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天眼之下
東國民間故事裡。
有一種叫作「搬山」的傳說。
這裡的搬山並非神話里移山填海的大神通。
而是一種發生在特定地域，令人毛骨悚然的現象。
老輩人說，有些山，是「活」的。
故事通常發生在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深處。
大意是說在某些特定的時辰。
穿行在林中的旅人，有時會毫無徵兆地陷入一種莫名的恍惚。
周圍的景物開始變得模糊扭曲，熟悉的參照物悄然改變。
來時走過的痕跡消失無蹤，前方的景象也變得完全陌生。
詭異的是，這個過程當事人往往毫無所覺。
他們只覺得自己一直在正常行走，甚至可能只是繞過一棵樹，跨過一道溪澗的功夫，周遭的一切就已天翻地覆。
等他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地域，與原本的目的地相距甚遠。
仿佛整座山脈在他們無知的瞬間，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悄然挪動，重新排列過。
鍾邪寧願相信，自己是碰上了這種玄之又玄的事情。
也不願意相信這裡是又一個「天眼」。
因為前者起碼還有一個荒誕的解釋。
而後者，鍾邪想不到任何一種合理的解釋。
作為一個理科生，鍾邪對十萬大山千里之外，黔州的那個天眼不可謂不了解。
即使在基建狂魔的東國。
整個項目從立項到建成，前後花了三十年時間。
那隻天眼直徑五百米，是當今世界上最大的射電望遠鏡。
而眼前這隻天眼，直徑比黔州的那隻大不小。
並且，從鋼板上的鏽跡看。
這東西扔在這裡的時間，恐怕不會太短。
在這個天眼一側的方向。
鍾邪發現了一行巨大的，用白色油漆噴刷的標識。
「СЕКТОРГАММА-4」
旁邊同樣有兩行中文標識。
「自力更生，艱苦奮鬥！」
因為網上都說毛妹身嬌臉美易推倒，鍾邪大學的時候選修了毛子語。
他很快認出，這行看起來像是英文的標識。
其實是毛子語。
聯繫旁邊頗具時代氣息的標語，很難不讓人想起上個世紀一段特殊的時期。
鍾邪大吃一驚。
這東西如果是那個年代的產物，距今起碼過去五六十年了。
那個年代建造這麼一座工程，絕對是跨世紀之作。
為什麼從來沒有從任何歷史書上，看到過這東西的資料。
而且，這東西為什麼又荒廢在了這裡。
鍾邪深吸了幾口氣。
剛從林子裡鑽出來的豁然感消失無蹤。
那種巨大困惑帶來的窒息感又重新涌了回來。
鍾邪想了一下，從領口拽出那枚護身符。
這一路，他猶豫了幾次要不要把滿雯喚出來，最後都忍住了。
處在跟蹤的情況下，他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就算把滿雯喊出來，也不敢跟她交流。
而且，從上次陰兵事件過後。
鍾邪敏銳地發現滿雯的情緒似乎不太對。
看起來這個地方讓她感到很不舒服。
但現在，他們恐怕已經到了最關鍵的地方了。
鍾邪決定把滿雯叫出來。
滿雯身影出現的一瞬間，突然像是信號不好的裸眼3D投影似的，猛地「閃」了一下。
鍾邪嚇了一跳。
再仔細去看時，發現滿雯好好地站在面前。
他甩了甩頭。
以為是太長時間沒有見到陽光眼花了。
「你對這個地方有印象麼。」
事實上，沒等滿雯說話，鍾邪就已經從她臉上的表情得到了答案。
滿雯看著眼前巨大的天眼，臉上寫滿了愕然。
但鍾邪看得出來。
滿雯的驚訝跟自己不同。
自己的驚訝是「這裡為什麼會有這個東西。」
而滿雯的驚訝則是「竟然真有這個東西。」
果然，滿雯盯著天眼看了半晌，才篤定地道：「這個地方，我來過。」
沒等鍾邪開口問，滿雯忽然回過頭盯著鍾邪道：「這個地方不太對勁，接下來的路，我要陪著你一起走。」
「不太對勁？」鍾邪心說這東西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是極大的不對勁了。
不過他知道滿雯應該不是這個意思。
在她殘存的記憶里，這裡恐怕有某種危險存在。
鍾邪點點頭。
這幾天他連夢話都沒敢說過，早就憋壞了。
再說這地方處處透著邪門，有個人做伴再好不過了。
何況是滿雯這麼個大美女。
他伸頭看了一眼。
沈知還他們此時已經下到底坑，正沿著一條排水渠上的鐵絲網向天眼正中心走去。
鍾邪知道站在這裡永遠都不會有答案。
他穩了穩心神。
活動了一下手腳，準備向下爬。
坑口經過加固，綿延向下是幾十米深的水泥護坡。
天眼的邊緣與護坡之間隔了一米多的距離，護坡每隔一兩百米，打上了鋼筋，形成了一個方便上下和維護的梯子。
用腳踩了踩。
雖然經過幾十年的鏽蝕，那些鋼筋做成的梯子踩上去，仍然有一種讓人心安的厚重感。
那年月工業產品的質量就是紮實。
一路踩著梯子下到坑底。
在落地的一瞬間，鍾邪馬上壓低身形匍匐在地上。
剛才他只看到沈知還他們沿著排水渠往裡走，並不知道這下面是什麼情況。
萬一他們還在這附近，走了個對臉，那他這一路的辛苦就成了笑話了。
屏息凝神等待了一會，並沒有聽到人聲。
一旁站著的滿雯也表示自己沒看見有人。
鍾邪這才敢直起身來，觀察這裡的環境。
頭頂是被巨大天眼結構遮蔽，顯得異常逼仄的天空。
坑底比他想像的要原始，腳下是深一腳淺一腳的爛泥地，混雜著碎石和不知名的腐敗植物。
旁邊的水泥護坡應該是為了防止塌方。
而天眼下方沒有做路面硬化，看來當年這個工程，相當的拮据。
錢都省到骨頭縫裡了。
不過確實符合那個時代的特徵。
他仰頭望去。
從這裡看，天眼像一個倒放著的鍋蓋。
內壁在幾十米高處開始急劇傾斜，越往中心壓得越低，光線也隨之迅速衰減。
經歷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歲月。
天眼的金屬反射板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在雨水的沖刷下，越往中間積累的灰塵越厚。
反射板的透光性本來就相當差，這下更不透光。
整個坑底，除了邊緣的位置能夠看到一點亮光，其他地方全都黑乎乎一片。
中心的位置已經是完全的黑暗，看不清楚裡面什麼情形。
鍾邪深吸了一口氣。
牽著滿雯。
向著沈知還他們剛才前進的方向走去。
有一種叫作「搬山」的傳說。
這裡的搬山並非神話里移山填海的大神通。
而是一種發生在特定地域，令人毛骨悚然的現象。
老輩人說，有些山，是「活」的。
故事通常發生在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深處。
大意是說在某些特定的時辰。
穿行在林中的旅人，有時會毫無徵兆地陷入一種莫名的恍惚。
周圍的景物開始變得模糊扭曲，熟悉的參照物悄然改變。
來時走過的痕跡消失無蹤，前方的景象也變得完全陌生。
詭異的是，這個過程當事人往往毫無所覺。
他們只覺得自己一直在正常行走，甚至可能只是繞過一棵樹，跨過一道溪澗的功夫，周遭的一切就已天翻地覆。
等他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地域，與原本的目的地相距甚遠。
仿佛整座山脈在他們無知的瞬間，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悄然挪動，重新排列過。
鍾邪寧願相信，自己是碰上了這種玄之又玄的事情。
也不願意相信這裡是又一個「天眼」。
因為前者起碼還有一個荒誕的解釋。
而後者，鍾邪想不到任何一種合理的解釋。
作為一個理科生，鍾邪對十萬大山千里之外，黔州的那個天眼不可謂不了解。
即使在基建狂魔的東國。
整個項目從立項到建成，前後花了三十年時間。
那隻天眼直徑五百米，是當今世界上最大的射電望遠鏡。
而眼前這隻天眼，直徑比黔州的那隻大不小。
並且，從鋼板上的鏽跡看。
這東西扔在這裡的時間，恐怕不會太短。
在這個天眼一側的方向。
鍾邪發現了一行巨大的，用白色油漆噴刷的標識。
「СЕКТОРГАММА-4」
旁邊同樣有兩行中文標識。
「自力更生，艱苦奮鬥！」
因為網上都說毛妹身嬌臉美易推倒，鍾邪大學的時候選修了毛子語。
他很快認出，這行看起來像是英文的標識。
其實是毛子語。
聯繫旁邊頗具時代氣息的標語，很難不讓人想起上個世紀一段特殊的時期。
鍾邪大吃一驚。
這東西如果是那個年代的產物，距今起碼過去五六十年了。
那個年代建造這麼一座工程，絕對是跨世紀之作。
為什麼從來沒有從任何歷史書上，看到過這東西的資料。
而且，這東西為什麼又荒廢在了這裡。
鍾邪深吸了幾口氣。
剛從林子裡鑽出來的豁然感消失無蹤。
那種巨大困惑帶來的窒息感又重新涌了回來。
鍾邪想了一下，從領口拽出那枚護身符。
這一路，他猶豫了幾次要不要把滿雯喚出來，最後都忍住了。
處在跟蹤的情況下，他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就算把滿雯喊出來，也不敢跟她交流。
而且，從上次陰兵事件過後。
鍾邪敏銳地發現滿雯的情緒似乎不太對。
看起來這個地方讓她感到很不舒服。
但現在，他們恐怕已經到了最關鍵的地方了。
鍾邪決定把滿雯叫出來。
滿雯身影出現的一瞬間，突然像是信號不好的裸眼3D投影似的，猛地「閃」了一下。
鍾邪嚇了一跳。
再仔細去看時，發現滿雯好好地站在面前。
他甩了甩頭。
以為是太長時間沒有見到陽光眼花了。
「你對這個地方有印象麼。」
事實上，沒等滿雯說話，鍾邪就已經從她臉上的表情得到了答案。
滿雯看著眼前巨大的天眼，臉上寫滿了愕然。
但鍾邪看得出來。
滿雯的驚訝跟自己不同。
自己的驚訝是「這裡為什麼會有這個東西。」
而滿雯的驚訝則是「竟然真有這個東西。」
果然，滿雯盯著天眼看了半晌，才篤定地道：「這個地方，我來過。」
沒等鍾邪開口問，滿雯忽然回過頭盯著鍾邪道：「這個地方不太對勁，接下來的路，我要陪著你一起走。」
「不太對勁？」鍾邪心說這東西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是極大的不對勁了。
不過他知道滿雯應該不是這個意思。
在她殘存的記憶里，這裡恐怕有某種危險存在。
鍾邪點點頭。
這幾天他連夢話都沒敢說過，早就憋壞了。
再說這地方處處透著邪門，有個人做伴再好不過了。
何況是滿雯這麼個大美女。
他伸頭看了一眼。
沈知還他們此時已經下到底坑，正沿著一條排水渠上的鐵絲網向天眼正中心走去。
鍾邪知道站在這裡永遠都不會有答案。
他穩了穩心神。
活動了一下手腳，準備向下爬。
坑口經過加固，綿延向下是幾十米深的水泥護坡。
天眼的邊緣與護坡之間隔了一米多的距離，護坡每隔一兩百米，打上了鋼筋，形成了一個方便上下和維護的梯子。
用腳踩了踩。
雖然經過幾十年的鏽蝕，那些鋼筋做成的梯子踩上去，仍然有一種讓人心安的厚重感。
那年月工業產品的質量就是紮實。
一路踩著梯子下到坑底。
在落地的一瞬間，鍾邪馬上壓低身形匍匐在地上。
剛才他只看到沈知還他們沿著排水渠往裡走，並不知道這下面是什麼情況。
萬一他們還在這附近，走了個對臉，那他這一路的辛苦就成了笑話了。
屏息凝神等待了一會，並沒有聽到人聲。
一旁站著的滿雯也表示自己沒看見有人。
鍾邪這才敢直起身來，觀察這裡的環境。
頭頂是被巨大天眼結構遮蔽，顯得異常逼仄的天空。
坑底比他想像的要原始，腳下是深一腳淺一腳的爛泥地，混雜著碎石和不知名的腐敗植物。
旁邊的水泥護坡應該是為了防止塌方。
而天眼下方沒有做路面硬化，看來當年這個工程，相當的拮据。
錢都省到骨頭縫裡了。
不過確實符合那個時代的特徵。
他仰頭望去。
從這裡看，天眼像一個倒放著的鍋蓋。
內壁在幾十米高處開始急劇傾斜，越往中心壓得越低，光線也隨之迅速衰減。
經歷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歲月。
天眼的金屬反射板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在雨水的沖刷下，越往中間積累的灰塵越厚。
反射板的透光性本來就相當差，這下更不透光。
整個坑底，除了邊緣的位置能夠看到一點亮光，其他地方全都黑乎乎一片。
中心的位置已經是完全的黑暗，看不清楚裡面什麼情形。
鍾邪深吸了一口氣。
牽著滿雯。
向著沈知還他們剛才前進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