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合作愉快,我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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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閣內,餘音未散。

  聽見那聲「深入了解」,武昭臨先是一愣,隨即銀牙緊咬,頰染淡緋。

  「這混蛋,竟敢……」

  深吸一口,高聳的胸脯微微顫抖,武昭臨顧不上胸口的那股悶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細細咀嚼雲無咎剛剛的話。

  除了「深入了解」外,最讓她在意的,卻是那句「一路人」。

  這個詞像一根刺,瞬間扎入了她的內心。

  武昭臨鳳眸黯然,一時無言。

  自她及笄之年登基,至今已近十年。

  這期間,她身邊的人,要麼是需要提防的豺狼,要麼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她一直都是獨自一人,走在一條布滿荊棘,通往遙遠理想的孤獨長路上,從未奢望過有誰能真正與她同行。

  就連昨日,她那用於誘導雲無咎的「一種人」,都是基於內心渴望的下意識之言。

  而此刻說出這句話的,偏偏又是這個昨晚剛剛和她……卻又看穿她一切的男人。

  思慮片刻,她垂下眼眸,對艾瑟珈揮了揮手:

  「退下。」

  「陛下……」

  「朕說退下!」

  艾瑟珈沉默片刻,微微躬身:「喏。」

  待到靈族女衛退去,暖閣內只余他與她兩人。

  看見武昭臨的反應,雲無咎心中懸起的那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看來陛下做出了明智的選擇,那麼……我們結盟吧。」

  「結盟?」

  武昭臨先是黛眉微蹙,隨即閉上雙眸,嗤笑一聲。

  片刻,她猛地張開雙眼,帝金鳳眸中凝聚起光芒。

  「雲無咎,朕不明白,你有什麼資本,什麼動機,來與朕結盟!」

  「更不用說朕根本看不穿你,你那些連你父親都不知曉的信息,是從哪兒得來的?」

  「朕不會把自己的後背,交給一個看不清真面目的魔鬼。」

  話音落下,她似乎覺得自己的「拒絕」分量不太夠,又補上了一句:

  「另外,你別以為昨晚和我那個、那個後,我真就會真的把你當成……」

  似是回憶起昨夜的旖旎,女帝話音稍顫,耳根再次染霞。

  甚至連「朕」都忘用了。

  看著女帝顯露的那一絲羞怯與媚態,雲無咎心神一漾,思緒不由飛回昨晚二人的「纏鬥」。

  收斂心神,他從容地端起茶杯,輕輕吹散熱氣。

  「陛下,」他啜飲小口,不急不慢道:「請讓我逐個回答。」

  「資本,便是我腦海中的信息,至於它們的來源,請容許我暫且保密。」

  他頓了頓,放下茶杯,繼續道:「而動機……我只是與您一樣,不想成為幕後之人的傀儡罷了。」

  「即使那人是我的父親。」

  「呵……」

  武昭臨冷冷一笑,閉口不言,似乎不想再和面前這她看不穿的男人浪費口舌。

  雲無咎眯起雙眼,他早就料到了這種情況,不光是二人陣營不同,更是因為昨晚的事情。

  念此,他清了清嗓子,繼續道:「陛下,您先不妨聽聽我昨晚在您的深處,都看到了什麼?」

  「放肆,」武昭臨玉掌擊桌,黛眉倒豎,鳳眸怒視,「你若是再在朕面前說這種、這種腌臢之語,朕就……」

  她一時不知該如何說下去。

  自己能拿得出手的威脅手段,已然全被面前男人破解。

  聽聞此言,雲無咎卻沒有回應,他緩緩閉上雙眼,仿佛在諦聽來自亘古的低語。

  再次睜眼時,他的眼神變得幽深而古老,用一種近乎詠嘆的聲音,緩緩開口:

  「我看到了……一條奔流不息的璀璨星河,被鑄成劍脊,撐起了人族的脊樑。」

  「我看到了……寰宇諸星的山川社稷,被刻成符文,烙印在劍身,定下了帝國的規章。」

  「我還看到了……劍格中心,那枚由億萬眾生願力所化的天命,它在無人的淵底里,孤獨了近千年。」


  「它在哭泣。」

  「陛下,它在呼喚著你,它唯一的繼承人。」

  雲無咎的聲音恢復如常,他平靜地看著嬌軀不住顫抖的女帝,輕輕問道:

  「這個資格證明,夠嗎?」

  話音落下,暖閣內死寂無聲。

  武昭臨猛地起身,因動作過急,雙腿微顫,險些站立不穩,玉手扶住了桌案。

  「你……你竟能、竟能聽到太淵的悲鳴?」

  雲無咎點頭,「昨夜,在你的靈魂深處,我聽到了。」

  武昭臨跌回御座,喃喃自語,竟像個無助的女孩一般笑中帶淚。

  「這世上,原來還有第二人能聽到它的聲音……」

  看著武昭臨失態的模樣,雲無咎毫不意外。

  他清楚,太淵劍作為《天元》中關聯武昭臨線至關重要的道具與神器,足以壓垮這位女帝最後的心理防線。

  而能否拿到這柄人皇之劍,則決定著她能否達成屬於自己的好結局,乃至整個天元的劇情線變動,都和這太淵劍息息相關。

  「星河燃燒、帝國內亂……能避免,還是避免的好,我這鈞天雲氏少主,還想多享受享受頂級貴族的特權呢。」

  想到這,他不再猶豫,給出了一錘定音的籌碼:

  「陛下,我雖不知帝劍太淵的確切位置,但知曉大致方位和獲取線索的方法。而這,需要我活著,並且擁有自由行動的能力。」

  「……」

  良久。

  武昭臨一節一節直起身子,臉上的失態盡數褪去,重新露出了能令日月失色的瘋狂笑意。

  「雲無咎,你很好。你成功讓朕,決定再賭上一把。」

  「陛下的選擇,甚是聖明。」

  見事已定,雲無咎神色稍緩。

  他的目光落在女帝絕美的臉龐上,不由想起那場因二人婚約所導致的下界巡遊,以及那道將他化作灰燼的熾熱光束。

  既然二人已算是結盟,那……應該可行。

  想到這,他下意識地提出了那個對他來說至關重要的要求。

  「陛下,作為誠意,也為了我們後續合作更純粹,我建議……我們解除婚約。」

  只有解除婚約,他才能徹底避免六日後那為展現帝君皇夫風範的下界巡遊,從而確保自己的性命。

  他得先和武昭臨通好口風,這樣,等他拿到《太一天論》,解決天妒之體後,才有底氣和他父親談判,進而真正解除這致使他死亡的婚約。

  「……」

  取消他們之間的婚約?

  武昭臨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暖閣內的空氣再次降至冰點。

  她用一種看死人般的眼神看著他。

  「雲無咎,」她緩緩開口,「你剛剛,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朕再給你一次機會,重新組織你的語言。」

  雲無咎微微皺眉,他認為自己剛剛說的應該很清楚了。

  而且,武昭臨不也是這門婚約的受害者麼?

  想到這,他重複了一遍:「陛下,為了合作更純粹……」

  「閉嘴!」

  武昭臨猛地站起,周身龍威滔天。

  「合作純粹?雲無咎,你以為昨夜是什麼?一場可以隨時抹去的意外嗎?」

  「朕告訴你,不可能!」

  她猛地捏住雲無咎的下巴,鳳眸直視眼前的男人,咬牙道:「這樁婚約,以前是仙族套在朕身上的枷鎖。但從現在起,它是朕套在你身上的枷鎖!」

  「在你為朕尋回太淵之前,在你徹底還清欠朕的債之前,你,雲無咎,都只能是朕的人!」

  「……」

  看著眼前似要殺人的武昭臨,雲無咎不準備再去觸她的霉頭。

  「算了,等她從昨晚的屈辱中緩過來後再說。」

  「而且仔細想想,這帝君皇夫的身份,也並非全是壞處,多個身份,多個由頭……」

  念此,他心中暫定,面上卻咂了咂嘴,無奈回應:「那這個提議,便暫且擱置吧。」


  看著被自己鎮住的雲無咎,武昭臨鬆開手,重新走回御座,嘴角翹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目光在他身上不斷掃視。

  片刻後,她從懷中取出一枚帶有體溫的龍形玉珏。

  「拿著。」

  她的語氣不容置疑,「這是我武氏皇族代代相傳的帝血龍珏,憑它,去為朕……不,是為我們,拿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除此之外,你還可以憑此調動下界的部分殘輝,也能感應太淵的氣息。」

  殘輝?那些依舊不忘帝室恩澤的舊日殘黨?

  雲無咎暗忖片刻,接過那枚尚有餘溫的龍珏,他鄭重點頭:「陛下放心。」

  收好龍珏,雲無咎簡要說明了自己即刻下界尋找解決天妒之體功法的計劃,以及後續的大致規劃。

  「整個計劃便是如此,陛下,您有何看法?」

  聽完雲無咎的計劃,女帝久久不言,帝金鳳眸中閃過凝重,眼角的淡緋甚至亮起微微熒點,思忖片刻,應道:

  「我……朕聽不出有什麼漏洞,就這樣吧!」

  「另外,這個互感玉符你也收好,具體進度你就用它來通知我。」

  接過玉符,雲無咎笑問:「陛下,還有什麼需要吩咐的麼?」

  「沒了。」

  見狀,他伸出手,片刻後,溫潤柔軟的觸感落入他的掌心。

  「合作愉快,我的陛下。」

  離開皇宮時,雲無咎可以感覺到,那些監視他的目光少了幾分殺意,多了幾分審視。

  倏然間,他的心頭莫名閃過一絲悸動,仿佛被暗處的毒蛇盯上。

  他猛地回頭,卻只看見乾極宮璀璨的燈火,和匆匆避開的宮廷侍女的裙擺。

  是錯覺?

  ……

  ……

  半日後,月都星際港。

  巨大的球形穹頂之上,銘刻著周天星斗的運行軌跡。

  一座座白玉雕琢而成的懸空船塢,如蓮花般在失重環境中靜靜綻放,無數星艦悄無聲息地滑入或駛離,艦尾拖曳出彗星般絢爛的粒子流光。

  雲無咎準備萬全,帶著他親自確認過忠心的護衛,準備開始自己的「下界之旅」。

  「我這次下界,不是原劇情中為展現帝君皇夫風采的『巡遊』,時間也對不上,應該不會出問題。」

  「太淵劍暫時先不考慮,這個時間點拿不到,另外,武昭臨的給的期限也很長。」

  「這次……我定要拿到《太一天論》,解決我的天妒之體,重啟仙路,盤活整個局面。」

  想到這,雲無咎望回首望了眼下方鉑金色的、磅礴偉岸的月都源夏,毅然登上了屬於自己的「逐月號」穿梭艦。

  就在此時,雲無咎收到了一條匿名信息,信息內容只有三個字——

  「別死了。」

  雲無咎咧嘴一笑,心意動容,他知道這是誰發來的。

  關閉通訊,他的目光再度投向無垠星海,斬釘截鐵地下令:

  「目標,下界第七樞紐城,或者說是……壞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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