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空手套白狼的第一步計劃
蒙丞坐在飯桌前，看著桌上簡單的兩菜一湯，再看著父母眉宇間化不開的愁緒，那句借錢的話在嘴邊滾了幾滾，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老爸蒙衛國嘆了口氣，打破了沉默：「廠里今天又開會了，說是有港商來看過庫存，嫌我們的款式太老土，料子過時了，價格沒談攏。唉，那幾倉庫的『的確良』襯衣，難道真要爛在庫里？」
母親也跟著發愁：「就是啊，當年還是搶手貨呢，現在白送都沒人要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蒙丞眼睛猛然亮了起來。
「的確良」這可是個好東西啊。
這玩意是一種合成纖維紡織物，是從米國傳來的一種材料，傳到港城時，被譯為『的確靚』，但到大陸來了之後，就成了這個稱呼，實際上，這玩意就是聚酯纖維的一種分類。
「的確良」在80年代初風靡全國，但到了87年，在大城市和年輕人眼裡已經過時，加上「的確良」透氣性實在是太差，穿在身上密不透風，很難受，漸漸就被市場淘汰了。
但，
大城市和縣城有時尚落差，縣城和廣大的農村更有巨大的消費落差。
青泥鎮因為有服裝廠的存在，這玩意賣不動了。
但是在隔壁縣城的農村里，「的確良」的襯衣絕對是時髦的好東西。
從服裝廠能把「的確良」賣不出去這一點來看，承包也是早晚的事。
在職員工沒有實幹精神，怎麼能讓服裝廠掙到錢？
「爸，」蒙丞放下筷子，語氣儘量顯得平靜，「你們廠里那種積壓的的確良襯衣，如果內部處理，大概什麼價？」
蒙衛國瞥了兒子一眼，「處理？誰要啊？廠長說了，能回籠資金就行，聽說成本價大概八塊一件，現在要是有人打包，三塊五塊一件估計都肯賣。你問這個幹嘛？」
三塊五塊！
蒙丞的心臟不爭氣地猛跳起來。
他敢打包票，在隔壁縣城的鄉下集市里，一件嶄新的的確良襯衣，賣十塊錢絕對都會被搶購一空。
「爸，媽，我跟你們說個事。」蒙丞深吸一口氣，決定部分坦白，「我們供銷社的馬主任，想私下搞個試點，處理一批積壓貨，看看市場反應，我覺得爸廠里的襯衣是很好的選擇，我想先弄一點試試水。」
「胡鬧！」蒙衛國第一反應是反對，「你剛當上副主任，就想這些歪門邪道？萬一出了事，你的前途還要不要了？」
「爸，這不是歪門邪道。」蒙丞耐心解釋，「這是幫廠里解決困難，也是幫供銷社探索新路子。我不經手公家的錢和貨，我就是個中間人，牽個線，讓供銷社直接從廠里拿貨，賣出去再結算。成了，是廠里和供銷社雙贏，不成，貨退給廠里，也沒什麼損失。」
蒙丞張口就來，把自己「空手套白狼」的計劃，包裝成了為公家辦事的試點。
母親顯然更關心兒子：「小丞，這有風險嗎？你可別犯錯誤。」
「媽，你放心，絕對合規。就是得讓爸幫個忙，跟廠里管倉庫的劉叔說說，先賒給我一兩百件衣服，我明天就拿去供銷社試賣，賣完了立刻把錢給廠里送回去。」
蒙丞圖窮匕見，他的啟動資金，就是這賒來的第一批貨。
當然，供銷社裡頂多放十幾件糊弄人，其他的要拉到隔壁縣城去賣。
蒙衛國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又想了想廠里堆積如山的庫存，一咬牙，「好，你既然有這個心，那我就幫你，老劉跟我多年交情，賒一兩百件衣服這個忙一定能幫。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他。」
將此事說定後，蒙丞鬆了一口氣。
吃完飯後，蒙丞趁著夜色在鎮上轉了一圈，主要是看縣城裡對小倒爺的態度如何。
不出所料，小倒爺們一個個和老鼠一般東躲西藏賣著貨物，局勢不太好。
沉思了許久，蒙丞這才回去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蒙丞沒先去供銷社，而是騎著二八大槓和父親一起去了服裝廠。
倉庫管理員劉叔看著蒙衛國帶來的供銷社的蒙副主任，又聽說是供銷社要試銷，雖然覺得古怪，為啥不是公對公？
但看在老友面子上，還是大手一揮，讓蒙丞從積壓庫里提了兩百件白色「的確良」襯衣，打了個欠條，約定十天內結款。
兩百件襯衣用繩子綁好，勉強能放在二八大槓的后座上，蒙丞這才心情激動地趕往供銷社。
供銷社還是那副慘樣，門可雀羅，好不容易等來了顧客，便被櫃姐們的態度氣的空手而出。
蒙丞搖了搖頭，沒有理會櫃檯的人，而是提溜著數十件襯衣，在辦公室里直接找到了唉聲嘆氣的馬主任。
「主任，幫我個忙，這是我從我爸那裡賒來的衣服，你給我一個櫃檯，就賣十天，賣出去，利潤大頭歸供銷社，我只要一點點跑路費就成。」
馬主任看著蒙丞從網兜里拿出襯衣，沒好氣地說：「你小子想要這個辦法掙夠一萬塊？想屁吃呢？何況這玩意現在誰要啊？」
「完事後我請你喝酒。」
「什麼檔次？」
「五塊錢起步。」
「成交。」
蒙丞笑眯眯的找了一個櫃檯，給櫃姐囑咐了一遍。
「名芊服裝廠給我們賒了二百件衣服，放在這裡賣，先掛上去十件，其他的我放庫房了。」
櫃姐竟然頭也沒抬的說了一聲好。
蒙丞苦笑著自己掛上了衣服。
隨後他又去找馬主任請了十天假。
馬主任疑惑問道：「你干甚去？」
「家裡有事。」
「好吧，你小子確定要承包供銷社？要是真的話，我就把報告打上去了！」
面對甩出承包供銷社這個燙手山芋，馬主任也是毫不客氣。
蒙丞見狀哪裡會拒絕，連忙答應了下來。
「不過，要等十天後我回來才能簽合同。」
「咦，報告打上去，誰知什麼時候才會有通知，你咋這麼自信？」
蒙丞笑道：「您都迫不及待想把這事推出去，縣上難道不急？」
馬主任尷尬的一笑。
蒙丞卻是毫不在意。
出了供銷社後，蒙丞又馬不停蹄的從鎮上的農貿市場裡找到了自己的一個發小。
賣貨這事，一個人忙不過來，得找個人幫忙。
老爸蒙衛國嘆了口氣，打破了沉默：「廠里今天又開會了，說是有港商來看過庫存，嫌我們的款式太老土，料子過時了，價格沒談攏。唉，那幾倉庫的『的確良』襯衣，難道真要爛在庫里？」
母親也跟著發愁：「就是啊，當年還是搶手貨呢，現在白送都沒人要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蒙丞眼睛猛然亮了起來。
「的確良」這可是個好東西啊。
這玩意是一種合成纖維紡織物，是從米國傳來的一種材料，傳到港城時，被譯為『的確靚』，但到大陸來了之後，就成了這個稱呼，實際上，這玩意就是聚酯纖維的一種分類。
「的確良」在80年代初風靡全國，但到了87年，在大城市和年輕人眼裡已經過時，加上「的確良」透氣性實在是太差，穿在身上密不透風，很難受，漸漸就被市場淘汰了。
但，
大城市和縣城有時尚落差，縣城和廣大的農村更有巨大的消費落差。
青泥鎮因為有服裝廠的存在，這玩意賣不動了。
但是在隔壁縣城的農村里，「的確良」的襯衣絕對是時髦的好東西。
從服裝廠能把「的確良」賣不出去這一點來看，承包也是早晚的事。
在職員工沒有實幹精神，怎麼能讓服裝廠掙到錢？
「爸，」蒙丞放下筷子，語氣儘量顯得平靜，「你們廠里那種積壓的的確良襯衣，如果內部處理，大概什麼價？」
蒙衛國瞥了兒子一眼，「處理？誰要啊？廠長說了，能回籠資金就行，聽說成本價大概八塊一件，現在要是有人打包，三塊五塊一件估計都肯賣。你問這個幹嘛？」
三塊五塊！
蒙丞的心臟不爭氣地猛跳起來。
他敢打包票，在隔壁縣城的鄉下集市里，一件嶄新的的確良襯衣，賣十塊錢絕對都會被搶購一空。
「爸，媽，我跟你們說個事。」蒙丞深吸一口氣，決定部分坦白，「我們供銷社的馬主任，想私下搞個試點，處理一批積壓貨，看看市場反應，我覺得爸廠里的襯衣是很好的選擇，我想先弄一點試試水。」
「胡鬧！」蒙衛國第一反應是反對，「你剛當上副主任，就想這些歪門邪道？萬一出了事，你的前途還要不要了？」
「爸，這不是歪門邪道。」蒙丞耐心解釋，「這是幫廠里解決困難，也是幫供銷社探索新路子。我不經手公家的錢和貨，我就是個中間人，牽個線，讓供銷社直接從廠里拿貨，賣出去再結算。成了，是廠里和供銷社雙贏，不成，貨退給廠里，也沒什麼損失。」
蒙丞張口就來，把自己「空手套白狼」的計劃，包裝成了為公家辦事的試點。
母親顯然更關心兒子：「小丞，這有風險嗎？你可別犯錯誤。」
「媽，你放心，絕對合規。就是得讓爸幫個忙，跟廠里管倉庫的劉叔說說，先賒給我一兩百件衣服，我明天就拿去供銷社試賣，賣完了立刻把錢給廠里送回去。」
蒙丞圖窮匕見，他的啟動資金，就是這賒來的第一批貨。
當然，供銷社裡頂多放十幾件糊弄人，其他的要拉到隔壁縣城去賣。
蒙衛國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又想了想廠里堆積如山的庫存，一咬牙，「好，你既然有這個心，那我就幫你，老劉跟我多年交情，賒一兩百件衣服這個忙一定能幫。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他。」
將此事說定後，蒙丞鬆了一口氣。
吃完飯後，蒙丞趁著夜色在鎮上轉了一圈，主要是看縣城裡對小倒爺的態度如何。
不出所料，小倒爺們一個個和老鼠一般東躲西藏賣著貨物，局勢不太好。
沉思了許久，蒙丞這才回去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蒙丞沒先去供銷社，而是騎著二八大槓和父親一起去了服裝廠。
倉庫管理員劉叔看著蒙衛國帶來的供銷社的蒙副主任，又聽說是供銷社要試銷，雖然覺得古怪，為啥不是公對公？
但看在老友面子上，還是大手一揮，讓蒙丞從積壓庫里提了兩百件白色「的確良」襯衣，打了個欠條，約定十天內結款。
兩百件襯衣用繩子綁好，勉強能放在二八大槓的后座上，蒙丞這才心情激動地趕往供銷社。
供銷社還是那副慘樣，門可雀羅，好不容易等來了顧客，便被櫃姐們的態度氣的空手而出。
蒙丞搖了搖頭，沒有理會櫃檯的人，而是提溜著數十件襯衣，在辦公室里直接找到了唉聲嘆氣的馬主任。
「主任，幫我個忙，這是我從我爸那裡賒來的衣服，你給我一個櫃檯，就賣十天，賣出去，利潤大頭歸供銷社，我只要一點點跑路費就成。」
馬主任看著蒙丞從網兜里拿出襯衣，沒好氣地說：「你小子想要這個辦法掙夠一萬塊？想屁吃呢？何況這玩意現在誰要啊？」
「完事後我請你喝酒。」
「什麼檔次？」
「五塊錢起步。」
「成交。」
蒙丞笑眯眯的找了一個櫃檯，給櫃姐囑咐了一遍。
「名芊服裝廠給我們賒了二百件衣服，放在這裡賣，先掛上去十件，其他的我放庫房了。」
櫃姐竟然頭也沒抬的說了一聲好。
蒙丞苦笑著自己掛上了衣服。
隨後他又去找馬主任請了十天假。
馬主任疑惑問道：「你干甚去？」
「家裡有事。」
「好吧，你小子確定要承包供銷社？要是真的話，我就把報告打上去了！」
面對甩出承包供銷社這個燙手山芋，馬主任也是毫不客氣。
蒙丞見狀哪裡會拒絕，連忙答應了下來。
「不過，要等十天後我回來才能簽合同。」
「咦，報告打上去，誰知什麼時候才會有通知，你咋這麼自信？」
蒙丞笑道：「您都迫不及待想把這事推出去，縣上難道不急？」
馬主任尷尬的一笑。
蒙丞卻是毫不在意。
出了供銷社後，蒙丞又馬不停蹄的從鎮上的農貿市場裡找到了自己的一個發小。
賣貨這事，一個人忙不過來，得找個人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