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2章 憂心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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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角迴轉,定格在姜長道剛剛接到前往青河原林家調查邪修任務的時日。

  岩淼山,水雲石礦脈駐地。

  姜太明負手立於山崖邊,眺望著遠方紫玉山莊的方向,眉頭微蹙,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經過幾年的開採,岩淼山已逐漸步入正軌,雖偶有小型妖獸騷擾,但總體平靜。

  「這一年來,紫玉山莊的周平倒是安靜得出奇。」姜太明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慮。

  「就連小孤山那邊發現了靈石礦脈,他都未曾跳出來鬧騰一番。我原以為他會藉此再生事端,如此看來,怕是岩淼山一戰的傷勢未愈,讓他無力他顧了。」

  站在他身旁的姜太虛,聞言搖了搖頭,神色比姜太明更為凝重:「太明,你把那周平想得太簡單了。」

  他轉過身,面向姜太明,沉聲道,「歸雲坊市那邊,長雪剛剛傳來消息。坊市中近期突然流傳起謠言,說五妹煉製的金雲鍾存在隱患,品質不穩。」

  「咱們姜氏丹器閣生意剛有起色,就有人在背後暗放冷箭。而且,據長雪探查,陸家的丹藥生意同樣受到了一些不明勢力的擠壓和詆毀。」

  姜太虛頓了頓,目光銳利:「這幾件事接連發生,絕不可能是巧合!分明是有人在背後統一指使,刻意針對我們姜、陸兩家!」

  「我懷疑,此事與沉寂的紫玉山莊,以及……碧波湖陳家脫不了干係!」

  姜太明瞳孔微縮,臉色沉了下來:「大哥你的意思是……周平和陳家暗中結盟了?開始用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想從商業上打壓我們兩家?」

  「大概率如此。」姜太虛肯定地點點頭。

  隨即又冷哼一聲,「不過,都是一些見不得光的小把戲罷了。」

  「我們兩家出產的靈物,品質有目共睹,尤其是五妹煉製的金雲鍾,更是精品,豈是幾句閒言碎語就能動搖根本的?陸家的丹藥也是幾十年積累下來的口碑。」

  姜太明認同地點點頭,但眉宇間的憂色並未散去:「話雖如此,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長此以往,總歸會對生意造成影響,而且擾人心神。」

  姜太虛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此事你不必過分憂心,交給我和長雪處理便是。」

  「長青去了小孤山駐守,歷練得不錯;長雪那丫頭在坊市將店鋪打理得井井有條,心思也細膩。」

  「我們自有辦法應對這些宵小手段,無非是多費些心神,穩固客源,必要時也可請陸家一同出手反制。」

  聽到兄長如此說,姜太明心下稍安,轉而道:「既然大哥已有計較,那我便放心了。我打算近日動身前往齊岳山一趟,岩淼山這裡就拜託大哥坐鎮。」

  「若那周平賊心不死,敢來硬闖,事不可為時,切記帶著族人立刻撤退,保全性命為上!必要時,即刻傳訊給陸天洪道友求援。」

  「嗯,我曉得輕重。」

  姜太虛應下,隨即話題轉到姜長道身上,「說起來,你此番去齊岳山看望長道,也確實有必要。」

  「那小子如今可是我們家族未來的希望,築基種子,馬虎不得。」

  他臉上露出一絲感慨與疑惑,「說起來,長道這小子也確實有幾分怪異。鍊氣前期時,資質平平,並不出眾。」

  「可突破鍊氣中期,這修為進境簡直是一日千里,連帶著資質似乎也隨之暴漲……這修仙之事,還真是玄奧莫測,令人費解。」

  姜太明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既有驕傲,也有心疼:「他這修為暴漲,背後付出的代價可不小,是數次在生死邊緣掙扎歷練換來的。」

  「不過,這幾年他的心智和心性,倒是肉眼可見地成熟老練了許多,這是實實在在的成長。」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期許,「未來的姜家,終究是要交到他們這一代人手中的。長道……是個合適的人選。至於長青那小子……」

  他無奈地笑了笑,「性子跳脫,就不是個能安坐一方、統籌全局的料。」

  姜太虛卻有不同的看法,他捋了捋鬍鬚,眼中透著對晚輩的了解與信任:「長道突然開竅,擔當大任,固然是好事。」

  「但長青那孩子,亦有其獨到之處。你說他性子不羈,那只是因為他上面還有我們這些老傢伙頂著,他想活得自在些罷了。」

  「這不代表他沒有能力,沒有擔當。若真到了家族存亡、需要我們這些老骨頭頂上去甚至隕落的那一天,你且看著,長青絕對會是晚輩中最可靠、最能扛起大梁的支柱之一!」


  「他現在,只是在我們羽翼下,做他想做的自己而已。」

  姜太明沉默了片刻,沒有反駁。

  姜長青是他看著長大的,那孩子表面嬉笑怒罵,內心卻重情重義,且極有主見和韌性,大哥所言非虛。

  他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翌日,姜太明不再耽擱,辭別姜太虛,祭出一艘家族常用的青色飛舟,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齊岳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此行主要是探望姜長道,擔心其在雲霞衛中遇到困難,特意帶了一筆靈石,以備不時之需。

  這份對家族未來頂樑柱的關懷與愛護,深沉而實際。

  而且之前師尊泰衡真人給了其靈眼之泉晉升之法,姜太明一直在尋找晉升靈物材料,都是沒有尋到,此番去齊岳山亦是想碰碰運氣。

  一路無話,經過一個多月的飛行,姜太明終於抵達了巍峨雄偉的齊岳山。

  他按捺住迫切的心情,先是以傳訊符聯繫姜長道,然而等了半日,卻如石沉大海,毫無回音。

  一股不安的情緒開始在他心中蔓延。他不敢再等,立刻前往統御殿打聽消息。

  然而,到了統御殿,他卻發現殿中主事之人已非昔日的吳凡長老,換成了一位名叫劉瑜的女修。

  姜太明心中咯噔一下,強壓下不安,上前恭敬詢問姜長道的近況。

  當從劉瑜口中,聽到「青河原林家邪修為禍」、「雲霞衛探查小隊遭遇鍊氣大圓滿邪修骨煞林運鴻」、「林慕與金瞳巨猿苦戰」、「姜長道、陳鏡清、蒲籬三人失蹤月余,至今杳無音信」!

  以及「齊岳真人震怒,親手擊斃瀆職長老吳凡」這一連串的消息時,姜太明只覺得腦海中「嗡」的一聲,仿佛一道驚雷炸響!

  「劉道友!你剛才所言可都屬實!!??長道真的失蹤一個多月了!!??而且至今杳無音信?」姜太明猛地踏前一步。

  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恐慌而帶著一絲顫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原本沉穩的身形竟有些搖晃,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旁邊的桌案才穩住。

  他腦海中不斷迴響著「鍊氣大圓滿邪修」、「失蹤月余」這些字眼,心如刀絞!長道不過鍊氣七層修為,如何能敵得過鍊氣大圓滿的兇徒?

  劉瑜看著姜太明瞬間失魂落魄、心痛欲絕的模樣,心中也頗為不忍和無奈。

  按照齊岳真人吩咐,本是打算過段時間若再無消息,再通知其家族,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騷動。

  誰知姜太明恰在此時前來尋人,讓她頗為難辦。

  她連忙溫聲安慰道:「姜道友,還請稍安勿躁,保重身體!事情或許並未到最壞的地步。」

  「齊岳山派出的修士仔細搜查了礦洞及周邊區域,並未發現姜長道等三位道友的遺體,這說明他們至少可能還活著,這便是最大的希望!」

  「而且,山門已派出數位築基修士在外追查邪修蹤跡,相信不久便會有消息傳來。」

  姜太明聽著劉瑜的勸慰,心神依舊混亂不堪。

  他何嘗不知這或許是一線希望?

  但一想到姜長道可能正身處險境,生死未卜,而他這個做長輩的卻無能為力,巨大的懊悔和自責便湧上心頭。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讓他來這兇險的雲霞衛!

  長道才二十二歲,已是鍊氣七層,有大把的時間和機會去衝擊築基啊!

  他心中痛呼,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悶得發慌。

  他強行定了定神,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面前這位畢竟是齊岳山統御殿的長老,地位尊崇。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翻騰的氣血,聲音沙啞地拱手道:「多謝……多謝劉道友告知實情。」

  「若是……若是有長道他們幾人的消息,無論好壞,還請劉道友務必第一時間傳訊於姜某!」

  「姜某感激不盡!」

  他頓了頓,帶著一絲懇求道:「不知……不知姜某可否在長道之前的洞府暫住些時日?我想在此等候山門的進一步消息。」

  劉瑜見姜太明情緒稍穩,態度又如此懇切,便展顏一笑,取出一枚禁制靈符遞了過去:「當然可以。姜道友情深義重,令人動容。」

  「這是一枚臨時的洞府禁制符,若有任何消息,我定會立刻通知道友。」

  「如此,便謝過劉道友了!姜某告辭。」姜太明接過靈符,再次拱手,步履有些沉重地離開了統御殿。

  持符打開姜長道那處簡陋的洞府,裡面果然空空蕩蕩,只有石床、石桌等簡單陳設,一如所有低階修士的臨時居所,所有重要物品顯然都被姜長道隨身攜帶了。

  姜太明輕嘆一聲,在石床上盤膝坐下,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入定。

  他閉上雙眼,腦海中儘是姜長道從小到大的模樣,以及可能遭遇的種種不測,心緒難寧。

  他就這樣在擔憂與期盼交織的煎熬中,度過了數日。

  這一日,洞府門口的禁制光幕忽然一陣波動,隨即悄無聲息地打開。

  正在打坐的姜太明猛地睜開雙眼,眼中布滿了血絲。

  他以為是劉瑜長老帶來了消息,剛欲起身相詢,卻聽到一個讓他熟悉無比,此刻卻帶著十足驚訝的聲音在洞口響起:

  「咦?四叔?你怎麼會在我的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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