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樓道里的死局
鍾邪扒在樓梯扶手上緊張地看著胖子的身影消失在黑暗。
起初還能聽見腳步聲。
但很快，聲音像是被一層棉花包裹了似的，悶悶地聽不清楚，逐漸消失了。
緊接著，一陣隆隆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
鍾邪猛地抬頭，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
沒多久，就看見胖子一臉活見鬼的表情地從樓梯上一步步走了下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從心底緩緩吐出一個字。
「草！」
胖子癱坐在地，手指哆嗦著摸了半天才把煙點上，深吸一口，「元芳同志，你怎麼看。」
鍾邪沉默地看著腳下的樓梯，思考著當前的情況。
突然，他想到一個非常嚴峻的問題。
「胖子，你帶的水多不多。」
胖子苦笑了一下，伸手把一旁的巨大背包拉了過來，從包里掏出兩瓶礦泉水，其中一瓶只剩下了一點底子。
「讓你小子坑了，我也只帶了幾瓶水。」
鍾邪出發前的準備影響了胖子的判斷，除了比鍾邪多帶了兩床被子之外，也只是根據自己的食量多帶了一些食物。
鍾邪看著胖子手裡的水，喉頭上下滾動了一下。
看到水他才想起來，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喝水了。
「不行，再走！」
「既然沈知還他們沒有被困在這裡，就證明一定有出去的辦法。」
他意識到不能這樣干坐著。
哪怕是無意義的，也必須想辦法轉移注意力。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們嘗試往上走，卻也很快碰到了那個用菸頭畫出的三角形。
鍾邪嘗試在鋼柱不同高度刻下新的記號，最終都徒勞地證明，他們只是在有限的幾個場景間循環。
他們反覆研究沈知還隊伍的腳印，試圖找出規律。
腳印只有一行朝下走的，並不像他們留下這麼多凌亂的腳印，說明他們要麼找到了正確的路，要麼這個循環陷阱只針對後來者，或者需要滿足特定條件。
人數？
時間？
或者身上帶了什麼東西？
他們進行了無數次的實驗，卻最終一無所獲。
時間在一次次失敗的嘗試和逐漸加劇的饑渴中流逝。
第二天，水徹底耗盡。
沒有水，乾燥的壓縮餅乾如同沙石般難以下咽，強行吞咽只會加劇喉嚨的灼痛和身體的脫水。
除了胖子還能混著口水勉強咬下一塊，鍾邪已經放棄了進食。
第三天，第四天……意識開始模糊。
鍾邪感覺自己的思維像是生鏽的齒輪，轉動得極其緩慢。
胖子已經徹底陷入昏迷，偶爾會胡言亂語，抓著鍾邪的腳踝，喃喃著：「豬……豬腳面……配……配冰汽水……老大一碗……」
滿雯大部分時間都沉默地守在鍾邪身邊，看著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憔悴下去，眼中充滿了刻骨的愧疚和無力感。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我……」
鍾邪艱難地抬起頭，看著她蒼白的臉。
乾裂的嘴唇無聲地牽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這裡一共三個人。
一個說是自己招災，一個說是自己連累。
那我呢？
這個走到哪裡，哪裡就不太平的命格……
究竟是我們三個倒霉蛋互相拖累，還是我本身，就是那個引動厄運的漩渦中心？
他閉上眼，頭重重地撞在冰冷的欄杆上。
都到這一步了，還分什麼你我。這盤死棋，恐怕早就是命運定好的局。
第五天。
時間感早已徹底迷失。
鍾邪靠在冰冷的欄杆上，意識在清醒與渙散的邊緣徘徊。
身體的極度缺水讓他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如同背負千斤，思維像是被困在了一團糨糊里，緩慢而滯澀。
胖子倒在一邊，連說夢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滿雯靜默地守在一步之外，目光沉重得讓鍾邪連與她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胖子，」鍾邪拍拍他，「還有煙麼。」
胖子過了半分鐘才晃了晃腿，證明自己還活著，然後再沒對鍾邪的話做出任何後續反應。
滿雯走到胖子身邊，從他上衣兜里摸出一個皺巴巴的煙盒。
掏出一根，有些顫抖地在嘴裡點著，遞給鍾邪。
「謝謝，」鍾邪咧開嘴笑笑，「能讓你點菸，死了也不算虧。」
滿雯背過身，看不清楚表情。
鍾邪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湧入肺腑，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好不容易緩過來，鍾邪只剩下了一口氣。
煙燒到半截，他看著菸頭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明滅滅，忽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連拿著這菸頭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下意識地一彈指，菸頭帶著猩紅的火光，朝著梯井中央那片深邃的黑暗飛了出去。
火星瞬間墜入了黑暗中，但很快從上方落了下來。
鍾邪一恍神，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菸頭在支撐鋼柱那片中空的空間裡，也遇到了循環的現象。
只不過下降的速度，比他們走樓梯要快很多。
在黑暗中形成了一個幾乎連續的光帶。
一瞬間，一個很奇怪的念頭在鍾邪的腦海里緩緩出現。
菸頭，也會碰到鬼打牆麼？
不過嚴重的脫水讓他根本沒力氣繼續思考。
他呆呆地看著火光墜落……從上方出現……
再墜落……
再從上方出現……
當鍾邪意識到那道火光有問題的時候，已經是菸頭不知道第幾次循環墜落了。
也許只要再晚幾秒發現，菸頭就會滅掉。
而鍾邪他們只能永遠留在這片空間裡直至腐朽。
就在菸頭經過某個點的一瞬間，那一點原本穩定的猩紅，極其短暫地分裂成了兩道並行的紅線。
鍾邪瞳孔猛地收縮，一下從那種渾渾噩噩的狀態中掙脫了出來。
不是鬼打牆！
鍾邪猛地站了起來，把旁邊的滿雯嚇了一跳。
「千萬……千萬……」
鍾邪心裡祈禱著，同時把手伸向火光畸變的那塊空間。
手上的感覺很奇特，有股強烈的麻痹感，以及某種很輕的東西流動帶來的漣漪感。
鍾邪心頭一跳。
「我去試試。」鍾邪啞著嗓子，看向被驚醒的滿雯和勉強抬眼的胖子，「如果我沒掉下來，你們就跟上。」
說完他身體重重往前一探。
從樓梯中空的位置倒了下去。
.......
起初還能聽見腳步聲。
但很快，聲音像是被一層棉花包裹了似的，悶悶地聽不清楚，逐漸消失了。
緊接著，一陣隆隆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
鍾邪猛地抬頭，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
沒多久，就看見胖子一臉活見鬼的表情地從樓梯上一步步走了下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從心底緩緩吐出一個字。
「草！」
胖子癱坐在地，手指哆嗦著摸了半天才把煙點上，深吸一口，「元芳同志，你怎麼看。」
鍾邪沉默地看著腳下的樓梯，思考著當前的情況。
突然，他想到一個非常嚴峻的問題。
「胖子，你帶的水多不多。」
胖子苦笑了一下，伸手把一旁的巨大背包拉了過來，從包里掏出兩瓶礦泉水，其中一瓶只剩下了一點底子。
「讓你小子坑了，我也只帶了幾瓶水。」
鍾邪出發前的準備影響了胖子的判斷，除了比鍾邪多帶了兩床被子之外，也只是根據自己的食量多帶了一些食物。
鍾邪看著胖子手裡的水，喉頭上下滾動了一下。
看到水他才想起來，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喝水了。
「不行，再走！」
「既然沈知還他們沒有被困在這裡，就證明一定有出去的辦法。」
他意識到不能這樣干坐著。
哪怕是無意義的，也必須想辦法轉移注意力。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們嘗試往上走，卻也很快碰到了那個用菸頭畫出的三角形。
鍾邪嘗試在鋼柱不同高度刻下新的記號，最終都徒勞地證明，他們只是在有限的幾個場景間循環。
他們反覆研究沈知還隊伍的腳印，試圖找出規律。
腳印只有一行朝下走的，並不像他們留下這麼多凌亂的腳印，說明他們要麼找到了正確的路，要麼這個循環陷阱只針對後來者，或者需要滿足特定條件。
人數？
時間？
或者身上帶了什麼東西？
他們進行了無數次的實驗，卻最終一無所獲。
時間在一次次失敗的嘗試和逐漸加劇的饑渴中流逝。
第二天，水徹底耗盡。
沒有水，乾燥的壓縮餅乾如同沙石般難以下咽，強行吞咽只會加劇喉嚨的灼痛和身體的脫水。
除了胖子還能混著口水勉強咬下一塊，鍾邪已經放棄了進食。
第三天，第四天……意識開始模糊。
鍾邪感覺自己的思維像是生鏽的齒輪，轉動得極其緩慢。
胖子已經徹底陷入昏迷，偶爾會胡言亂語，抓著鍾邪的腳踝，喃喃著：「豬……豬腳面……配……配冰汽水……老大一碗……」
滿雯大部分時間都沉默地守在鍾邪身邊，看著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憔悴下去，眼中充滿了刻骨的愧疚和無力感。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我……」
鍾邪艱難地抬起頭，看著她蒼白的臉。
乾裂的嘴唇無聲地牽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這裡一共三個人。
一個說是自己招災，一個說是自己連累。
那我呢？
這個走到哪裡，哪裡就不太平的命格……
究竟是我們三個倒霉蛋互相拖累，還是我本身，就是那個引動厄運的漩渦中心？
他閉上眼，頭重重地撞在冰冷的欄杆上。
都到這一步了，還分什麼你我。這盤死棋，恐怕早就是命運定好的局。
第五天。
時間感早已徹底迷失。
鍾邪靠在冰冷的欄杆上，意識在清醒與渙散的邊緣徘徊。
身體的極度缺水讓他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如同背負千斤，思維像是被困在了一團糨糊里，緩慢而滯澀。
胖子倒在一邊，連說夢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滿雯靜默地守在一步之外，目光沉重得讓鍾邪連與她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胖子，」鍾邪拍拍他，「還有煙麼。」
胖子過了半分鐘才晃了晃腿，證明自己還活著，然後再沒對鍾邪的話做出任何後續反應。
滿雯走到胖子身邊，從他上衣兜里摸出一個皺巴巴的煙盒。
掏出一根，有些顫抖地在嘴裡點著，遞給鍾邪。
「謝謝，」鍾邪咧開嘴笑笑，「能讓你點菸，死了也不算虧。」
滿雯背過身，看不清楚表情。
鍾邪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湧入肺腑，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好不容易緩過來，鍾邪只剩下了一口氣。
煙燒到半截，他看著菸頭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明滅滅，忽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連拿著這菸頭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下意識地一彈指，菸頭帶著猩紅的火光，朝著梯井中央那片深邃的黑暗飛了出去。
火星瞬間墜入了黑暗中，但很快從上方落了下來。
鍾邪一恍神，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菸頭在支撐鋼柱那片中空的空間裡，也遇到了循環的現象。
只不過下降的速度，比他們走樓梯要快很多。
在黑暗中形成了一個幾乎連續的光帶。
一瞬間，一個很奇怪的念頭在鍾邪的腦海里緩緩出現。
菸頭，也會碰到鬼打牆麼？
不過嚴重的脫水讓他根本沒力氣繼續思考。
他呆呆地看著火光墜落……從上方出現……
再墜落……
再從上方出現……
當鍾邪意識到那道火光有問題的時候，已經是菸頭不知道第幾次循環墜落了。
也許只要再晚幾秒發現，菸頭就會滅掉。
而鍾邪他們只能永遠留在這片空間裡直至腐朽。
就在菸頭經過某個點的一瞬間，那一點原本穩定的猩紅，極其短暫地分裂成了兩道並行的紅線。
鍾邪瞳孔猛地收縮，一下從那種渾渾噩噩的狀態中掙脫了出來。
不是鬼打牆！
鍾邪猛地站了起來，把旁邊的滿雯嚇了一跳。
「千萬……千萬……」
鍾邪心裡祈禱著，同時把手伸向火光畸變的那塊空間。
手上的感覺很奇特，有股強烈的麻痹感，以及某種很輕的東西流動帶來的漣漪感。
鍾邪心頭一跳。
「我去試試。」鍾邪啞著嗓子，看向被驚醒的滿雯和勉強抬眼的胖子，「如果我沒掉下來，你們就跟上。」
說完他身體重重往前一探。
從樓梯中空的位置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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