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歸墟
兩人在路上做了無數的心理建設。
設想過來到地下五千多米可能會看到各種各樣奇異、恐怖、超出理解的景象，但唯獨沒想到，會是這種徹底的「空無」！
胖子有點懵了，和鍾邪對視一眼，兩人腦子裡都是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
他們一起看向桃白白。
桃白白似乎對這一切早有預料。
她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積蓄勇氣，然後在山體門旁的牆壁上摸索著，很快，她找到了一個老式的巨大鑄鐵電閘開關。
她雙手握住閘柄，用力向下一拉——
「咔噠！」一聲沉重的脆響。
緊接著，「嗡——」的一聲低鳴，刺目而慘白的燈光毫無徵兆地瞬間亮起，如同一個小型太陽在這片絕對黑暗中爆發！
鍾邪和胖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瞬間閉上了眼睛，好半天才勉強適應。
鍾邪眯著眼，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他順著燈光，努力看向這片被照亮的第三層空間。
約莫有半分鐘，他的大腦都在處理視網膜接收到，但是完全無法理解的複雜信息。
然後，他意識到了自己看到了什麼。
也就在他「理解」了眼前景象含義的一瞬間——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懼和源自靈魂深處的震撼，如同最狂暴的海嘯，瞬間將他徹底淹沒！
他的思維停滯了，呼吸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
過了足足幾分鐘，他才如同一個近乎溺斃的人終於浮出水面般，、劇烈地而急促地吸進了一口氣！
「嗬——！！！」
那吸氣聲，在這死寂而龐大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駭。
就連一旁平日裡大大咧咧的胖子，此刻也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扒拉著身後防爆門旁的金屬圍欄，才勉強穩住發軟的雙腿，臉上血色盡褪，嘴巴無意識地張著，眼睛瞪得溜圓，裡面滿是茫然。
過了良久，他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點氣聲，喃喃道：「我……我的個老天爺……，這他媽到底是什麼地方，外……外太空麼？！」
直到這時，鍾邪劇烈跳動的心臟才稍稍回落，眩暈的大腦開始艱難地處理眼睛接收到的信息。
他也終於看清了自己所處的位置，並且瞬間明白了為什麼剛才胖子的手電會照不到任何東西。
他們，正懸在半空之中。
腳下是一個面積大約半個籃球場大小的金屬平台，由厚重的鋼板和粗壯的鋼樑鉚接而成，邊緣圍著鏽跡斑斑的欄杆。
而這個平台，並非建立在堅實的地面上，而是被數十根比成年男子手臂還要粗的巨型鋼纜，從上方緊緊地懸吊著！
鍾邪的視線順著這些繃得筆直的鋼纜猛地向上看去。
頭頂上方，並非預想中的穹頂，而是一片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倒扣下來的黑色山體。
那形狀，像一個龐大倒懸的火山口。
岩壁漆黑陡峭，一直向上延伸，最終隱沒在極高處那片刺眼的白光光源之下，看不到盡頭。
而他們剛剛鑽出來的那個厚重防爆門，就嵌在這個「倒懸火山」靠近「火山口」邊緣的岩壁上。
那條他們爬了四五個小時的，近乎垂直的狹窄樓梯井，正是這個直徑可能不到兩米的、深不見底的「火山管」！
他們就像是從一個倒置的山脈的山頂鑽了出來，然後發現自己站在一個懸吊在山尖的籃子裡。
鍾邪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死死抓住冰冷的欄杆，指關節捏得發白。
他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頭頂那壓迫感十足的倒懸山體上移開，緩緩地投向白光之外更廣闊的深淵。
他的視線向下。
首先看到的，是更多、更密集的、同樣粗壯的鋼纜！
它們像巨神的頭髮絲，從頭頂那片看不見來源的高處垂落，筆直地向下扎去。
這些鋼纜共同懸吊著的，是一個更大的金屬平台。
那平台遠在他們腳下極深的地方，大小甚至無法目測，仿佛一個懸浮在虛空中的鋼鐵大陸。
平台上，密密麻麻地建造著一大片樣式統一的方形建築，結構非常規整，但看不出具體什麼作用。
距離太遠，細節模糊，只能看到一片冰冷的幾何輪廓，死氣沉沉，毫無生命跡象。
而再往外……
平台之外，鋼纜之外，建築群之外……
便是空。
無邊無際，吞噬一切的空。
那是一片廣闊到讓人類感官徹底失效的地下空腔。
強光試圖照亮它，但光線在傳播出去不遠後，就像被某種濃稠的介質吸收了一般，變得模糊黯淡，最終無力地消散在無盡的黑暗裡。
看不到對面岩壁，看不到底部，看不到頂部，除了他們頭頂那片倒懸的山體。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只有令人絕望的黑暗。
他們這個小小的平台，以及下方那個巨大的「鋼鐵大陸」，就像是漂浮在宇宙深空中的兩顆微不足道的塵埃，被遺忘在了這片亘古的死寂之中。
鍾邪終於明白桃白白所說的「形容不出來」是什麼意思。
任何語言在這種超越了認知尺度的地質奇觀和工程奇蹟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扶著欄杆，像胖子一樣，感到一陣陣的腿軟和眩暈。
排山倒海的震撼與恐懼，再次淹沒了他。
事到如今，鍾邪終於明白了，桃白白說的那種會顛覆自己世界觀的力量是什麼了。
也明白了為什麼在半個世紀之前，一個積貧積弱的國家，舉國之力建設了這麼一個幾乎是超越時代的產物，卻又在最後關頭放棄掉轉而換了一個研究方向。
因為他們後來無意中地發現，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要知道在整個藍星的科學譜繫上，藍星的內部構造幾乎已經是定理般的共識了。
地殼、地幔、地核。
雖然他們現在處在地下幾千米，但對整個地殼的厚度而言不過才剛破個皮而已。
要知道整個大陸地殼的平均厚度超過三十千米也就是三萬米。
也就是說，他們腳下這片空間，無論是土壤、岩石、煤炭，甚至是黃金、鑽石，出現什麼都不足為奇，但就是不可能是一片虛無。
這幾乎會顛覆整個人類的科學根基。
設想過來到地下五千多米可能會看到各種各樣奇異、恐怖、超出理解的景象，但唯獨沒想到，會是這種徹底的「空無」！
胖子有點懵了，和鍾邪對視一眼，兩人腦子裡都是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
他們一起看向桃白白。
桃白白似乎對這一切早有預料。
她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積蓄勇氣，然後在山體門旁的牆壁上摸索著，很快，她找到了一個老式的巨大鑄鐵電閘開關。
她雙手握住閘柄，用力向下一拉——
「咔噠！」一聲沉重的脆響。
緊接著，「嗡——」的一聲低鳴，刺目而慘白的燈光毫無徵兆地瞬間亮起，如同一個小型太陽在這片絕對黑暗中爆發！
鍾邪和胖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瞬間閉上了眼睛，好半天才勉強適應。
鍾邪眯著眼，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他順著燈光，努力看向這片被照亮的第三層空間。
約莫有半分鐘，他的大腦都在處理視網膜接收到，但是完全無法理解的複雜信息。
然後，他意識到了自己看到了什麼。
也就在他「理解」了眼前景象含義的一瞬間——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懼和源自靈魂深處的震撼，如同最狂暴的海嘯，瞬間將他徹底淹沒！
他的思維停滯了，呼吸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
過了足足幾分鐘，他才如同一個近乎溺斃的人終於浮出水面般，、劇烈地而急促地吸進了一口氣！
「嗬——！！！」
那吸氣聲，在這死寂而龐大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駭。
就連一旁平日裡大大咧咧的胖子，此刻也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扒拉著身後防爆門旁的金屬圍欄，才勉強穩住發軟的雙腿，臉上血色盡褪，嘴巴無意識地張著，眼睛瞪得溜圓，裡面滿是茫然。
過了良久，他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點氣聲，喃喃道：「我……我的個老天爺……，這他媽到底是什麼地方，外……外太空麼？！」
直到這時，鍾邪劇烈跳動的心臟才稍稍回落，眩暈的大腦開始艱難地處理眼睛接收到的信息。
他也終於看清了自己所處的位置，並且瞬間明白了為什麼剛才胖子的手電會照不到任何東西。
他們，正懸在半空之中。
腳下是一個面積大約半個籃球場大小的金屬平台，由厚重的鋼板和粗壯的鋼樑鉚接而成，邊緣圍著鏽跡斑斑的欄杆。
而這個平台，並非建立在堅實的地面上，而是被數十根比成年男子手臂還要粗的巨型鋼纜，從上方緊緊地懸吊著！
鍾邪的視線順著這些繃得筆直的鋼纜猛地向上看去。
頭頂上方，並非預想中的穹頂，而是一片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倒扣下來的黑色山體。
那形狀，像一個龐大倒懸的火山口。
岩壁漆黑陡峭，一直向上延伸，最終隱沒在極高處那片刺眼的白光光源之下，看不到盡頭。
而他們剛剛鑽出來的那個厚重防爆門，就嵌在這個「倒懸火山」靠近「火山口」邊緣的岩壁上。
那條他們爬了四五個小時的，近乎垂直的狹窄樓梯井，正是這個直徑可能不到兩米的、深不見底的「火山管」！
他們就像是從一個倒置的山脈的山頂鑽了出來，然後發現自己站在一個懸吊在山尖的籃子裡。
鍾邪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死死抓住冰冷的欄杆，指關節捏得發白。
他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頭頂那壓迫感十足的倒懸山體上移開，緩緩地投向白光之外更廣闊的深淵。
他的視線向下。
首先看到的，是更多、更密集的、同樣粗壯的鋼纜！
它們像巨神的頭髮絲，從頭頂那片看不見來源的高處垂落，筆直地向下扎去。
這些鋼纜共同懸吊著的，是一個更大的金屬平台。
那平台遠在他們腳下極深的地方，大小甚至無法目測，仿佛一個懸浮在虛空中的鋼鐵大陸。
平台上，密密麻麻地建造著一大片樣式統一的方形建築，結構非常規整，但看不出具體什麼作用。
距離太遠，細節模糊，只能看到一片冰冷的幾何輪廓，死氣沉沉，毫無生命跡象。
而再往外……
平台之外，鋼纜之外，建築群之外……
便是空。
無邊無際，吞噬一切的空。
那是一片廣闊到讓人類感官徹底失效的地下空腔。
強光試圖照亮它，但光線在傳播出去不遠後，就像被某種濃稠的介質吸收了一般，變得模糊黯淡，最終無力地消散在無盡的黑暗裡。
看不到對面岩壁，看不到底部，看不到頂部，除了他們頭頂那片倒懸的山體。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只有令人絕望的黑暗。
他們這個小小的平台，以及下方那個巨大的「鋼鐵大陸」，就像是漂浮在宇宙深空中的兩顆微不足道的塵埃，被遺忘在了這片亘古的死寂之中。
鍾邪終於明白桃白白所說的「形容不出來」是什麼意思。
任何語言在這種超越了認知尺度的地質奇觀和工程奇蹟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扶著欄杆，像胖子一樣，感到一陣陣的腿軟和眩暈。
排山倒海的震撼與恐懼，再次淹沒了他。
事到如今，鍾邪終於明白了，桃白白說的那種會顛覆自己世界觀的力量是什麼了。
也明白了為什麼在半個世紀之前，一個積貧積弱的國家，舉國之力建設了這麼一個幾乎是超越時代的產物，卻又在最後關頭放棄掉轉而換了一個研究方向。
因為他們後來無意中地發現，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要知道在整個藍星的科學譜繫上，藍星的內部構造幾乎已經是定理般的共識了。
地殼、地幔、地核。
雖然他們現在處在地下幾千米，但對整個地殼的厚度而言不過才剛破個皮而已。
要知道整個大陸地殼的平均厚度超過三十千米也就是三萬米。
也就是說，他們腳下這片空間，無論是土壤、岩石、煤炭，甚至是黃金、鑽石，出現什麼都不足為奇，但就是不可能是一片虛無。
這幾乎會顛覆整個人類的科學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