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斷臂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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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父親和葉安,葉衡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

  他抿了抿嘴,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含糊道:「葉安哥還好,就是靈力消耗過度,受了些輕傷,調養幾日便無礙了。不過我爹他……」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少年臉上掠過一絲難言的晦澀,似乎不知該如何啟齒。

  沉默了片刻,葉衡才轉而說道:「對了,遠舟哥,我爹今日特意讓我來請你,去家裡坐坐。他備了些酒菜,說……要當面謝謝你。」

  葉德慶親自相邀,對象還是他這樣一個外姓荷農?並且是邀至家中?

  陸遠舟心念微動,聯想到碧波湖暗河水道中的禁制,和葉衡方才的欲言又止,隱隱覺得這恐怕不只是一頓感謝宴那麼簡單。

  難不成,是一場「鴻門宴」?

  「阿衡。」陸遠舟試探著問,「葉管事可還說了別的什麼?或是你們葉家有沒有丟了什麼比較重要的東西?」

  「我爹倒是沒說別的什麼,至於丟東西,遠舟哥,這又從何談起啊?」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

  葉衡似乎明白陸遠舟的顧慮,急忙保證,「遠舟哥你放心!絕對不會像上次在洞府那樣了!我爹是真心實意想謝你。」

  陸遠舟略一沉吟,便點頭應下:「那好,我換一身乾淨衣服,便隨你去。」

  回到小屋,陸遠舟翻了一下箱子,最底層赫然放著之前「白芷」贈與自己的那套衣物。料子觸手溫涼,做工精巧,與他這簡陋小屋格格不入。

  之前因為害怕打理荷塘的時候弄髒,陸遠舟一直沒捨得穿,現在看來,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厭惡。

  他最終只取出一件漿洗得發白的乾淨灰布長衫換上,仔細整理了儀容。

  考慮到要面對的是築基期的葉德慶,為穩妥起見,自然不能帶上慧慧。

  於是陸遠舟鎖好院門,對慧慧說道,「你好好看家,不許亂跑。」

  葉衡見到這「小白狗」,也是眼前一亮,俯身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喜愛之情溢於言表:「遠舟哥,你什麼時候養了這麼個靈性的小傢伙?」

  「我這院子冷清,看著它可憐,就收養了。」

  「院子裡冷清,看它可憐,便收留了。」陸遠舟依舊是那套說辭。

  以葉衡的修為和眼力,自然看不出慧慧的根腳。

  隨著葉衡再次御起劍七十六,兩人一同朝著碧波湖心的島嶼飛去。

  然而這一次,葉衡並未帶他前往家族議事的大廳或是接待外客的偏廳,而是徑直飛向了島嶼深處,那片屬於葉家旁系族人居住的內宅區域。

  內宅的景象與碧波湖畔的荷田風光迥然不同。

  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地掩映在蒼翠古木與奇花異草之間,小橋流水,曲徑通幽。

  偶有身著統一服飾的僕役低頭快步走過,氣息多在鍊氣一二層徘徊。

  與外間荷塘的忙碌喧囂相比,此地更多了幾分仙家府邸應有的清靜與積澱下來的底蘊。

  葉衡在一處清雅的院落前按下劍光。

  院落不大,白牆青瓦,院門上懸掛著一塊匾額,上書「德馨居」三字,筆力遒勁,隱隱有劍意透出,這顯然是葉德慶的居所。

  「遠舟哥,請。」葉衡推開院門,引著陸遠舟入內。

  院內植著幾叢修竹,隨風輕曳,沙沙作響。一角還砌有個小巧的池塘,幾尾色澤艷麗的靈鯉在其中悠然擺尾。

  陳設雖不奢華,卻處處透著主人不俗的品味與心境,遠非陸遠舟那僅能遮風避雨的青竹小院可比。

  正屋的門敞開著,裡面已經擺好了一桌酒菜。

  正屋的門敞開著,依稀可見裡面已擺好了一桌酒菜。菜餚不算極盡豐盛,但看得出是花了心思準備的,多以碧波湖的特產鮮物和時令靈蔬為主,旁邊還溫著一壺酒,散發出淡淡的靈氣。

  聽到院中動靜,一人從裡間緩步走出,正是葉德慶。

  這位葉家管事親自迎出,倒是讓陸遠舟有些受寵若驚了。

  葉德慶今日未著那象徵身份的墨綠色管事長袍,只穿了一身素雅的常服。面容也比上次見到時清減了些,眉宇間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然而,最讓陸遠舟心頭一震的是——葉德慶右側的袖管空空如也,整個右臂,竟已齊肩而斷!


  陸遠舟心中劇震,臉上卻強行保持著平靜,他立刻明白了為何葉衡方才欲言又止。一位劍修,失去了持劍的右臂……這幾乎是毀滅性的打擊!

  「葉管事。」陸遠舟壓下心中的波瀾,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禮。

  葉德慶臉上擠出一絲笑容,用僅存的左手虛扶了一下:「遠舟來了,不必多禮。快,裡面坐。」

  他的聲音比以往沙啞了許多,中氣也略顯不足,看來古修洞府之行,傷的,可不僅僅是一條胳膊這麼簡單。

  二人入座,反倒是葉衡站在一旁,默默地給父親和陸遠舟斟上酒,氣氛一時間有些沉悶。

  葉衡並不是葉德慶的長子,而且其母不過是一名侍妾,雖年輕時候深得葉德慶喜愛,但依舊身份卑微。

  所以長這麼大,葉衡並沒有跟自己父親同坐過一席。

  少年人的拘謹,陸遠舟看在眼中,但也不便多言。

  這時,葉德慶舉起左手端起的酒杯,看向陸遠舟:「遠舟,這第一杯酒,葉叔叔敬你。多謝你上次在古修洞府,捨命護住了阿衡。而且若非是你,我與葉安……恐怕也回不來了。」

  陸遠舟連忙舉杯:「葉管事言重了。當時情況危急,我與阿衡更似手足兄弟,同舟共濟,自救亦是救人,當不得如此重謝。」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液甘醇,帶著淡淡的靈氣。雖比不上李妙玉的寒春洌,但也是上好的靈酒。

  葉德慶也一口飲盡,「遠舟啊,你也不必叫我葉管事,還是叫葉叔叔的好。」

  陸遠舟本以為是葉德慶客氣之言,可對方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自己空蕩蕩的右肩,長長嘆了口氣。

  「想必你也看到了,這條手臂,丟在了黑水沼。」

  陸遠舟沉默著,沒有接話,他知道此刻傾聽便是最好的回應。

  「那五行絕陣實在耗人,我與葉安輾轉幾個絕地,要不是最後有家族長老出手,恐怕我二人真要被虛耗而死。」

  想到那閻魔宗的目的,正是為了引出葉家的金丹老祖,陸遠舟難免不好奇的追問道:「葉叔叔,難不成你們遇到了閻魔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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