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5章 不歡而散,替劫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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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雲坊市,一間酒樓之中。

  姜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臉上帶著幾分醉意:「長友,你我兄弟多年不見,今日可要不醉不歸啊!來來來,多喝幾杯!」

  對面的姜長友早已臉色通紅,說話都有些大舌頭了:「長民哥,你可真讓弟弟驚訝!」

  「十七年前,你被族長廢去修為,如今你不當恢復了修為,而且修為比我還高,已經鍊氣十一層了!這距離築基都不遠了吶!」

  姜民亦是略顯落寞,眼神中閃過一絲仇怨:「嗐,我早已不是姜家人,如今我叫姜民了,這姜長民之名就算了吧。」

  「我這也是有一些機緣,這些年在歸雲山脈中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得到了一些機緣,這才修煉得快些。」

  他頓了頓,看似隨意地問道,「對了,長友,雲湘山如今如何了?儘管我已不是姜家人,但還是有些想念的。」

  「我當年就很敬仰赤蛟真人之名,那可是天靈根吶,青蓮仙宗的元嬰種子!如今赤蛟真人還在雲湘山嗎?」

  姜長友長長地打了一個酒嗝:「長民哥對族長還有些怨氣?嗐,都過去了。」

  「平心而論,咱們有這番地位和修為,全賴族長之威。要不然以我們的資質,哪能如此安穩地修煉,哪能有如此境界。」

  他晃了晃腦袋,「不過你說的赤蛟真人,當年大典時,我也只是遠遠見過一面。」

  「之前一直傳言赤蛟真人在族長的道峰之上修煉,防止那陰傀宗蕭老魔偷襲,但是具體在不在,可不是我能知曉的……」

  姜民聽後,眼睛轉了轉,隨即不停地給姜長友倒酒,然後旁敲側擊地打聽姜家高層修士的修為等情況。

  待得二人酒足飯飽之後,他們各自分開。

  姜民走到旁邊的一間雅間之中,態度恭敬地跪下:「姜民見過前輩!剛才晚輩的談話,前輩應該知曉。但晚輩卻也不知這其中真假……」

  雅間中,一位神情陰鷙的老者端坐在桌前,正是蕭不群。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嗯,做的不錯,看來老夫這些年沒有白培養你。至於這真偽嘛,老夫自有辦法探查!」

  姜民一聽,眉頭微皺,緊張了些許。

  姜長友畢竟是他的髮小,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修煉,二人都出自姜家鎮。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前輩可是要搜魂?恕晚輩直言,姜家修士神識之中都有神魂禁制!」

  「若是搜魂定然會爆開,這樣很有可能拿不到確切消息,還有可能打草驚蛇,還請前輩三思。」

  蕭不群眼神微冷,隨即姜民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掀翻在地,撞在雅間的牆壁上,口吐鮮血。

  「哼,老夫做事不需要你置喙!」蕭不群的聲音陰冷如冰,「你心中的那些小心思,以後給我少一些!」

  「別忘了,是誰助力你恢復修為,是誰給你靈物修煉換來的如此修為!老夫要的是一條狗,不是會說話的人!」

  「再有下次,老夫不介意獎勵你抽魂煉魄!」

  姜民聽後,頓時驚懼萬分,連滾帶爬地跪下磕頭:「晚輩不敢了!晚輩不敢了!絕對沒有下次!」

  蕭不群冷哼一聲,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不過,你說的也有些道理。」

  「這姜長友,就讓他多活一些時日吧!到時候老夫殺上雲湘山,統統都得死!」

  隨即,他懷中飛出一枚玉簡,落在姜民面前,「你去一趟落霞宗,將這枚玉簡交給王升!」

  姜民連忙接住玉簡:「是!」

  落霞宗。

  姜民帶著一個斗笠,有些拘謹地站在落霞宗的大廳之中。

  大廳之上坐著兩人,一人是孟慶陽,一人正是王升。

  此時的王升已經傷勢盡復,臉上帶著幾分金丹真人的威嚴,修為還是金丹二層。他閉關療傷了近二十年,終於完全恢復,沒有留下暗疾。

  王升神識掃過這個戴著斗笠的青年,輕笑一聲:「小輩,你這個斗笠可阻止不了金丹修士的探查,何必多此一舉?」

  姜民心中一驚。

  他害怕有人知道自己和陰傀宗有關係,所以特意尋了一個一階上品的靈器遮掩面容,但對於金丹修士來說,這和沒戴沒有區別。

  他低著頭,不知該如何回答。


  王升也不為難他,擺了擺手:「算了,慶陽,好好招待這位小友。」

  待得孟慶陽和姜民走後,王升這才催動那枚玉簡。

  玉簡上的符文亮起,一道沙啞的聲音從中傳出:「王道友,幸會!老夫可是對王道友神交已久啊,如今終於算是見上一面了。」

  王升心思電轉,這個法器顯然有著距離限制,也就是說,這蕭不群應該距離落霞宗不遠。

  他心中暗罵:「哼,這老狐狸,還真是謹慎!」

  隨即他臉上堆起笑容,朗聲道,「哈哈哈,蕭道友幸會!王某亦是對蕭道友推崇備至,要不是這兩宗關係,王某還真打算和蕭道友痛飲幾杯!」

  蕭不群這次卻似乎沒有耐心閒聊,語氣嚴肅了幾分:「好了,王升,客套話說完了,說正經事吧!」

  王升訕訕地笑了笑:「三年後,青蓮仙宗沉舟真人元嬰大典。我們可在元嬰大典之後,姜長道返回姜家的路上伏擊姜長道!若是……」

  他還沒有說完,蕭不群便不客氣地打斷了他,顯得對這條信息和提議興致缺缺:「王升,你當年送的那枚玉簡老夫收到了。」

  「老夫對你和姜長道的嫌隙也有所耳聞,大家都是聰明人,老夫自然是知道你想借刀殺人。」

  「老夫儘管想殺那姜長道,但也不是愚蠢之輩。要是雲湘山還藏著韓與楓呢?要是你王升是青蓮仙宗設計來坑害老夫的呢?」

  王升被這老鬼說得一愣。

  都說這老鬼喜怒無常、陰狠毒辣,今日還真是見識到了。

  他耐著性子解釋道:「蕭道友,說實話,這韓與楓的行蹤我沒辦法確認。」

  「但王某倒是可以發誓,王某並不是要坑害蕭道友,亦不是青蓮仙宗來釣魚擒殺蕭道友的!就如蕭道友所說,王某是借刀……」

  話未說完,蕭不群再次打斷:「好,那你發個道誓吧。老夫確認你沒有欺騙老夫!」

  王升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直接打斷說話,而且對方顯得頗為無禮,使得他心中湧起一股怒火:「這老東西屬實無理!」

  而且這發誓也只是嘴上說說,他沒想到這老東西真讓他發誓。

  而他的沉默,也讓另一邊的蕭不群繼續嘲諷起來:「哼,王升,老夫是給你臉了?老夫一個金丹後期,需要和你一個金丹二層客氣?」

  「你想利用老夫借刀殺人,是你求老夫!老夫沒你王升,一樣可以屠了雲湘山姜家!」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被蕭不群這般羞辱,王升亦是嚴厲起來:「蕭不群!大家都是同一個敵人罷了,何談什麼借刀殺人!」

  「想讓王某發下道誓?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你我都深知,接下來結嬰有心魔關,道誓可是有影……」

  這一次他依然沒有說完,蕭不群再度打斷:「那你說個屁!空口白牙,就讓老夫去送死嗎?」

  「不能證明你王升是否和青蓮仙宗勾結設計老夫,老夫對你是一點興趣沒有!有沒有你王升,絲毫不影響老夫的計劃!告辭!」

  隨著玉簡上的靈光消散,王升手中的玉簡逐漸粉碎,化作粉末。

  王升一拳砸在自己的椅子上,氣憤道:「老東西!如此無理!哼,陰狠有餘,膽量不足!如此謹小慎微,怎能成事?老鬼不足與謀!」

  連續被對方打斷幾次,加上那種上位者姿態俯視他,讓王升這位多年處於上位者的宗主頗為難受氣憤。

  「哼!老東西!那大家就各玩各的!沒有你,我一樣可以宰了姜長道!」

  隨即王升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枚令牌,那令牌通體烏黑,兩面各刻著一個字。

  他催動令牌,將姜長道的修為境界、法術神通等信息寫了上去,然後這些信息化作一道靈光沖入令牌之中,消失不見。

  …………

  雲湘山上空,這一日,天外飛來兩道血光。

  那兩道血光快得驚人,瞬間穿過姜家大陣,直接沒入姜世虎的洞府之中。

  這一異象自然瞞不過姜長道。下一刻,他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姜世虎的洞府之前。

  洞府中,兩株雙生菇吸收了那兩道血光之後,迅速枯萎。

  然後,兩道氣息十分虛弱的修士出現在姜世虎洞府中,正是不久前自爆的姜世虎和汪清音。二人氣息微弱,靈力空虛,若是再不補充靈力,很有可能掉落境界。


  姜世虎和汪清音相視一眼,正要取出洞府上的傳訊靈符時,姜長道已經走了進來。

  他看到二人如此虛弱地出現在洞府中,沒有多問,隨即取出一些恢復靈力的丹藥和靈物遞給二人。

  二人立即運轉功法煉化。

  姜長道又傳訊給了姜太明。不久後,姜太明趕到,看到洞府中的一幕,儘管驚奇,但也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地守在洞府外,不讓任何人打擾。

  幾個時辰後,二人終於恢復了一些,面色不再那麼蒼白,氣息也穩定了許多。

  姜世虎這才向姜長道和姜太明說起了他們在南汀島得到替劫靈物雙生菇的事。

  姜長道恍然:「原來是替劫靈物!雙生菇!還真是難得!」

  隨即,姜世虎又將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大致說了一遍。

  從汪清音得到紫陽真人洞府地圖,到他們聚集破陣,再到遭遇邪修、被困數年、最終自爆脫身,一一道來。

  汪清音亦是歉意連連,低著頭,聲音中滿是自責:「姜前輩,此次是我連累了世虎道友。是汪某大意了,以後我會努力賺取靈石補償世虎道友!」

  姜世虎在旁邊卻是一臉不悅,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汪道友說的是哪裡話!此事是我自願的,怨不得其他人!況且你我相交已久,說這些豈不是生分了!」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堅決,「而且你尋到機緣,亦是想著姜某,姜某感激還來不及呢!這什麼補償,休要再說!」

  姜長道和姜太明被姜世虎這一番說辭說的都是相互看了一眼:這三叔公有情況啊!難道自己要多一個三叔婆了?

  二人相視一笑,笑容中滿是意味。這讓一旁的汪清音有些羞澀,臉都紅了。

  姜長道笑著開口:「汪道友,你我是舊相識,私下裡還是稱呼我長道即可,都是一家人嘛。」

  他這麼說,更是讓汪清音不好意思了,「一家人」這三個字,說得也太直白了。她低著頭,不知該如何接話。

  姜長道繼續說:「按你們所說,此邪修修為差不多在金丹中期,而且還沒有恢復,囚禁了那紫陽真人,吸血恢復。」

  「你們自爆替劫,難道此人沒有發現?」

  汪清音整理了一下情緒,抬起頭道:「這雙生菇替劫時極為隱秘。但我們二人自爆時較為突然,想必那老魔也沒注意。」

  她看著姜長道,「長道,你可是擔心那老魔知曉我二人是替劫,然後早已轉移他處?」

  姜長道點了點頭:「不過無妨,我青蓮仙宗本就是除魔衛道,遇到邪修,我定然要會上一會的!」

  他看向姜世虎,「此事汪道友和三叔公你們在雲湘山好生恢復,把具體的位置玉簡給我即可。」

  姜世虎愣住了,隨即皺眉道:「長道,你的意思是……你要親自再去一趟?如今我二人都逃回來了,沒有必要再犯險了吧?」

  姜長道興致勃勃地站起身,負手而立,眼中閃過一絲戰意:「我突破不久,倒是想磨鍊一番道法,此人正是合適!」

  他頓了頓,語氣輕鬆卻又帶著幾分自信,「放心吧,三叔公,我自有分寸。要是自知不敵,安全逃走我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他看向汪清音,「況且,汪道友的儲物袋中可是有三種結丹靈物呢,自然要將其拿回來才是!」

  姜世虎和汪清音相視一眼,都露出沉吟之色。

  二人心中既擔心姜長道的安危,又知道以他的性格,決定了的事很難改變。沉默片刻後,姜世虎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交給了姜長道。

  「長道,那老魔非等閒之輩,你千萬小心。」姜世虎的聲音中滿是關切。

  姜長道接過玉簡,鄭重地點了點頭:「三叔公放心,我省得。」

  姜世虎和汪清音雖然回來了,但那邪修還在唐國興風作浪,囚禁著紫陽真人和另外兩名修士。

  既然知道了,他不能坐視不管。

  而且他也隱約感覺此事透露著些許怪異,一個金丹中期的血道修士,如何會發現不了兩位築基修士自爆後的替劫?

  或許此人一直在等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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