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神權對立
當那縷黑霧在指尖消散，萊恩特感到體內那股躁動的力量暫時平復，但一種冰冷的印記已深植於他的靈性之中。
他清楚地知道，這「暴虐」之力如同雙刃劍，能斬敵，但也能傷害己，必須謹慎駕馭。
抵達學院後，他們前往任務大廳提交了報告。果不其然，由於「目標逃逸，未能完成清除」，他們只獲得了最低限度的基礎報酬。
五金鎊的鈔票，算是聊勝於無的安慰。
克瑟夫對此倒是看得很開，掂量著錢袋，咧嘴笑道：「好歹沒白跑，夠我去小喝一頓了。」
隨即便告辭離開。
莎琳看起來依舊有些疲憊，她向萊恩特輕聲道謝並告別後，也轉身返回自己的住所。
萊恩特獨自一人走在學院蜿蜒的石板小徑上。
他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拐向了學院圖書館的方向。內心的震動與疑惑，急需從浩瀚的卷帙中尋找一絲線索或答案。
圖書館深處，瀰漫著陳舊紙張與淡淡墨香的氣息。
萊恩特避開了人流較多的區域，徑直走向那些標註著《大陸古老家族譜系》、《非正統神祇與隱秘存在拾遺》、《第三次神權戰爭秘聞錄》等生僻書名的書架。
這些書籍大多蒙著厚厚的灰塵，借閱記錄寥寥無幾。
他抽出一本厚重的、以某種不知名黑色皮革裝訂的典籍。
《失落家族紀聞》
書名是用古老的通用語花體字燙印的。
他小心翼翼地拂去封面的積塵，在閱覽區最角落的座位坐下，借著水晶燈柔和的光芒，開始翻閱。
書頁泛黃脆弱，記載著許多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家族名諱與其信奉的、不被主流教會承認的隱秘存在。
萊恩特的手指一行行划過那些陌生的名字，心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終於，在翻閱了近三分之一後，他的手指猛地頓住。
書頁上，一個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卡爾維斯。
旁邊的插圖畫風古樸甚至有些粗糙，但內容卻讓他呼吸一窒。
那是一座聳立於迷霧中的黑色高塔，塔尖仿佛刺破了蒼穹。
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塔頂，腳下踩著破碎的器物。手中捧著一本翻開的、空無一物的書籍。
圖畫下方的注釋文字寫道：
「痴愚尊者」卡斯維爾。
高位存在。
其行跡詭秘，常以謊言與假面行走於世。
曾於兩百年前的一次神權戰爭中，竊取智慧教會高塔。打碎黃金教會的天平。
其後，多特利安家族遭不明勢力聯合清剿，迅速衰亡，卡斯維爾本人於戰役後失蹤，普遍認為已消失。
黑色高塔，無字之書。
該存在及其遺留概念具有高度精神污染風險，後世研究者需極度謹慎。
「是真的……」萊恩特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撫過書頁上那座黑塔的圖案，感覺意識深處的黑塔似乎與之產生了微弱的共鳴，輕輕震顫了一下。
書中的記載與古堡中「卡爾維斯」的自述相互印證。
核心事件是竊取高塔、與兩大教會為敵、家族覆滅都指向了同一個殘酷的真相。
多特利安家族的先祖，確實是一位攪動風雲、亦正亦邪的強大存在，而多特利安家族的覆滅，背後的確牽扯著黃金教會與智慧教會！
合上書，萊恩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消化著這驚人的信息。卡爾維斯將「暴虐」的力量和復仇的使命強加於他，這並非幻覺，而是他必須面對的現實。
「灰燼……黃金教會……」他默念著這兩個名字。
灰燼是直接導致他家族流離失所、父母失蹤的元兇，而黃金教會，則是更深層次的、可能主導了滅族慘案的龐然大物。
以他目前序列九的實力，要去撼動這些盤根錯節的龐大組織，無異於蚍蜉撼樹。
但擁有了「暴虐」之力，以及體內那座神秘的黑塔和先知之書，他並非完全沒有機會。
萊恩特睜開眼，琥珀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知道，學院的生活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平靜了。
他需要資源，需要信息，需要在不暴露自身秘密的前提下，儘可能地利用學院的一切來武裝自己。
同時，他也需要盟友。莎琳和克瑟夫是值得初步信任的夥伴，但關於他身世的秘密，暫時絕不能透露。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輕佻熟悉的聲音在他旁邊響起：
「萊恩特，一個人躲在這裡看什麼呢？」
萊恩特心中一驚，表面卻不動聲色地合上了書本，抬頭看去，只見德沃而克正一臉嚴肅的地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把銅尺，眼神卻若有若無地掃過他剛剛合上的那本書的封面。
德沃爾克博士……它什麼時候過來的？
萊恩特的心緩緩沉了下去，臉上卻擠出一個自然的笑容：「博士，沒什麼，隨便翻翻一些冷門的歷史傳說，打發時間而已。」
德沃爾克博士沒有立刻回應萊恩特那故作輕鬆的辯解。
它的目光透過鏡片，掃過萊恩特面前那本合上的《失落家族紀聞》的黑色封面，然後才緩緩移回到萊恩特臉上，嚴肅的表情沒有絲毫鬆動。
「痴愚尊者，卡爾維斯。」博士的聲音低沉而平緩，帶著一種學者特有的審慎。
「萊恩特，你選擇的『歷史傳說』，可算不上是打發時間的輕鬆讀物。」
萊恩特心頭一緊，面上卻努力維持著鎮定，甚至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博士您也知道這個人？」
「知道。」德沃爾克博士輕輕哼了一聲，被勾起了講述的欲望。
「如果你對那位『痴愚尊者』感興趣。那麼，你手中那本民間編纂的《紀聞》，記載的不過是流於表面的驚悚故事和警告。」博士的語氣帶著一絲對非正統史料的不屑。
「它提到了卡斯維爾的瘋狂行徑，但它沒有告訴你背後的根源。」
萊恩特屏住呼吸，知道自己正站在獲取關鍵信息的門檻上。他做出認真傾聽的姿態：「根源？」
「根源在於『途徑』與『神權』的衝突。」
德沃爾克博士壓低了聲音，儘管這片區域幾乎無人。
「主流教會，無論是黃金教會還是智慧教會，他們所代表和宣揚的，是秩序、是規範、是界限分明的力量體系。他們構建了我們所知的絕大部分超凡序列，並將其納入神權的管理之下。」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那本《失落家族紀聞》，仿佛在審視其代表的「異端」。
「而卡斯維爾，據後世一些隱秘學者推測，是極其罕見的途徑。是未被教會承認甚至是被嚴厲禁止的『隱秘途徑』。這種途徑的力量，核心在於『混亂』、『謊言』。
它天生就站在神權的對立面。」
「所以，他竊取高塔、打碎天平，並不僅僅是為了力量，更是一種……對現有神權體系的挑釁和顛覆？」萊恩特順著博士的思路問道，心臟卻因這接近真相的剖析而加速跳動。
他清楚地知道，這「暴虐」之力如同雙刃劍，能斬敵，但也能傷害己，必須謹慎駕馭。
抵達學院後，他們前往任務大廳提交了報告。果不其然，由於「目標逃逸，未能完成清除」，他們只獲得了最低限度的基礎報酬。
五金鎊的鈔票，算是聊勝於無的安慰。
克瑟夫對此倒是看得很開，掂量著錢袋，咧嘴笑道：「好歹沒白跑，夠我去小喝一頓了。」
隨即便告辭離開。
莎琳看起來依舊有些疲憊，她向萊恩特輕聲道謝並告別後，也轉身返回自己的住所。
萊恩特獨自一人走在學院蜿蜒的石板小徑上。
他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拐向了學院圖書館的方向。內心的震動與疑惑，急需從浩瀚的卷帙中尋找一絲線索或答案。
圖書館深處，瀰漫著陳舊紙張與淡淡墨香的氣息。
萊恩特避開了人流較多的區域，徑直走向那些標註著《大陸古老家族譜系》、《非正統神祇與隱秘存在拾遺》、《第三次神權戰爭秘聞錄》等生僻書名的書架。
這些書籍大多蒙著厚厚的灰塵，借閱記錄寥寥無幾。
他抽出一本厚重的、以某種不知名黑色皮革裝訂的典籍。
《失落家族紀聞》
書名是用古老的通用語花體字燙印的。
他小心翼翼地拂去封面的積塵，在閱覽區最角落的座位坐下，借著水晶燈柔和的光芒，開始翻閱。
書頁泛黃脆弱，記載著許多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家族名諱與其信奉的、不被主流教會承認的隱秘存在。
萊恩特的手指一行行划過那些陌生的名字，心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終於，在翻閱了近三分之一後，他的手指猛地頓住。
書頁上，一個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卡爾維斯。
旁邊的插圖畫風古樸甚至有些粗糙，但內容卻讓他呼吸一窒。
那是一座聳立於迷霧中的黑色高塔，塔尖仿佛刺破了蒼穹。
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塔頂，腳下踩著破碎的器物。手中捧著一本翻開的、空無一物的書籍。
圖畫下方的注釋文字寫道：
「痴愚尊者」卡斯維爾。
高位存在。
其行跡詭秘，常以謊言與假面行走於世。
曾於兩百年前的一次神權戰爭中，竊取智慧教會高塔。打碎黃金教會的天平。
其後，多特利安家族遭不明勢力聯合清剿，迅速衰亡，卡斯維爾本人於戰役後失蹤，普遍認為已消失。
黑色高塔，無字之書。
該存在及其遺留概念具有高度精神污染風險，後世研究者需極度謹慎。
「是真的……」萊恩特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撫過書頁上那座黑塔的圖案，感覺意識深處的黑塔似乎與之產生了微弱的共鳴，輕輕震顫了一下。
書中的記載與古堡中「卡爾維斯」的自述相互印證。
核心事件是竊取高塔、與兩大教會為敵、家族覆滅都指向了同一個殘酷的真相。
多特利安家族的先祖，確實是一位攪動風雲、亦正亦邪的強大存在，而多特利安家族的覆滅，背後的確牽扯著黃金教會與智慧教會！
合上書，萊恩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消化著這驚人的信息。卡爾維斯將「暴虐」的力量和復仇的使命強加於他，這並非幻覺，而是他必須面對的現實。
「灰燼……黃金教會……」他默念著這兩個名字。
灰燼是直接導致他家族流離失所、父母失蹤的元兇，而黃金教會，則是更深層次的、可能主導了滅族慘案的龐然大物。
以他目前序列九的實力，要去撼動這些盤根錯節的龐大組織，無異於蚍蜉撼樹。
但擁有了「暴虐」之力，以及體內那座神秘的黑塔和先知之書，他並非完全沒有機會。
萊恩特睜開眼，琥珀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知道，學院的生活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平靜了。
他需要資源，需要信息，需要在不暴露自身秘密的前提下，儘可能地利用學院的一切來武裝自己。
同時，他也需要盟友。莎琳和克瑟夫是值得初步信任的夥伴，但關於他身世的秘密，暫時絕不能透露。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輕佻熟悉的聲音在他旁邊響起：
「萊恩特，一個人躲在這裡看什麼呢？」
萊恩特心中一驚，表面卻不動聲色地合上了書本，抬頭看去，只見德沃而克正一臉嚴肅的地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把銅尺，眼神卻若有若無地掃過他剛剛合上的那本書的封面。
德沃爾克博士……它什麼時候過來的？
萊恩特的心緩緩沉了下去，臉上卻擠出一個自然的笑容：「博士，沒什麼，隨便翻翻一些冷門的歷史傳說，打發時間而已。」
德沃爾克博士沒有立刻回應萊恩特那故作輕鬆的辯解。
它的目光透過鏡片，掃過萊恩特面前那本合上的《失落家族紀聞》的黑色封面，然後才緩緩移回到萊恩特臉上，嚴肅的表情沒有絲毫鬆動。
「痴愚尊者，卡爾維斯。」博士的聲音低沉而平緩，帶著一種學者特有的審慎。
「萊恩特，你選擇的『歷史傳說』，可算不上是打發時間的輕鬆讀物。」
萊恩特心頭一緊，面上卻努力維持著鎮定，甚至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博士您也知道這個人？」
「知道。」德沃爾克博士輕輕哼了一聲，被勾起了講述的欲望。
「如果你對那位『痴愚尊者』感興趣。那麼，你手中那本民間編纂的《紀聞》，記載的不過是流於表面的驚悚故事和警告。」博士的語氣帶著一絲對非正統史料的不屑。
「它提到了卡斯維爾的瘋狂行徑，但它沒有告訴你背後的根源。」
萊恩特屏住呼吸，知道自己正站在獲取關鍵信息的門檻上。他做出認真傾聽的姿態：「根源？」
「根源在於『途徑』與『神權』的衝突。」
德沃爾克博士壓低了聲音，儘管這片區域幾乎無人。
「主流教會，無論是黃金教會還是智慧教會，他們所代表和宣揚的，是秩序、是規範、是界限分明的力量體系。他們構建了我們所知的絕大部分超凡序列，並將其納入神權的管理之下。」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那本《失落家族紀聞》，仿佛在審視其代表的「異端」。
「而卡斯維爾，據後世一些隱秘學者推測，是極其罕見的途徑。是未被教會承認甚至是被嚴厲禁止的『隱秘途徑』。這種途徑的力量，核心在於『混亂』、『謊言』。
它天生就站在神權的對立面。」
「所以，他竊取高塔、打碎天平，並不僅僅是為了力量，更是一種……對現有神權體系的挑釁和顛覆？」萊恩特順著博士的思路問道，心臟卻因這接近真相的剖析而加速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