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黑水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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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薪城酒吧內部,燈光依舊。

  雲無咎百無聊賴地坐在酒廳卡座內,目光來回掃視廳內形形色色的眾人。

  「大中午的……確實沒啥人。」

  和上次午夜來時不同,現在酒吧內門可羅雀,僅有稀稀拉拉的人在喝著悶酒。

  不過大都還是賞金獵人。

  至於中間人?

  他們都有專屬包間,可不會坐在大廳里和這些腦袋別腰上的獵人們坐在一起。

  「嗯……那琴女貓娘安璃也不在這兒,倒是酒保老杜一直恪盡職守。」

  雲無咎起身走到吧檯前,點了杯「黑水蘭」,和老杜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老杜,這黑水蘭……是以某個傳奇獵人的名號命名的吧?」

  雲無咎淺嘗一口,辛辣、酸澀頓時湧入嘴中,引得他微微皺眉。

  但細品片刻,一股淡淡的醇香便在舌間漫開。

  酒保老杜身板筆直,動作優雅地擦拭酒杯,臉上雖略染風霜,但依舊能看出年輕時的剛毅輪廓。

  他點點頭,慢道:「便是如此,黑水蘭……是近幾年聞名整個壞都地下世界的傳奇賞金獵人。」

  「只是……」

  老杜稍有遲疑,並未說下去。

  「只是什麼?」

  雲無咎立刻被點燃了好奇心,連忙催促道。

  老杜深深瞥了他一眼,放下手中酒杯,雙手撐在檯面上,娓娓道來:

  「黑水蘭……應是死了。」

  「死了?!」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了解,畢竟……黑水蘭作為洞玄境的賞金獵人,她不像那些傢伙……」老杜偏頭示意了下那些喝著悶酒的獵人。

  「各個中間人,搶著給她送委託,並且報酬往往都是十萬信晶起步。」老杜的聲音夾雜著一絲羨慕。

  「按理說,這兩年黑水蘭完成的委託,足夠她到生態城市逍遙快活一輩子了,但……」

  老杜嘆了口氣,「但在一年前,有位多金的神秘僱主直接聯繫到了她,具體是什麼委託……」

  「別看我,我不清楚,」老杜知道雲無咎想問什麼,立刻堵死了他的話,「在那之後,黑水蘭便再無蹤跡。」

  「道上都說她死在那場神秘委託中了,畢竟自那之後,沒人再見過她。」

  思忖片刻,老杜又補上一句,「無論是薪城內,還是壞都內。」

  「那這酒的配方是怎麼來的?」

  「自然是她第一次來薪城時,按照慣例留下的。」老杜笑了笑,並未隱瞞。

  「我第一次見她時,總有種感覺……」

  「什麼感覺?」

  「感覺她不像那些喝悶酒的新兵蛋子,她身上……有股難明的氣質。」

  「就仿佛一柄藏於暗夜的刀,背負著什麼,卻又渴望著什麼。」

  老杜搖搖頭,「不過也是,黑水蘭第一次進入薪城,已是洞玄境,天生就站在了無數獵人一輩子達不到的高度上。」

  「這酒的味道……你覺得如何?」老杜轉而問起「黑水蘭」的風味。

  雲無咎思考片刻,回道:「很雜,對,很雜,但這種雜……卻雜的分明,並且這些雜,都是為了最後的那點『醇』所做的鋪墊。」

  聽完雲無咎的評價,老杜滿意地點點頭,「你的看法和我一致,我第一次完成她留下的酒方親品時,也是這種感覺。」

  「就和我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感覺……一樣。」

  「看來這黑水蘭,也是個有故事的人。」雲無咎不置可否。

  「能在薪城留名的,又有哪個沒點兒故事呢?」

  老杜挽起漢服袖袍,隨口吟道:

  「霓虹為墓,苦酒作碑,看客總笑局中人痴醉。驀然回首,滿座皆是鬼,才知我……亦是碑上塵灰。」

  雲無咎將杯中「黑水蘭」一飲而盡,「看不出來,老杜還有如此文采?」

  「不過是有感而發罷了,當不起『文采』二字。」

  說完,老杜便重新夾起冰塊,拿起搖壺,動作絲滑如藝術,賞心悅目。


  「您的『天藍之淚』,請慢用。」他將調好的藍寶石雞尾酒推到另一位顧客面前,言語優雅。

  雲無咎離開吧椅,重新走回卡座內。

  他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等著靖大俠的通知。

  「這傢伙……進來就把我扔這,說什麼去通知守衛,五分鐘就好,現在都快半小時了。」

  「算了,多待會兒也罷,反正事情都辦完了,不急於一時。」

  念此,雲無咎眉頭舒展,又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那酒保老杜剛剛所說的傳奇賞金獵人『黑水蘭』,我怎麼總有些熟悉?」

  雲無咎下意識想到了冷青影。

  「一年前神秘失蹤……神秘多金的僱主……倒是能和曲若卿下界的時間對上。」

  「有點意思……」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

  後台生活區。

  司靖嵐坐到梳妝檯前,重新將自己散開的狼尾長發扎了起來。

  「那傢伙應該沒發現我的真實身份吧?」

  她腦海中閃過二人在面對碧落宗金屬傀儡時的場景。

  自己的面具雖然碎裂,但云無咎那時應該沒注意到她露出的真容,他那時應是在忙著瞄準。

  「後續他對我真實身份的好奇也不像是裝的,是了,我的偽裝還奏效。」

  想到這,司靖嵐安下心,解下破爛的黑袍。

  「安璃,」她轉過身去,面向那身著霓裳的貓女,「今天上午……我考察過那傢伙了。」

  「那你的結論呢,靖嵐?」貓女安璃柔柔問道。

  司靖嵐點點頭,將自己上午和雲無咎的見聞一併陳述給安璃。

  「總之……他的表現,我認為還算說得過去。」

  「是這樣啊。」貓女點點頭,拉過素琴,闔上雙眸,十指輕撫其上,但並未撥動。

  片刻後,她重新睜開眼,輕聲應道:「那一切……便依靖嵐了。」

  司靖嵐點點頭,重新戴上白蓮面具,在確認自己的頭髮紮好後,她快步離開房間。

  走到卡座內,看著已然睡過去的雲無咎,她搖了搖頭。

  「這傢伙……在這兒都能睡著?」

  「是了,一整個上午,物資是他分發的,淨水器也是他組裝的……雖說浪費了不少組件。」

  「罷了,我也休息一會兒吧。」

  想到這,司靖嵐瞥了一眼雲無咎俊逸的睡顏,她閉上雙眼,進入短暫的調息中。

  咚咚——

  一陣敲桌聲將睡熟的雲無咎喚醒。

  「嗯?」

  睜開惺忪的睡眼,雲無咎看見了對坐的司靖嵐。

  「靖大俠,可以了?」

  「可以了,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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