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0章 溟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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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在深海底找到癸水溟龍府,心中雖有歡喜,更多的卻是警惕。

  姜長道沒有急著進去,先將懾魂鈴從識海中喚出。

  此寶自他渡過體修雷劫、神識受天道淬鍊後便被完全煉化,收在識海中溫養。

  煉化後他才知,這看似不起眼的鈴鐺竟是中品法寶,價值不菲。他又催動不動根本印,金色佛印在識海中緩緩流轉,散發穩固如山的守護之意。

  姜玉皛和姜玉玄見他這般鄭重,也收起嬉笑,凝神戒備。

  「老爺,至於這么小心嗎?」姜玉皛小聲問。

  姜長道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推開那扇刻著溟龍的大門。石門沉重,發出低沉的嗡鳴,一股濃郁到幾乎凝成液滴的水行靈氣撲面而來。

  他不能不小心,這種遺留洞府,多半有殘魂存在。而殘魂,就意味著奪舍的風險。

  三人魚貫而入。

  水府比想像中小得多,不過三十丈方圓。

  對一個可以稱為「水府」的洞府而言,這個規模實在算不上大。整座水府用某種高階礦石打造,通體呈暗銀色,散發著幽幽冷光。

  裡面空蕩蕩的,沒有任何奇珍異寶,也沒有高階靈物,和料想中完全不同。

  但此地的水行靈氣濃郁得驚人,幾乎要凝成液滴,飄浮在空中,觸手生涼。

  姜玉玄深吸一口,滿臉陶醉:「若我在此閉關,定能節省不少時間就可破金丹!」

  姜玉皛也眼睛發亮,他雖是土屬性,但這高階靈脈對他結丹的幫助,絲毫不亞於服用一株妖元花。

  「我若在此閉關,三個月內必能迎來雷劫!」

  姜長道卻神色依舊嚴肅,目光掃過四周,低聲道:「不可掉以輕心!我總覺得有什麼生靈在窺視我們,小心些!」

  他的神識已接近金丹中期,感知比二人強出不少。二人聞言,立刻收起情緒,小心地跟在他身後。

  水府呈長條形,三人沿著通道緩緩前行。最深處是一個大廳,比入口處寬敞許多。大廳正中央,立著一面高大的石壁,上面雕刻著一條黑色蛟龍。

  不是溟龍,是溟蛟!

  那溟蛟雕刻得栩栩如生,龍首高昂,四爪如鉤,周身鱗片層層疊疊,每一片都清晰可辨。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頭頂那枚拳頭大小的珠子,通體漆黑如墨,在幽暗中泛著淡淡的光澤。整條蛟龍盤踞在石壁上,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壁而出。

  姜玉玄仰頭望著那雕刻,眼中滿是敬畏與嚮往:「好強大的溟蛟龍血脈!不知道我這輩子還能不能進化出此等血脈……」

  她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姜玉皛猶豫片刻,也拜了三拜,同屬蛟龍一族,此等血脈強大的前輩,理應恭敬。

  姜長道沒有拜,他站在石壁前,將神識一寸一寸地探查過去。當神識觸及溟蛟頭頂那枚漆黑珠子時!

  他臉色驟變,厲喝一聲:「不好!小玄,小白,退!」

  混元護身障瞬間撐開!煉骨境的氣血之力瀰漫周身,將姜玉玄和姜玉皛護在身後!不動根本印自識海中浮出,金色佛光罩住三人!懾魂鈴在識海中叮鈴作響,鈴聲化作無形的屏障!

  最後,他取出五方不動幢,靈力瘋狂注入。

  以半步金丹之力催動這件法寶頗為吃力,但他與這寶幢意外契合,發揮出的防禦威力遠超尋常。

  幾乎同一瞬間,溟蛟頭頂那枚珠子中射出一道水波般的靈光。靈光在三人前方緩緩凝聚,化作一個人形靈體。

  那是一名中年女子,身穿銀白色華服,衣上繡著精緻的龍紋,還有幾道神秘貴氣的黑色符文鑲嵌其間。

  她頭生兩隻漆黑蛟角,面容威嚴,不怒自威,周身沒有半點修為波動,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姜長道感受不到她的修為,卻能清晰地感知到,她隨時可以擊殺自己。

  他面色肅然,拱手行禮:「見過前輩,前輩可是這癸水溟龍府的主人,溟蛟前輩?」

  那靈體的目光一直落在姜玉玄身上,聽到姜長道詢問,才斜睨了他一眼。

  「你這人族倒是好強的資質。」她聲音淡漠,「五靈根,修成混元之力,半步金丹,體魄卻已是煉骨境中段,神識接近金丹中期。防禦法寶、神魂法寶品階都不錯。最關鍵的是,你壽元不過五十餘歲。」


  她頓了頓,「難道天地大變了?兩界融合了?五靈根修煉的速度變快了?」

  姜長道心中波濤洶湧,短短几句話,這溟蛟便將他的底細看得一清二楚。又是一個能認出混元之力的老怪物!

  姜長道心中波濤洶湧,短短几句話,這溟蛟便將他的底細看得一清二楚。又是一個能認出混元之力的老怪物!

  他面上不敢有異,恭敬答道:「前輩慧眼!晚輩只是有些機緣,剛從兩界交匯之地歷練而出,在那裡尋到不少靈物,這才突破得快了些。」

  「兩界又交匯了?」溟蛟眼中閃過一絲波動,「這倒說得過去。否則我真以為你是哪個老怪物奪舍的。」

  「正是!兩界交匯最後時刻,出現了一株玉嬰果樹,果樹周圍是混元之力形成的考驗禁制。晚輩修煉的恰是混元之力,那禁制於我便是一場造化。這才在短時間內連破數境,有此番修為。」

  姜長道說得誠懇,八分真兩分假,「前輩可需要什麼靈物?晚輩在交匯之地得了不少。」

  面對這等老怪物,撒謊等於找死。表現得識相些、殷勤些,才有活下來的希望。近距離感應之下,他們三人根本不是對手。

  溟蛟深深看了他兩息,神色不變:「兩界之力交匯產生的最高階靈物不過是四階,對我無用。收起你的小心思吧。放心,我不會殺你們。」

  姜長道被看穿心思,也不尷尬,點頭稱謝。

  「收起你的防禦法術和法寶。」溟蛟淡淡道,「我若出手,這些東西雖不錯,仍不是我一合之敵。我若真想奪舍她,你擋得住嗎?」

  姜玉玄往姜長道身後縮了縮,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衣擺。

  姜長道沒有收回防禦,他面色嚴肅,一字一句道:「前輩出不出手是前輩的事。晚輩自知不是前輩對手,但會盡最大力量阻止前輩。就算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

  「同歸於盡?」溟蛟似笑非笑,「你做得到嗎?」

  她輕輕揮手。

  一道魂力拂過,混元護身障、五方不動幢、不動根本印、懾魂鈴……所有防禦靈光同時渙散。不動根本印縮回識海,懾魂鈴不再震顫,五方不動幢靈光盡失,跌落在地。

  殘餘的力量壓在姜長道身上,如同千鈞大山。他弓著身體,嘴角溢出鮮血,動彈不得。

  姜玉玄淚水湧出,一步踏出姜長道身後,擋在他面前。

  姜玉皛也想化出本體,剛變出一半蛟龍之軀,便被溟蛟的力量壓制了回去,縮小到一丈來長,被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

  溟蛟看著二獸這般拼命的模樣,沉默片刻。

  「我倒是好奇,這人族沒有與你們簽訂妖獸契約,你們為何還要這般護著他?我記得這塵海界,人妖不是勢不兩立嗎?」

  姜玉皛收起往日的嬉皮笑臉,嘴角溢血,眼神卻狠厲:「妖族?可笑!我只知道老爺救了我兩次!我只知道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是老爺帶給我希望!」

  「我只知道被妖族奴役幾十年,沒有任何一隻妖獸救過我!我只知道,老爺是我的恩人!」

  他頓了頓,聲音沙啞,「我雖化形不久,卻也學到了人族說的『知恩圖報』四個字!」

  姜玉玄淚流滿面,卻張牙舞爪地擋在姜長道身前:「人族如何,妖族又如何?」

  「這塵海界妖族何其多,妖族如何修煉?不還是相互吞噬壯大自己!妖族也好,人族也罷,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和種族又有什麼關係!」

  她轉頭看向溟蛟,眼中滿是決絕,「前輩,我願意供你奪舍。但你要放過老爺和小白!否則我就算自爆,也不會讓你得逞!」

  姜長道被壓得說不出話,只能死死咬牙,眼中滿是悔恨。恨自己不夠強大,保護不了他們。

  溟蛟看著姜玉玄,又看看姜玉皛,忽然嘆了口氣。

  「人族?我曾經又何嘗不是視人族為最親密的夥伴、家人呢?可換來的是什麼?是身死道消。若不是當年得到這枚養魂珠,我早已消散。」

  她喃喃道,聲音中滿是蒼涼。

  姜玉玄哭著說:「我以前的主人教過我,這世間有好人有壞人,有壞的妖族,也有好的妖族。前輩的遭遇,不代表世間每一個人族都是壞人!」

  溟蛟怔了怔,沉默良久。

  她大手一揮,姜長道和姜玉皛身上的壓制頓時解除。兩人大口喘息,渾身已被汗水浸透。

  姜長道心思電轉,溟蛟解開禁制,說明有轉圜的餘地。

  此時正面硬拼無異於以卵擊石,只會激怒對方。他調息片刻,想到剛才溟蛟的自語,恭敬問道:「前輩當年是如何淪落至此的?」

  溟蛟沉默許久,聲音幽遠:「淪落至此?你們想知道?」

  姜長道心中一動,一道被困在水府不知多少年的魂體,此時需要的,正是一番傾訴。至於這故事有沒有用,聽就是了!能救命就行。

  姜玉皛鬼精,立刻接話:「對啊前輩!我等對前輩的遭遇也十分同情!先不管那什麼種族之別,我就想知道,是何人如此負了前輩!」

  溟蛟望著遠處,目光漸漸渙散,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

  「既然你們想聽,那就說與你們聽聽。」

  她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像是在講一個很久遠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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