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9章 山中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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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道仙族》正在火爆連載,不容錯過!

  這個念頭冒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與跳脫。

  將死之人,胡思亂想些什麼呢?

  她搖了搖頭,驅散了這不合時宜的遐想。

  望著前方那隻已經調轉猙獰頭顱、將冰冷豎瞳鎖定自己的赤焰鱗蛟蟒,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熾熱腥風與死亡氣息,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反抗?已是徒勞。

  她深入歸雲山脈,就是接取了任務,這個任務由一位青泉山築基修士帶頭,七八名鍊氣修士輔佐。

  深入歸雲山脈探查妖獸情況,這一批修士實力強大,遁術精湛,還有築基修士帶頭,儘管危險,但是貢獻點亦是不菲,有了這筆貢獻點,再積攢幾次任務,女修就可以兌換築基丹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鍊氣大圓滿與擁有蛟血的築基妖獸之間,是天塹般的差距。既然逃不掉,也戰不過,那便……安靜地接受這命運吧。

  至少,不用再像爺爺那樣,在漫長而無望的掙扎後,耗盡最後一絲生機。

  然而,預想中貫穿身軀的劇痛與火焰灼燒並未立刻到來。

  她只感到一股灼熱的氣浪從身旁呼嘯掠過,帶著赤焰鱗蛟蟒憤怒的嘶鳴,撲向的……竟是那築基修士青遠生逃遁的方向!

  遠處,傳來青遠生驚恐至極的怒罵與慘叫,隨即戛然而止,緊接著是重物墜地的悶響。

  赤焰鱗蛟蟒竟舍了近在咫尺、毫無反抗的她,先去追擊那個逃走的築基修士了?是因為築基修士的靈力對它吸引力更大?還是單純覺得那逃跑的傢伙更可惡?

  女修心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又歸於沉寂。罷了,誰先誰後,又有何分別?不過是早死晚死片刻罷了。

  她依舊閉著眼,等待著屬於自己的終結。

  這一幕讓青遠生大驚,「這赤焰鱗蛟蟒為何沒有管那女修,反而來追我?原想著趁著赤焰鱗蛟蟒斬殺此女還能為我爭取一兩息時間呢!」

  然而不待多想,赤焰鱗蛟蟒已至身前,張口突出兩道凝練至極的火焰,直接洞穿青遠生腹部和心臟!

  青遠生掙扎了幾下,隨即從空中摔了下來。

  數息之後,熟悉的熾熱感再度逼近,赤焰鱗蛟蟒顯然已迅速解決了逃走的青遠生,折返回來,要將她這個漏網之魚一併吞噬。

  這一次,灼熱的火焰氣息已近在咫尺!

  女修甚至能聞到自身髮絲被高溫炙烤產生的焦糊味。她面容平靜,等待著最後的解脫。

  然而……

  「嗤……!!」

  一聲奇異的、仿佛熾熱烙鐵猛然插入冰水中的劇烈聲響,在她身前不到三尺處爆開!

  預想中的焚身之痛並未傳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潤卻堅韌的力量,如同無形的屏障,將她牢牢護在後面。

  灼熱的氣浪被死死擋在外面,只有一絲餘溫拂面。

  她……沒死?

  女修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緊閉的雙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挺拔如松的青衫背影。

  這道背影並不算特別魁梧,卻給人一種莫名的沉穩與可靠之感。

  此刻,背影周身正流轉著一層淡淡的、卻凝實無比的金色流光,如同最上等的琉璃金液澆築而成的護罩,將她和那道背影一同籠罩在內。

  而那赤焰鱗蛟蟒噴吐出的赤金色凶焰,正狠狠衝擊在這金色流光護罩之上,激起陣陣漣漪,卻始終無法突破分毫,最終不甘地湮滅、潰散。

  得救了?是誰?

  女修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望著身前這道突然出現的、救她於必死之境的陌生背影,目光緊緊鎖定,仿佛要將其刻入靈魂深處。

  這背影……這氣息……為何有種莫名的熟悉感?難道是自己瀕死之際,產生的幻覺嗎?因為想起了那個人,所以幻化出了他的身影來救自己?

  就在她心亂如麻、難以置信之際,前方的青衫修士似乎化解了火焰衝擊,周身流轉的金色流光緩緩收斂、消散。

  他身形微微一頓,然後,緩緩轉過了身。

  一張清俊、熟悉、此刻帶著和煦微笑的臉龐,清晰地映入女修的眼帘。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女修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倒映著那張笑容,小嘴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身體不由自主地輕微顫抖起來。

  姜長道看著眼前這張雖沾滿血污、狼狽不堪,卻依舊能辨認出清麗輪廓的容顏,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沒想到在這遠離故土的陌生險地,生死一線的關頭,救下的竟會是故人。

  他臉上的笑容愈發溫和明朗,如同穿透陰霾的陽光,雙手抬起,對著呆若木雞的女修,輕輕一拱,聲音清朗,帶著一絲重逢的喜悅:

  「澹臺道友,好久不見。」

  澹臺道友四個字,如同驚雷,在澹臺清月的腦海中炸響!

  不是幻覺!不是瀕死的幻想!是真的!是活生生的姜長道!

  那個在青瘴沼澤並肩作戰、在南山坊市重逢暢談、贈她靈器、承諾送她靈獸的姜長道!

  巨大的驚喜、絕處逢生的狂喜、連日來的恐懼委屈、失去至親的孤獨悲痛、被同伴拋棄的心寒絕望……種種極端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她最後的心理防線。

  「我……我沒有做夢吧?」她聲音乾澀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哽咽,「姜……姜道友……真的……真的是你?!」

  話未說完,滾燙的淚水已然如同斷線的珍珠,洶湧而出,瞬間模糊了視線。

  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向前一步,伸出雙臂,緊緊地、用盡全力地抱住了身前的姜長道!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又像是迷途的孩童終於找到了歸家的依靠。

  「哇……!!!」

  她將頭埋在姜長道胸前,再也抑制不住,放聲大哭起來。哭聲撕心裂肺,充滿了宣洩與釋放,同時語無倫次地訴說著:

  「我以為我要死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我沒有親人了……爺爺也死了……我沒有家了……我也打不過這妖獸……我害怕……嗚啊啊啊啊……」

  她不知道自己具體在說什麼,只是將積壓了太久太久的情緒,一股腦地傾倒出來。

  生死邊緣走過一遭,才明白世間繁華、恩怨情仇、甚至大道追求,在生命消逝面前,都顯得那麼虛無縹緲。

  此刻能抓住的,能感受到的溫暖與安全,才是最真實的。

  姜長道被澹臺清月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身體一僵。

  他修道二十多載,歷經生死搏殺,卻從未經歷過這般情景。

  一個溫軟的身軀緊緊貼著自己,滾燙的淚水浸濕了胸前的衣襟,耳邊是壓抑了太久終於爆發的痛哭與含糊不清的傾訴。

  一時間,他手足無措,雙臂尷尬地懸在半空,不知該放在何處。

  感受著懷中身軀的顫抖與無助,遲疑了片刻,他終是抬起一隻手,有些生疏地、輕輕地拍了拍澹臺清月單薄而顫抖的後背,聲音放得更加柔和:

  「沒事了……有我在。」

  簡單的五個字,卻仿佛帶著奇異的魔力,讓澹臺清月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只剩下細微的抽噎,但抱著姜長道的手臂卻依舊不肯鬆開。

  然而,溫馨(或者說尷尬)的重逢時刻,被一個憤怒而不耐煩的旁觀者(獸)粗暴地打斷了。

  一旁的赤焰鱗蛟蟒,豎瞳中充滿了人性化的疑惑與……暴怒!

  它剛才明明就要享用那個放棄抵抗的人類女修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類是怎麼回事?他身上那層金光居然能擋住自己的赤鱗焰?

  這人類從哪兒冒出來的?

  最關鍵的是,當著自己一個蛟血異種的面,這兩個人類完全無視了自己的存在?!居然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想到這裡,赤焰鱗蛟蟒氣不打一處來!這簡直是對它蛟獸血脈的莫大侮辱!是對它妖獸尊嚴的徹底踐踏!

  「我要不要乾脆離開,給你倆騰個地方談情說愛算了?!」一個荒謬的念頭閃過,隨即被滔天的怒火淹沒。

  「嘶……吼!!!」

  赤焰鱗蛟蟒發出一聲混合著憤怒與屈辱的尖銳嘶吼,血盆大口再次張開,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練、溫度更高的赤金色火柱,如同憤怒的赤龍,撕裂空氣,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鑽的角度,悍然射向相擁的兩人!

  這一次,它要將這兩個不知死活的蟲子,連同他們令人作嘔的溫情,一起燒成灰燼!


  姜長道眼神一冷,周身那淡金色的流光瞬間再次亮起,形成一個更加凝實的護罩,將他和懷中的澹臺清月牢牢護住。

  同時,他低聲對依舊緊抱著自己、尚未完全從情緒中走出的澹臺清月道:

  「澹臺道友,此獠屠戮我人族同道,兇殘成性。你且稍待,看姜某……如何斬它!」

  話音落下,一股強橫無匹的氣息,自姜長道身上升騰而起!

  澹臺清月被這股氣息一驚,下意識鬆開了手臂,後退半步,淚眼朦朧地看著姜長道。

  此刻她才猛然想起,旁邊還有一個築基期的凶獸呢!

  姜道友不過鍊氣期……不對!剛才他擋住了妖獸的火焰!難道……難道姜道友他……已然築基了?!

  她心中先是升起希望,隨即又沉了下去。

  就算是築基期,可對手是擁有蛟獸血脈的赤焰鱗蛟蟒啊!

  戰力遠超同階,除非是築基中期修士,方有可能抗衡。剛才那個築基二層的青前輩,不也是被它輕易追上擊殺了嗎?姜道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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