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0章 周璣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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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州!那是塵海界公認的核心與文明起源之地,地域最廣,靈氣最純,靈脈縱橫,物產豐饒,自古便是強者雲集、宗門林立、道統匯聚的中心!

  來自中州的修士,無論修為高低,往往代表著更廣闊的見識、更精深的傳承、以及某種潛在的巨大能量。

  六人不再多言,迅速移步至陳家最為莊重的會客廳。

  不過十數息功夫,眾人已至廳外。步入廳中,只見主客位上,已然坐著一位中年模樣的道人。

  這道人相貌平平,屬於丟入人堆便難以尋見的類型。

  唯有一雙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異常乾淨白皙,顯示出常年掐算推演、且保養得宜。

  他眼神平和專注,當陳玄林等人進入時,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最終落在陳玄林的眉心處,給人一種誠懇而認真的奇異感覺。

  他身著洗得有些發白的靛青色棉布道袍,樸素得甚至有些寒酸。

  腰間掛著一個磨得油光發亮的老舊黃銅算盤,以及幾個鼓鼓囊囊、看似裝著蓍草、古錢等物的粗布小布袋。

  頭髮用一根普通的木簪規整束起,再無多餘飾物。

  陳玄林率先拱手,臉上堆起熱情而恭敬的笑容:「周璣道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在下陳家族長陳玄林,這幾位皆是族中晚輩,見過周璣道友。」

  其餘五人也紛紛跟著行禮,態度頗為客氣。

  然而,那位周璣道人卻只是微微抬眼,目光在六人身上掃了一圈,並未起身回禮。

  他一隻手依舊端著桌上的熱茶,輕輕吹了吹浮沫,另一隻手隨意地放在膝上,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哦?陳家有六位築基?看來比外界傳聞的三位,要多上不少嘛……」

  陳玄林等人面色如常,並未因對方略顯傲慢的態度而表露不滿。來自中州的奇人異士,性情古怪些實屬正常,有些傲氣才符合他們的想像。

  陳玄林正想再說幾句客套話緩和氣氛,周璣道人卻已放下茶杯,直接切入正題:「好了,閒話少敘。陳族長既邀我前來,想必已知我的規矩。」

  「要我出手占卜推演,可以。酬勞,一枚金烏丹。」

  陳玄林臉上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肉痛。

  這金烏丹,乃是他前不久剛剛突破至二階上品煉丹師後,耗費了巨大心血與資源才僥倖煉製成功的一爐丹藥,最終只得三枚!

  此丹蘊含一絲純陽火力,築基初中期修士煉化一枚,可抵五年苦修,價值連城!

  但想到此次占卜的目的,陳玄林咬了咬牙,點頭道:「周璣道友放心,酬勞之事,事先約定,陳某絕無異議。」

  「既如此,便將你要占卜之人的遺物取來吧。」周璣道人不再廢話。

  陳玄林早有準備,從儲物袋中取出三件摺疊整齊、帶著陳舊與磨損痕跡的陳家制式服飾,雙手奉上。

  正是陳鏡清、陳鏡影、陳鏡仇三人所穿過的衣物。

  周璣道人接過,一一展開平鋪於面前桌案上,問道:「三人姓名?隕落時壽元幾何?修為幾何?生辰八字可知?」

  陳玄林連忙將三人的詳細信息,包括名字、大致隕落時間推斷出的壽元、生前修為、以及家族記錄的生辰八字,一一詳盡道來。

  周璣道人聽完,面無表情。

  他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為引,將三人的姓名、壽元、修為、生辰八字,分別書寫在對應的衣物之上。

  鮮血融入布料,隱隱有微光泛起。

  接著,他神情變得無比肅穆,雙目微闔,口中開始誦念玄奧晦澀的咒文。

  同時,雙手如穿花蝴蝶般快速動作,解下腰間那個老舊黃銅算盤,五指在其上飛快撥動,算珠碰撞仿佛在計算著某種無形的軌跡。

  他又從布袋中取出幾根乾枯的蓍草,數枚布滿銅綠的古錢,依照特定方位和順序,擺放在三件血衣周圍。

  隨著他的施法,會客廳內的光線似乎暗淡了幾分,一股無形的、難以言喻的力量開始瀰漫。

  桌案上,三件血衣無風自動,微微飄拂,其上書寫的血字開始散發出淡淡的紅光。

  隱約間,有三道極其微弱的、扭曲的虛影要從衣物上掙扎浮現,那虛影的形態,似乎正指向他們各自的死因……


  就在虛影即將凝實、顯現關鍵信息的剎那……

  異變陡生!

  那即將清晰的虛影周圍,毫無徵兆地湧現出一片灰濛濛的迷霧,瞬間將血字紅光與虛影徹底掩蓋!

  那即將清晰的虛影周圍,毫無徵兆地湧現出一片灰濛濛的迷霧,瞬間將血字紅光與虛影徹底掩蓋!

  緊接著,自那片迷霧深處,竟憑空生出一道細若髮絲、卻蘊含著令人心悸毀滅氣息的銀色電弧,「嗤啦」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劈向正在施法的周璣道人!

  「嗯?!」周璣道人一直平和的面色驟變!他反應極快,袖袍一甩,一面小巧的青銅八卦鏡瞬間飛出,擋在身前。

  「咔嚓!」

  銀色電弧擊在八卦鏡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裂響!

  八卦鏡光芒狂閃,表面竟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周璣道人悶哼一聲,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連退三步,臉色一白,嘴角已溢出一縷鮮血!

  這一幕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將旁邊的陳家六人驚得目瞪口呆!

  「道人!您沒事吧?為何……為何會出現如此異象?!」陳玄林率先反應過來,又驚又急地問道。

  周璣道人抬手抹去嘴角血跡,眼中閃過一絲驚怒與凝重。

  他收回受損的八卦鏡,仔細查看了一下,確認只是輕微損傷,才鬆了口氣。再看向桌案上那三件已被迷霧籠罩、再無動靜的衣物,臉色變得陰沉下來。

  「哼!」他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壓抑的怒意,「你們要占卜的這人……不簡單!曾有修為遠高於我的同道,為他占卜過,並因此與他結下了一絲因果。」

  「那位同道手段高明,在其命理關鍵處布下了遮掩!」

  「什麼?!」陳玄林等人臉色大變,「那……那道人的意思,是此次無法查明三位族人的死因了?!」

  「查?怎麼查?」周璣道人沒好氣道,「對方留下的防護,我強行突破只會遭受更猛烈的反噬!沒讓你們額外賠償我的法器損傷和神魂震盪,已是看在金烏丹的份上!」

  「我若早知你們要招惹的是被此等人物關注過的人,區區一枚金烏丹,可請不動我周璣!」

  陳家幾人聞言,心頓時沉了下去,臉上露出失望與不甘。

  然而,周璣道人話鋒一轉,語氣篤定道:「不過,雖看不清具體死因與兇手面貌,有一點我可以肯定:殺害你族這三名小輩的,乃是同一人!」

  「同一人?!」陳玄林、陳鏡心等人再次震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道人,此事……可否確定?」陳玄遠忍不住追問,聲音帶著顫抖。

  周璣道人指向桌案上三件衣物,儘管被迷霧籠罩,但隱約可見三條極其黯淡、幾乎微不可察的因果絲線,從衣物上延伸出來,最終詭異地纏繞、指向了虛空中的同一個方向。

  「哼,因果之線作不得假。儘管被遮掩了大半,但這三條線最終歸一,指向同一源頭。這點,我周璣敢以道心擔保!」

  陳鏡清死於青河原邪修之手,陳鏡影、陳鏡仇隕落於雲霞秘境……這三件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血案,兇手竟是同一人?

  這消息對陳家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靂!

  「難道……是我陳家不知何時,招惹了某個可怕的仇敵?對方在刻意針對我陳家精英下手?」陳玄林臉色鐵青,喃喃自語,又覺得哪裡不對。

  這時,一直沉默觀察的陳鏡心開口了,他的聲音冷靜,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道人,依您所見,對方就一定是被某位占卜大能遮掩?」

  「有沒有可能,是兇手身懷某種極其罕見的、能夠干擾甚至反制占卜推演的秘寶或秘術?若如此,對方倒未必一定是來頭驚天的大人物。」

  他此言一出,周璣道人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此子心性沉穩,見識也不凡,在剛剛築基的修士中實屬難得。

  「哦?」周璣道人語氣稍緩,「你這種推測,倒也並非沒有可能。修行界奇物秘術無數,能干擾天機推演者,雖罕見,卻並非絕跡。」

  「若真如此,對方倒不一定背景通天。」他頓了頓,話鋒又一轉,「不過,你們若真想確定此人是誰,還有一個笨辦法。」

  「什麼辦法?」陳玄林急切問道。

  「由你們自己想一個最可疑的目標,提供其名號、儘可能詳細的信息。我以此人為錨點,反向推演,看其因果是否與這三條果線產生強烈交集。若有,則此人嫌疑極大;若無,則可基本排除。」

  周璣道人慢悠悠地道,「不過嘛……此法耗費心神更巨,且未必一次成功。所以,酬勞需再加一枚金烏丹。」

  「什麼?!」陳玄林差點跳起來,「讓我們自己想可疑目標?這跟大海撈針有何區別?我們若是知道,何必勞煩道人您?!」

  他此刻已有些失了方寸,語氣中也帶上了不滿。

  陳鏡心卻眉頭緊鎖,腦中飛快地閃過一個個名字、一樁樁往事。

  青河原、雲霞秘境、可能的交集點……忽然,一個名字如同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

  「姜長道!」他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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