃電般划過腦海：難道是……其他時間線的沈知還他們？！
他想起了那個堆滿「自己人」屍骸的山洞，想起了時空混亂的種種跡象。
難道他們此刻看到的，是另一條時間線上，同樣在執行探索任務的隊伍？
沈知還死死盯著那個氣球，嘴唇抿成一條線，果斷下令：「靠過去，看看是什麼玩意兒！」
桃白白趕緊鼓搗燃燒器，想讓氣球轉向靠近。
可邪門的事兒來了——他們這邊一加速，那邊模糊的熱氣球也跟著提速；他們想往左靠，那邊也同步往左挪！
始終保持著那段看得見摸不著的尷尬距離。
「它……它是不是在躲著咱們？」滿雯疑惑地小聲說。
「不對頭……」沈知還的眉頭擰成了疙瘩，「這感覺……不像是躲，倒像是……像是在學咱們？」
「難道是幻覺？這鬼地方什麼怪事都有可能！」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時，一直緊緊盯著那個氣球的滿雯，忽然倒吸一口冷氣。
「不對！你們仔細看！那個熱氣球……那個吊籃里的人的……衣服……還有那個人的側臉……」
她的手指顫抖地指向那個模糊氣球的吊籃邊緣，一個依稀有個人影輪廓的位置。
「……跟鍾邪好像！不……不只是像……」滿雯猛地回過頭，目光死死釘在鍾邪身上，又迅速轉回去對比，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那個氣球，那個吊籃，還有裡面的人……根本就是我們這個氣球的倒影！是……是我們自己！」
這話像一顆炸雷，在小小的吊籃里爆開，炸得每個人耳朵里嗡嗡作響。
他們再次望向那個始終保持固定距離的氣球。
那模糊的輪廓，那火光的跳躍方式，那吊籃里隱約可見的人影數量和分布……越是細看，越是與他們自己此刻的狀態驚人地吻合！
那不是其他探索隊。
根本就是他們自己。
是他們在這片詭異虛空中投射出的一個幽靈般的鏡像！
鍾邪死死盯著那個同步移動的氣球，一個念頭在腦海里漸漸形成。
難道之前經歷的那些所謂「時間線」的錯亂，那些來自「過去」或「其他線路」屍體，其根源……就和眼前這詭異的「同步鏡像」現象有關？！
他想起了地下基地那堆積如山的屍體；想起了苗人司機和胖子遭遇的「另一個自己」；甚至想起了滿雯那看似宿命般的死亡與「回歸」……
如果，歸墟這片空間本身，就具備某種將「存在」進行複製，甚至在不同時間流中殘留的特性呢？
那麼，他們此刻看到的，或許不是什麼簡單的光學幻影，而是另一個正在「此時此刻」探索歸墟的「鍾邪小隊」！
只不過，由于歸墟內部詭異的空間或時間規則，他們彼此無法真正接觸，只能像隔著毛玻璃一樣，看到對方模糊的影子，並且動作完全同步——因為從根本上說，他們可能就是在重複著完全相同的探索過程！
那些堆積的屍體，是不是就是無數次類似探索失敗後，被歸墟「吐」出來失去了時間坐標的「複製品」或「殘渣」？
吊籃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只有燃燒器持續不斷地轟鳴聲。
吊籃本就不大，塞下六個人之後顯得格外擁擠，肢體難免碰撞，但這擁擠此刻卻無法帶來絲毫安全感，反而更像是一種窒息的桎梏。
胖子不知道是「暈球」了還是怎麼，從剛才開始就顯得異常安靜，那雙平時總是閃著精光的眼睛，此刻也有些渙散，失焦地望著吊籃底板。
他蜷縮在吊籃一角，臉色蒼白得嚇人，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雙臂緊緊抱著自己的身體，一陣陣地打著冷戰，牙關甚至不受控制地發出輕微的「咯咯」聲。
鍾邪看得擔心。
蹲下身問道，「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胖子抬起頭對上鍾邪的眼睛，用力咽了口唾沫。
「邪子……我……我他娘的……有點冷。」
「冷？」
鍾邪抬頭看看灼灼燃燒的火焰，吊籃里的溫度不算高，但絕對算不上冷。
他伸手在胖子額頭上摸了一把，瞬間嚇了一跳。
胖子額頭冰涼一片，簡直……不像個活人。
「胖子？」鍾邪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到底怎麼回事？」
「我……我說不上來……」胖子眼神中有一抹罕見的恐懼，「就是……心裡頭……慌得厲害……沒著沒落的……好像……好像腳下踩著的不是這籃子，是……是空的……什麼都抓不住……」
他無意識地用另一隻手捶打著自己的胸口，「這裡……這裡頭……涼透了……空的……媽的……怎麼會是空的呢？！」
他的話有些語無倫次。
但鍾邪的心卻隨著他的每一個字不斷下沉。
這不是普通的恐懼或者生理不適！
不管是什麼。
在這個詭異到極點地下深淵裡。
都大概率不是件好事。
桃白白也注意到胖子的異常，也在胖子額頭上摸了一把，頓時驚呼出聲。
隨即，她又摸了摸胖子的脈搏，隨即一臉想不通的表情。
「奇怪，脈搏很正常，」她看看胖子明顯失焦的眼神，「你不會恐高吧。」
這句話半真半假，其實有點故意調動胖子情緒的意思。
要是放在平時，胖子說什麼得跳起來罵兩句，以證明自己的英明神武。
可胖子只是很費力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都沒勾勒完整的笑容，然後就不吱聲了。
桃白白看了鍾邪一眼，聳了聳肩道，「在這也沒辦法處理，只能等回去了。」
鍾邪嘆了口氣，知道現在也沒什麼辦法。
他脫下外套給胖子披上。
胖子倒是沒拒絕，像是睡著了。
就在這時，一直趴在吊籃邊的滿雯，忽然「咦」了一聲，不確定地問道：「你們看……那邊……是不是有個東西？」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順著她指的方向眯眼望去。
前方的黑暗濃得像墨汁，但那墨汁深處，似乎真有個微弱的光點在晃動。
隨著他們這破籃子慢悠悠地往前飄，那光點漸漸顯出了輪廓，居然也是個熱氣球！
幽藍的火苗子，模糊的吊籃影子，裡面好像還有人影憧憧。
鍾邪心頭猛地一震，一個驚人的猜測如同閃電般划過腦海：難道是……其他時間線的沈知還他們？！
他想起了那個堆滿「自己人」屍骸的山洞，想起了時空混亂的種種跡象。
難道他們此刻看到的，是另一條時間線上，同樣在執行探索任務的隊伍？
沈知還死死盯著那個氣球，嘴唇抿成一條線，果斷下令：「靠過去，看看是什麼玩意兒！」
桃白白趕緊鼓搗燃燒器，想讓氣球轉向靠近。
可邪門的事兒來了——他們這邊一加速，那邊模糊的熱氣球也跟著提速；他們想往左靠，那邊也同步往左挪！
始終保持著那段看得見摸不著的尷尬距離。
「它……它是不是在躲著咱們？」滿雯疑惑地小聲說。
「不對頭……」沈知還的眉頭擰成了疙瘩，「這感覺……不像是躲，倒像是……像是在學咱們？」
「難道是幻覺？這鬼地方什麼怪事都有可能！」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時，一直緊緊盯著那個氣球的滿雯，忽然倒吸一口冷氣。
「不對！你們仔細看！那個熱氣球……那個吊籃里的人的……衣服……還有那個人的側臉……」
她的手指顫抖地指向那個模糊氣球的吊籃邊緣，一個依稀有個人影輪廓的位置。
「……跟鍾邪好像！不……不只是像……」滿雯猛地回過頭，目光死死釘在鍾邪身上，又迅速轉回去對比，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那個氣球，那個吊籃，還有裡面的人……根本就是我們這個氣球的倒影！是……是我們自己！」
這話像一顆炸雷，在小小的吊籃里爆開，炸得每個人耳朵里嗡嗡作響。
他們再次望向那個始終保持固定距離的氣球。
那模糊的輪廓，那火光的跳躍方式，那吊籃里隱約可見的人影數量和分布……越是細看，越是與他們自己此刻的狀態驚人地吻合！
那不是其他探索隊。
根本就是他們自己。
是他們在這片詭異虛空中投射出的一個幽靈般的鏡像！
鍾邪死死盯著那個同步移動的氣球，一個念頭在腦海里漸漸形成。
難道之前經歷的那些所謂「時間線」的錯亂，那些來自「過去」或「其他線路」屍體，其根源……就和眼前這詭異的「同步鏡像」現象有關？！
他想起了地下基地那堆積如山的屍體；想起了苗人司機和胖子遭遇的「另一個自己」；甚至想起了滿雯那看似宿命般的死亡與「回歸」……
如果，歸墟這片空間本身，就具備某種將「存在」進行複製，甚至在不同時間流中殘留的特性呢？
那麼，他們此刻看到的，或許不是什麼簡單的光學幻影，而是另一個正在「此時此刻」探索歸墟的「鍾邪小隊」！
只不過，由于歸墟內部詭異的空間或時間規則，他們彼此無法真正接觸，只能像隔著毛玻璃一樣，看到對方模糊的影子，並且動作完全同步——因為從根本上說，他們可能就是在重複著完全相同的探索過程！
那些堆積的屍體，是不是就是無數次類似探索失敗後，被歸墟「吐」出來失去了時間坐標的「複製品」或「殘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