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她和我們一樣麼？
雲無咎走到丁卯36身前，淡淡道：「丁卯36，感覺如何？」
他問的自然是丁卯36對懷中培育嬰兒的感覺。
「……」
丁卯36一時不知該怎麼回應。
在他的記憶里，「嬰兒」一詞，僅僅只是一種存在於腦海中的概念。
並且，這種概念是由知識晶片直接注入他腦海中的，就仿佛「生而知之」。
而他自己，更是沒有「嬰兒」，乃至幼年的這一生命階段。
當丁卯36從混沌中第一次睜眼時，便是現在這個軀體、現在這些記憶。
「我……先生，我並沒有什麼感覺。」
思來想去，他還是準備說實話。
「……」
雲無咎皺了皺眉，心思微不可查地沉了一下。
他沒再糾結，從丁卯36手中接過罐中嬰，指尖再次亮起一縷靈氣，注入其中，安撫沉睡的嬰孩。
「這樣啊……沒感覺也正常，」雲無咎點了點頭，補充道：「丁卯36，後續的處理麻煩你向治安署證實一下，我們……就先走了。」
「可這個嬰兒的確是屬於璇璣電子的資產……」丁卯36有些為難。
「丁卯36！」雲無咎驟然抬高聲調。
「怎麼了，先生？」丁卯36下意識縮了縮下巴。
「你是人麼？」
「我……我當然是人！」
「你既然是人……那憑什麼她就是財產？」雲無咎眼神鋒銳，直視丁卯36。
不等丁卯36思考和回話，雲無咎繼續道：「她和你有什麼本質區別麼？」
「不都是兩個眼睛一張嘴，一個鼻子四條腿？不都是精卵結合，自人造子宮中出來的活生生的人？」
雲無咎伸手撫了撫懷中的琥珀罐，「待她長大了，不都是和你一樣，有自我，會思考，會哭、會笑、會生氣、會悲傷的人？」
「這……」
丁卯36的全息面甲閃爍了一下，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但他那筆直的站姿，卻第一次出現了微不可查的鬆動。
「但他們確實是璇璣電子的財產……他們從遺傳樣本的結合，到……」
「不要說了，」雲無咎暗自嘆息一口，旋即打斷了他，「我理解你的想法了，就這樣吧，我尊重你。」
「感謝您的理解，後續若是璇璣電子追責，您準備如何處理？」丁卯36鬆了口氣，他很感謝面前這位調查員先生沒和他進行什麼「理念之爭」。
他對此不感興趣，也不在意。
他只對自己的工作，自己的職責感興趣。
「你如實回答就好，」雲無咎掃了他一眼，「當然，如果這樣的話……後續鎮魔司的經費數額，就要再議一議了。」
聽聞此言，丁卯36的全息面甲瞬間閃過一道微光，他挺直身子，立刻道：「我明白了該如何回復了，請調查員先生放心，我一定『如實』回答。」
丁卯36在「如實」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雲無咎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言語，轉身帶著司靖嵐離去。
兩人跨上機車，披著身後漸隱的夜幕，迎著前方的那一縷朝暉，慢慢消失在丁卯36的視線中。
「嘖……」
丁卯36搖了搖頭，帶著他的兩名隊員，開始和治安署交接後續工作。
「37、38，你們覺得呢？」
處理完後續交接，丁卯36用隨意地口吻，問向自己的兩名隊員。
「什麼？」丁卯37有些疑惑。
「就是那位調查員先生的話。」
「關於那名幼體培育人的歸屬？」丁卯38回問道。
「對。」
「嗯……我覺得那名調查員先生的理念出了些問題。」丁卯38毫不猶豫地回道。
「為何？」
「那名幼體培育人，從遺傳信息的結合、到生體的培育，全部是璇璣電子投入的資源，若是沒有璇璣電子，那名幼體培育人根本沒可能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況且，《培育人管理辦法》里已然規定過，三歲前的幼體培育人，是沒有人權的。」
「那她除了是財產，還能是什麼呢？」
「……」
聽著與自己一模一樣的隊員的答案，丁卯36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他扭頭道：「37，你呢？」
「我……我不知道，但我覺得那位調查員的話，有些道理。」
丁卯37頓了頓，給出了自己的思考，「那名幼體培育人，和我們……沒什麼差距吧？」
「37，那幼體培育人僅僅才六個月大，」丁卯38瞬間打斷了他，「六個月大的培育人，怎麼能和我們一樣？她有記憶嗎？她有意識嗎？她有自我嗎？」
「就算有，也只是本能吧？」丁卯38振振有詞道。
「你說的也對，但……我就是覺得……她和我們，沒什麼兩樣，憑什麼我們算人，她就不算？」
「就像那位調查員所說，兩個眼睛一張嘴，一個鼻子四條腿，她比我們差哪兒了？」丁卯37不贊同38的看法，駁斥道。
「《培育人管理辦法》里講的明明白白，記事之前的幼體培育人……」
「好了好了，這個話題暫時打住吧，下一場出勤任務發過來了。」丁卯36伸手點在自己的全息面甲上，仔細瀏覽起鎮魔司下達的新任務。
「唉，剛剛休了半天假，就因為司內人手不足而被強行拉了回來，」談到正事，丁卯38也不再糾結，埋怨道：「罷了罷了……」
「反正有一點五倍的加班費，不是麼？」丁卯37聳聳肩，也將注意力轉回正事上。
「走吧，下一場……」
丁卯36踏上巨型劍梭，向著低空漂浮的裝甲炮艇打了個手勢，帶著兩位隊員瞬息掠過街區，向著下一個「入魔者暴動」的場景奔去。
「最近的入魔者出現的頻率，倒是提高了不少，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
雲無咎將司靖嵐送到薪城酒吧門口。
「靖大俠，我們先在這裡分別吧，關於後續的情報，我們有進展了，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好。」司靖嵐點點頭，從後車座利落下來，扭頭眯眼，目光映著朝陽。
「對了，」她好像想起了什麼，猶豫片刻，問道：「這名孩子……」
雲無咎微微一笑，「怎麼？你想養她？」
「呃，我……」司靖嵐卡了殼，之前一時間熱血上涌，從璇璣電子手中救下了她，但要讓她養……
她沒信心！
更不用說，會裡的那些大老粗們，更是沒一個會帶孩子的。
安璃會不會呢？
「看來靖大俠還沒考慮好後續啊，」雲無咎一眼看出了她的猶豫，「那先這樣，這名嬰兒我先帶著，我那邊有人擅長幹這個。」
「等靖大俠你何時有了決定，再來找我吧。」
「喂，你先等等，我沒說不……」
「就這麼定了。」
雲無咎沒給她反駁的機會，低頭掃了眼依舊在營養液中安詳睡眠的嬰兒，片刻，他朝司靖嵐揮了揮手，再次擰動車把，揚長而去。
「嗯，如果我的判斷沒出問題，琉璃那個性子，應該能當好媽媽？」
他問的自然是丁卯36對懷中培育嬰兒的感覺。
「……」
丁卯36一時不知該怎麼回應。
在他的記憶里，「嬰兒」一詞，僅僅只是一種存在於腦海中的概念。
並且，這種概念是由知識晶片直接注入他腦海中的，就仿佛「生而知之」。
而他自己，更是沒有「嬰兒」，乃至幼年的這一生命階段。
當丁卯36從混沌中第一次睜眼時，便是現在這個軀體、現在這些記憶。
「我……先生，我並沒有什麼感覺。」
思來想去，他還是準備說實話。
「……」
雲無咎皺了皺眉，心思微不可查地沉了一下。
他沒再糾結，從丁卯36手中接過罐中嬰，指尖再次亮起一縷靈氣，注入其中，安撫沉睡的嬰孩。
「這樣啊……沒感覺也正常，」雲無咎點了點頭，補充道：「丁卯36，後續的處理麻煩你向治安署證實一下，我們……就先走了。」
「可這個嬰兒的確是屬於璇璣電子的資產……」丁卯36有些為難。
「丁卯36！」雲無咎驟然抬高聲調。
「怎麼了，先生？」丁卯36下意識縮了縮下巴。
「你是人麼？」
「我……我當然是人！」
「你既然是人……那憑什麼她就是財產？」雲無咎眼神鋒銳，直視丁卯36。
不等丁卯36思考和回話，雲無咎繼續道：「她和你有什麼本質區別麼？」
「不都是兩個眼睛一張嘴，一個鼻子四條腿？不都是精卵結合，自人造子宮中出來的活生生的人？」
雲無咎伸手撫了撫懷中的琥珀罐，「待她長大了，不都是和你一樣，有自我，會思考，會哭、會笑、會生氣、會悲傷的人？」
「這……」
丁卯36的全息面甲閃爍了一下，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但他那筆直的站姿，卻第一次出現了微不可查的鬆動。
「但他們確實是璇璣電子的財產……他們從遺傳樣本的結合，到……」
「不要說了，」雲無咎暗自嘆息一口，旋即打斷了他，「我理解你的想法了，就這樣吧，我尊重你。」
「感謝您的理解，後續若是璇璣電子追責，您準備如何處理？」丁卯36鬆了口氣，他很感謝面前這位調查員先生沒和他進行什麼「理念之爭」。
他對此不感興趣，也不在意。
他只對自己的工作，自己的職責感興趣。
「你如實回答就好，」雲無咎掃了他一眼，「當然，如果這樣的話……後續鎮魔司的經費數額，就要再議一議了。」
聽聞此言，丁卯36的全息面甲瞬間閃過一道微光，他挺直身子，立刻道：「我明白了該如何回復了，請調查員先生放心，我一定『如實』回答。」
丁卯36在「如實」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雲無咎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言語，轉身帶著司靖嵐離去。
兩人跨上機車，披著身後漸隱的夜幕，迎著前方的那一縷朝暉，慢慢消失在丁卯36的視線中。
「嘖……」
丁卯36搖了搖頭，帶著他的兩名隊員，開始和治安署交接後續工作。
「37、38，你們覺得呢？」
處理完後續交接，丁卯36用隨意地口吻，問向自己的兩名隊員。
「什麼？」丁卯37有些疑惑。
「就是那位調查員先生的話。」
「關於那名幼體培育人的歸屬？」丁卯38回問道。
「對。」
「嗯……我覺得那名調查員先生的理念出了些問題。」丁卯38毫不猶豫地回道。
「為何？」
「那名幼體培育人，從遺傳信息的結合、到生體的培育，全部是璇璣電子投入的資源，若是沒有璇璣電子，那名幼體培育人根本沒可能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況且，《培育人管理辦法》里已然規定過，三歲前的幼體培育人，是沒有人權的。」
「那她除了是財產，還能是什麼呢？」
「……」
聽著與自己一模一樣的隊員的答案，丁卯36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他扭頭道：「37，你呢？」
「我……我不知道，但我覺得那位調查員的話，有些道理。」
丁卯37頓了頓，給出了自己的思考，「那名幼體培育人，和我們……沒什麼差距吧？」
「37，那幼體培育人僅僅才六個月大，」丁卯38瞬間打斷了他，「六個月大的培育人，怎麼能和我們一樣？她有記憶嗎？她有意識嗎？她有自我嗎？」
「就算有，也只是本能吧？」丁卯38振振有詞道。
「你說的也對，但……我就是覺得……她和我們，沒什麼兩樣，憑什麼我們算人，她就不算？」
「就像那位調查員所說，兩個眼睛一張嘴，一個鼻子四條腿，她比我們差哪兒了？」丁卯37不贊同38的看法，駁斥道。
「《培育人管理辦法》里講的明明白白，記事之前的幼體培育人……」
「好了好了，這個話題暫時打住吧，下一場出勤任務發過來了。」丁卯36伸手點在自己的全息面甲上，仔細瀏覽起鎮魔司下達的新任務。
「唉，剛剛休了半天假，就因為司內人手不足而被強行拉了回來，」談到正事，丁卯38也不再糾結，埋怨道：「罷了罷了……」
「反正有一點五倍的加班費，不是麼？」丁卯37聳聳肩，也將注意力轉回正事上。
「走吧，下一場……」
丁卯36踏上巨型劍梭，向著低空漂浮的裝甲炮艇打了個手勢，帶著兩位隊員瞬息掠過街區，向著下一個「入魔者暴動」的場景奔去。
「最近的入魔者出現的頻率，倒是提高了不少，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
雲無咎將司靖嵐送到薪城酒吧門口。
「靖大俠，我們先在這裡分別吧，關於後續的情報，我們有進展了，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好。」司靖嵐點點頭，從後車座利落下來，扭頭眯眼，目光映著朝陽。
「對了，」她好像想起了什麼，猶豫片刻，問道：「這名孩子……」
雲無咎微微一笑，「怎麼？你想養她？」
「呃，我……」司靖嵐卡了殼，之前一時間熱血上涌，從璇璣電子手中救下了她，但要讓她養……
她沒信心！
更不用說，會裡的那些大老粗們，更是沒一個會帶孩子的。
安璃會不會呢？
「看來靖大俠還沒考慮好後續啊，」雲無咎一眼看出了她的猶豫，「那先這樣，這名嬰兒我先帶著，我那邊有人擅長幹這個。」
「等靖大俠你何時有了決定，再來找我吧。」
「喂，你先等等，我沒說不……」
「就這麼定了。」
雲無咎沒給她反駁的機會，低頭掃了眼依舊在營養液中安詳睡眠的嬰兒，片刻，他朝司靖嵐揮了揮手，再次擰動車把，揚長而去。
「嗯，如果我的判斷沒出問題，琉璃那個性子，應該能當好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