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供銷社六個區域
忍住了流淚的衝動，蒙丞說起了正事。
「爸，那您剛好得幫我一個忙。」
「哦？啥事？還是『的確良』的事？」
蒙丞點了點頭，「過兩天吧，您幫我預約一下服裝廠的廠長，我想見他一面。」
「這個容易，不過他可不好說話，你要有心理準備。」
蒙丞笑著說道：「沒事，我幫他回籠服裝廠的資金，他到時候謝我都來不及。」
「你小子，一天淨吹牛，快吃飯吧。」
「好，爸媽您們也快吃。」
…………
吃完晚飯，蒙丞便去招待所找鍾建軍三人了。
見到面，三人正在喝酒。
林靜從來沒喝過酒，只喝了兩杯，小臉紅撲撲的，眼見已經醉了。
正事沒法說了，只好加入進來，一起吹牛聊天。
「以前我賣雞蛋一天賺個1塊錢，我都要樂一宿，現在好了，跟著小丞一看，錢還能這麼賺…」
「話說，陳文田你今年應該二十多歲了，看起來老成，家裡咋沒給你說媳婦？」
「不慌，家裡給我買三輪車，已經掏空了家底，以後跟著蒙哥干，賺夠了錢再想這事。」
「這麼說，你還是個雛鳥？」
鍾建軍喝迷糊了，什麼話都敢說出口。
全然忘了身旁還有個女同志。
女同志向來比男同志要早熟，聽見這話瞬間羞紅了臉。
陳文田卻紅著臉說道：「雛鳥？啥玩意？蒙哥，建軍哥說的是啥意思？」
蒙丞一本正經道：「雛鳥的意思是你是個幼鳥，翅膀還沒長硬，沒法飛翔上天，去看秀麗山峰，聽溪水潺潺…」
「總之，截止目前為止，你作為男人算是處於白活階段。」
「這麼神奇？那我一定要快快長大，變得更硬，一睹蒙哥所說這些景色！」陳文田許下宏願。
幾人大笑了起來，林靜也沒聽懂，捂著嘴輕笑著。
直到入夜後，蒙丞將林靜送回了房間，林靜搖搖晃晃的，嘴裡嘟囔著什麼。
「蒙，蒙哥，你……你好，我……我是小靜……」
蒙丞笑著搖了搖頭，將其放在床上，想了想，又給她蓋上了薄被。
林靜卻伸出手一把抓住蒙丞的手，不知又在喊些什麼。
蒙丞嘆息搖頭，「看，一個姑娘家平日裡就不要出去喝酒，要是我是壞人可怎麼辦？」
說著抽出手，轉身就走了。
房門被關著，林靜嘴裡嘟囔聲越加清晰。
「你又不是壞人，不然我怎麼願意喝酒……酒那麼難喝……」
說著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日，蒙丞來到招待所，將三人分別叫了起來，然後帶著到了供銷社。
在路上時，蒙丞講了很多，三人知道今天要幹些什麼事情。
供銷社裡，所有人百無聊賴的聊著天，議論著蒙二愣子承包了供銷社的事情，言語間多是對蒙丞的嘲弄。
蒙丞便在這時走了進來，聞言，微微一笑，卻不說話，帶著三人來到了辦公室。
三人開始拾掇起辦公室來，將所有沒有用的東西全部扔掉。
蒙丞則在供銷社裡面轉悠了起來。
現在的供銷社不像後來的超市，更像一個分類明確的物資展覽館。
整個大廳被厚重的深棕色木質玻璃櫃檯分割成幾個涇渭分明的區域，顧客在外，售貨員在內，構成了一個清晰的「買方」與「賣方」的界限。
櫃檯玻璃下面，以及背後直達天花板的貨架上，陳列著所有的商品。
蒙丞數了一下，共分為六個區域。
第一個區域是布匹服裝區，靠近入口，是最顯眼的區域
背後一整面牆都是直到天花板的貨架，上面堆滿了一卷卷用牛皮紙裹著，只露出一截樣品的「的確良」、滌卡、燈芯絨、花布、的卡布。
售貨員身後的牆上掛著一些成衣，大多是白襯衫，中山裝或軍便服，樣式單調。
櫃檯上放著巨大的剪刀、木尺和劃粉。
第二個區域五金交電化工區，此地占很大面積。
貨架上擺著鐵絲、釘子、螺絲刀、扳手、門鎖、合頁等。
整個區域顯得雜亂不堪。
第三個區域是副食品區，地上擺放著巨大的深褐色陶缸，裡面裝著散裝醬油、醋、白酒、鹹菜。
偶爾有顧客來，售貨員便用提子舀出來，灌進顧客自帶的瓶子裡。
櫃檯上有巨大的案板，上面放著整塊的臘肉、火腿，按需切割。
散裝的糖果和餅乾裝在玻璃櫃裡里，用秤盤稱重。
這個區域也是生意最好的。
因為關乎民生。
即使售貨員態度和屎一般噁心，但顧客也挺多。
剩下的便是日用百貨區、文具體育用品區、農業用品區。
尤其是農業用品區，角落裡堆放著化肥、農藥、鐵鍬、鋤頭、鐮刀等農具。
氣味難聞至極。
每個區域之間並沒有正兒八經的隔斷，只是通過櫃檯的自然轉折和過道來區分。
牆壁大多是簡單的白灰牆，上面貼著一些手寫的或印刷的標語，如「發展經濟，保障供給」，「嚴禁菸火」等詞語。
而售貨員們，三三兩兩地站在自己的區域內，有的靠在櫃檯邊聊天織毛衣，有的拿著雞毛撣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撣著灰，對於走過去的蒙丞，鳥都不鳥一下。
蒙丞卻是不在意。
櫃檯上的這些貨物，才是蒙丞頭疼的地方。
這些貨現在還是屬於供銷社，縣聯社會派人對所有庫存商品進行清點，按進貨價計算出一個總價值。
這筆錢被視為聯社提供給承包者的「商品資金貸款」。
換句話來說，蒙丞承包了供銷社，並沒有買下這些貨，這些貨是等同於借來銷售，賣的錢要還回去。
但是數額是按三分之二的成本價走的。
這一點早就在合同上註明了的。
「三分之二的成本價……那就按這個價清空庫存吧，靠這些玩意掙不了錢的。」
「不過，賣貨之前，必須先整頓人事。」
蒙丞站在大廳里看著售貨員們，思忖一陣，然後回過身，走進辦公室里，拿著承包合同和花名冊，帶著三人又再次走了出來。
站定在入口大廳處，也就是一區服裝區前。
蒙丞舉著承包合同大喊道：「從今天開始，供銷社被我承包了，也就意味著，從現在開始，我是你們的老闆，現在開會，所有人員來到我面前集合。」
聲音很大，迴蕩在整個供銷社裡。
所有售貨員抬頭看了一眼，然後一個個心不甘情不願的走了過來。
蒙丞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門口，靜靜地等待著。
鍾建軍三人站在他身後，宛如保鏢一樣，襯的蒙丞氣勢無比強大。
然而，這些職工可不是吃素的，管你老闆是誰，關我屁事。
走過來的速度極慢，不像是集合開會，更像是散步一般。
有的雙手插兜，仰著頭二五八萬走了過來。
有的甚至還磕著瓜子，兩兩一對，聊著天走了過來。
蒙丞一直沒有說話。
直到所有人站定後，蒙丞拿出花名冊，開始一個個點名起來。
「李援朝！」
「在這呢，聲音小點，我沒聾呢。」一名中年男人伸出手喊道。
蒙丞臉色當即一冷。
「你們……是不是沒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人群頓時喧譁了起來。
李援朝更是怒氣十足道：「咋了，我聲音大，還不許我說話了？」
蒙丞冷笑著舉起了承包合同，一字一字念道：「承包細則第二條，我對職工擁有完全的勞動調配權和獎金分配權。」
「其中第二點，對於供銷社能幹，肯乾的職工，收入情況可由我自行決定提高！偷奸耍滑，磨洋工的，我就有權只發基本生活費，甚至停工學習！」
說著，蒙丞轉身指向身後三人。
「他們三人，便是我新招的小組長，每人一個月150元工資，外帶銷售金額獎勵，聽不懂？也就是說，供銷社賣出去一千塊，我有權給他們一人獎勵50塊錢，這是小組長的待遇！」
「另外，換句話通俗點的話來說，要是得罪了我，我有權讓你們停工去學習，只發基本生活費，一個月25塊錢，你們不願意配合我，或者和我抬槓的，現在就可以走，每個月基本生活費我掏了，立馬滾蛋！」
「爸，那您剛好得幫我一個忙。」
「哦？啥事？還是『的確良』的事？」
蒙丞點了點頭，「過兩天吧，您幫我預約一下服裝廠的廠長，我想見他一面。」
「這個容易，不過他可不好說話，你要有心理準備。」
蒙丞笑著說道：「沒事，我幫他回籠服裝廠的資金，他到時候謝我都來不及。」
「你小子，一天淨吹牛，快吃飯吧。」
「好，爸媽您們也快吃。」
…………
吃完晚飯，蒙丞便去招待所找鍾建軍三人了。
見到面，三人正在喝酒。
林靜從來沒喝過酒，只喝了兩杯，小臉紅撲撲的，眼見已經醉了。
正事沒法說了，只好加入進來，一起吹牛聊天。
「以前我賣雞蛋一天賺個1塊錢，我都要樂一宿，現在好了，跟著小丞一看，錢還能這麼賺…」
「話說，陳文田你今年應該二十多歲了，看起來老成，家裡咋沒給你說媳婦？」
「不慌，家裡給我買三輪車，已經掏空了家底，以後跟著蒙哥干，賺夠了錢再想這事。」
「這麼說，你還是個雛鳥？」
鍾建軍喝迷糊了，什麼話都敢說出口。
全然忘了身旁還有個女同志。
女同志向來比男同志要早熟，聽見這話瞬間羞紅了臉。
陳文田卻紅著臉說道：「雛鳥？啥玩意？蒙哥，建軍哥說的是啥意思？」
蒙丞一本正經道：「雛鳥的意思是你是個幼鳥，翅膀還沒長硬，沒法飛翔上天，去看秀麗山峰，聽溪水潺潺…」
「總之，截止目前為止，你作為男人算是處於白活階段。」
「這麼神奇？那我一定要快快長大，變得更硬，一睹蒙哥所說這些景色！」陳文田許下宏願。
幾人大笑了起來，林靜也沒聽懂，捂著嘴輕笑著。
直到入夜後，蒙丞將林靜送回了房間，林靜搖搖晃晃的，嘴裡嘟囔著什麼。
「蒙，蒙哥，你……你好，我……我是小靜……」
蒙丞笑著搖了搖頭，將其放在床上，想了想，又給她蓋上了薄被。
林靜卻伸出手一把抓住蒙丞的手，不知又在喊些什麼。
蒙丞嘆息搖頭，「看，一個姑娘家平日裡就不要出去喝酒，要是我是壞人可怎麼辦？」
說著抽出手，轉身就走了。
房門被關著，林靜嘴裡嘟囔聲越加清晰。
「你又不是壞人，不然我怎麼願意喝酒……酒那麼難喝……」
說著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日，蒙丞來到招待所，將三人分別叫了起來，然後帶著到了供銷社。
在路上時，蒙丞講了很多，三人知道今天要幹些什麼事情。
供銷社裡，所有人百無聊賴的聊著天，議論著蒙二愣子承包了供銷社的事情，言語間多是對蒙丞的嘲弄。
蒙丞便在這時走了進來，聞言，微微一笑，卻不說話，帶著三人來到了辦公室。
三人開始拾掇起辦公室來，將所有沒有用的東西全部扔掉。
蒙丞則在供銷社裡面轉悠了起來。
現在的供銷社不像後來的超市，更像一個分類明確的物資展覽館。
整個大廳被厚重的深棕色木質玻璃櫃檯分割成幾個涇渭分明的區域，顧客在外，售貨員在內，構成了一個清晰的「買方」與「賣方」的界限。
櫃檯玻璃下面，以及背後直達天花板的貨架上，陳列著所有的商品。
蒙丞數了一下，共分為六個區域。
第一個區域是布匹服裝區，靠近入口，是最顯眼的區域
背後一整面牆都是直到天花板的貨架，上面堆滿了一卷卷用牛皮紙裹著，只露出一截樣品的「的確良」、滌卡、燈芯絨、花布、的卡布。
售貨員身後的牆上掛著一些成衣，大多是白襯衫，中山裝或軍便服，樣式單調。
櫃檯上放著巨大的剪刀、木尺和劃粉。
第二個區域五金交電化工區，此地占很大面積。
貨架上擺著鐵絲、釘子、螺絲刀、扳手、門鎖、合頁等。
整個區域顯得雜亂不堪。
第三個區域是副食品區，地上擺放著巨大的深褐色陶缸，裡面裝著散裝醬油、醋、白酒、鹹菜。
偶爾有顧客來，售貨員便用提子舀出來，灌進顧客自帶的瓶子裡。
櫃檯上有巨大的案板，上面放著整塊的臘肉、火腿，按需切割。
散裝的糖果和餅乾裝在玻璃櫃裡里，用秤盤稱重。
這個區域也是生意最好的。
因為關乎民生。
即使售貨員態度和屎一般噁心，但顧客也挺多。
剩下的便是日用百貨區、文具體育用品區、農業用品區。
尤其是農業用品區，角落裡堆放著化肥、農藥、鐵鍬、鋤頭、鐮刀等農具。
氣味難聞至極。
每個區域之間並沒有正兒八經的隔斷，只是通過櫃檯的自然轉折和過道來區分。
牆壁大多是簡單的白灰牆，上面貼著一些手寫的或印刷的標語，如「發展經濟，保障供給」，「嚴禁菸火」等詞語。
而售貨員們，三三兩兩地站在自己的區域內，有的靠在櫃檯邊聊天織毛衣，有的拿著雞毛撣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撣著灰，對於走過去的蒙丞，鳥都不鳥一下。
蒙丞卻是不在意。
櫃檯上的這些貨物，才是蒙丞頭疼的地方。
這些貨現在還是屬於供銷社，縣聯社會派人對所有庫存商品進行清點，按進貨價計算出一個總價值。
這筆錢被視為聯社提供給承包者的「商品資金貸款」。
換句話來說，蒙丞承包了供銷社，並沒有買下這些貨，這些貨是等同於借來銷售，賣的錢要還回去。
但是數額是按三分之二的成本價走的。
這一點早就在合同上註明了的。
「三分之二的成本價……那就按這個價清空庫存吧，靠這些玩意掙不了錢的。」
「不過，賣貨之前，必須先整頓人事。」
蒙丞站在大廳里看著售貨員們，思忖一陣，然後回過身，走進辦公室里，拿著承包合同和花名冊，帶著三人又再次走了出來。
站定在入口大廳處，也就是一區服裝區前。
蒙丞舉著承包合同大喊道：「從今天開始，供銷社被我承包了，也就意味著，從現在開始，我是你們的老闆，現在開會，所有人員來到我面前集合。」
聲音很大，迴蕩在整個供銷社裡。
所有售貨員抬頭看了一眼，然後一個個心不甘情不願的走了過來。
蒙丞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門口，靜靜地等待著。
鍾建軍三人站在他身後，宛如保鏢一樣，襯的蒙丞氣勢無比強大。
然而，這些職工可不是吃素的，管你老闆是誰，關我屁事。
走過來的速度極慢，不像是集合開會，更像是散步一般。
有的雙手插兜，仰著頭二五八萬走了過來。
有的甚至還磕著瓜子，兩兩一對，聊著天走了過來。
蒙丞一直沒有說話。
直到所有人站定後，蒙丞拿出花名冊，開始一個個點名起來。
「李援朝！」
「在這呢，聲音小點，我沒聾呢。」一名中年男人伸出手喊道。
蒙丞臉色當即一冷。
「你們……是不是沒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人群頓時喧譁了起來。
李援朝更是怒氣十足道：「咋了，我聲音大，還不許我說話了？」
蒙丞冷笑著舉起了承包合同，一字一字念道：「承包細則第二條，我對職工擁有完全的勞動調配權和獎金分配權。」
「其中第二點，對於供銷社能幹，肯乾的職工，收入情況可由我自行決定提高！偷奸耍滑，磨洋工的，我就有權只發基本生活費，甚至停工學習！」
說著，蒙丞轉身指向身後三人。
「他們三人，便是我新招的小組長，每人一個月150元工資，外帶銷售金額獎勵，聽不懂？也就是說，供銷社賣出去一千塊，我有權給他們一人獎勵50塊錢，這是小組長的待遇！」
「另外，換句話通俗點的話來說，要是得罪了我，我有權讓你們停工去學習，只發基本生活費，一個月25塊錢，你們不願意配合我，或者和我抬槓的，現在就可以走，每個月基本生活費我掏了，立馬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