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擊退吐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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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吐蕃人進攻的號角聲又響起來。

  吐蕃大軍的隊伍開始移動。前排的盾牌手舉著大盾,後面的弓箭手搭箭拉弓,再後面的步兵握著長矛,一步一步地向城牆逼近。

  陳子昂站在碎葉城牆上,看著那片黑壓壓的人潮湧過來。

  「弓箭手準備。」他的聲音很平靜。

  城牆上的弓箭手們拉開弓弦,箭尖指向城下。

  「放!」

  箭雨傾瀉而下。黑色的箭矢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落在吐蕃人的隊伍里。盾牌擋住了大部分,但總有幾支穿過縫隙,扎進人的身體裡。慘叫聲響起來,有人倒下,有人繼續往前沖。

  吐蕃人的弓箭手也開始還擊。箭矢從城下飛上來,釘在城牆上,釘在垛口上,釘在那些來不及躲避的士卒身上。一個年輕的士卒被射中肩膀,悶哼一聲,跪倒在地。旁邊的同伴把他拖到後面,自己頂上他的位置。

  陳子昂站在垛口後面,一支箭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釘在身後的木板上,嗡嗡地顫。他沒有躲。

  「投石!」他喊道。

  城牆上架著的投石機開始運作。巨大的石塊被拋出去,落在吐蕃人的隊伍里,砸出一片血肉模糊。但吐蕃人沒有退。他們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沖。

  雲梯架起來了。第一個吐蕃人爬上來,被一刀砍下去。第二個爬上來,又被砍下去。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他們像是不知道疲倦,不知道恐懼,只知道往前沖,往上爬。

  陳子昂拔出腰間的橫刀。

  刀刃在夕陽下閃著光。他走到一個雲梯前,一刀砍斷梯子,上面的吐蕃人慘叫著摔下去。他又走到第二個雲梯前,一刀砍斷。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但云梯太多了。砍不完。

  一個吐蕃人躍上城牆,舉著彎刀向他衝過來。陳子昂側身避開,反手一刀,砍在那人的脖子上。血噴出來,濺了他一臉。他沒有擦,只是繼續往前走,繼續砍。

  身邊的士卒們也在砍。他們砍得手都軟了,刀都卷刃了,但還在砍。因為他們知道,不能退。退了,城就沒了。城沒了,身後的那些百姓,那些孩子,那些老人,就全完了。

  不知過了多久,號角聲又響起來。這一次,是退兵的號角。

  吐蕃人如潮水般退去。他們拖著同伴的屍體,扛著受傷的士卒,一步一步地退回到營寨里。

  城牆上,陳子昂拄著唐刀,喘著粗氣。他的袍子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他的臉上全是血,眼睛卻很亮。

  牛師獎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手臂上挨了一刀,用布條纏著,還在滲血。

  「都護,吐蕃人退了。」

  陳子昂點了點頭。

  「死了多少?」

  牛師獎看了看周圍。「還在數。至少……上百。」

  陳子昂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轉過身,望著城下那片黑壓壓的營寨。

  太陽快要落下去了,天邊燒起一片紅雲,紅得像血。吐蕃人的營寨里,火把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星星點點的,像是地上的銀河。

  「論贊婆。」陳子昂輕輕地說。

  牛師獎看著他。

  陳子昂沒有再說。他只是站在那裡,望著那片營寨,望著那些火把,點擊,開啟《大唐從遠征突厥開始》的奇妙旅程。望著那面還在風中飄蕩的大旗。

  遠處,傳來吐蕃人的歌聲。很低,很沉,像是大地在嗚咽。他們在唱什麼,陳子昂聽不懂。但他聽得出那種調子。那是思念。是哀悼。是活著的人,在想念死去的人。

  他忽然想起論贊婆說那句話時的表情。紅紅的眼睛,發抖的手。那是疼。是失去親人的疼。

  他懂那種疼。

  但他不能退。不能因為懂,就退。

  因為身後,有更多的人。

  他轉過身,走下城牆。

  走到一半,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天邊最後一抹光消失了。吐蕃人的歌聲還在繼續,嗚嗚咽咽的,像風,像水,像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鐘聲。

  他聽了一會兒。

  然後他繼續往下走。

  拂月是丑時回來的。


  她從小就沒怕過黑。小時候在健馱邏,她和姐姐半夜偷跑出去看星星,走十幾里路都不帶怕的。後來家沒了,跟著商隊東奔西跑,什麼路沒走過?什麼夜沒熬過?可今夜,她真有點怕了。

  不是怕死。是怕那些大象。

  她從吐蕃人的營寨里摸出來的時候,月亮正好被雲遮住,天地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她伏在一座沙丘後面,聽著遠處那些大象的喘息聲。呼哧,呼哧,像是風箱在拉。她數了數,至少三十頭,就拴在吐蕃人營寨的東側,離論恐熱的中軍大帳不過兩百步。

  她想起塞雅說的話:「這藥,能讓大象發狂。但得讓它們吃下去。越多越好。」拂月摸了摸懷裡那包藥,又摸了摸腰間的短刀。藥是塞雅配的,用她從天竺帶回來的方子,加上安西本地的一種草,磨成細細的粉末,聞著沒什麼味道,但摻進草料里,大象一吃就見效。

  她等了很久。等到月亮又從雲後面鑽出來,冷冷地照著那片營寨。巡邏的吐蕃兵過去了三撥,每一撥間隔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她數著,數到第四撥過去,貓著腰,從沙丘後面竄出去。

  大象的草料堆在營寨東側的空地上。好幾大垛,堆得像小山。拂月趴在地上,一點一點地挪過去。那些大象就在不遠處,有的站著,有的趴著,鼻子甩來甩去。她能聞到它們身上的氣味,腥膻膻的,混著糞便和草料的味道。

  她掏出藥包,解開繫繩,把粉末撒在草料上。一把,兩把,三把。撒完了第一垛,又挪到第二垛。她的手很穩,心也不慌。撒到第三垛的時候,一頭大象忽然叫了一聲。拂月僵住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那頭大象甩了甩鼻子,又安靜下來。

  她把剩下的藥粉全撒完,然後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回退。退到沙丘後面的時候,她的後背全濕了。

  丑時三刻,她翻進碎葉城的北門。

  拂雲在城門洞裡等著,一把抱住她。

  拂月笑了笑。「姐,我成了。」

  拂雲沒說話,只是抱得更緊了。

  卯時,天還沒亮。

  陳子昂站在碎葉城的南門城牆上,望著吐蕃人的營寨。

  塞雅站在他身邊,穿著一身胡人的袍子,頭髮用布巾包著,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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