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舞會
博士頓了頓，最終吐出了一個充滿不祥意味的名字：
「『原初之惡』的生物。」
萊恩特心中劇震。
「原初之惡？」這個名字本身就帶著一種直抵根源的恐怖。他回想起那黑色液體帶來的純粹瘋狂與毀滅欲望，確實不像任何已知的超凡力量體系。
「博士，這『原初之惡』究竟是什麼？」
德沃爾克搖了搖頭，鏡片後的眼神充滿了罕見的困惑與忌憚：「我知道的也非常有限。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可以是一團霧氣、一灘液體。但其核心特質就是扭曲心智，放大一切負面欲望，最終吞噬一切。」
他指了指桌上的古籍：「曾經某些古老而隱秘的組織，曾試圖研究甚至利用這種力量，但下場無一例外，都極其悽慘。」
萊恩特沉默著，消化著這個驚人的信息。
他意識到，自己意識空間裡的高塔，那本封印著暴躁黑影的黑書，其本質竟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你必須小心，萊恩特。『原初之惡』的影響是潛移默化的。你雖然僥倖逃脫了它的直接侵蝕，但難保沒有留下什麼隱患。近期密切注意自己的精神狀態，有任何異常，立刻告訴我。」
德沃爾克鄭重警告。
萊恩特點了點頭，離開了德沃爾克的辦公室。
先前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博弈，準備在學院內隨意走走，散散心。
陽光透過彩繪玻璃，在廊柱間投下斑斕的光影。幾個學生會的成員正在廊柱下分發著精美的卡片，看到他經過，熱情地塞了一張到他手裡。
「同學，今晚七點，大禮堂假面舞會！記得來玩啊！」
萊恩特低頭看了看卡片，上面用花體字寫著「密斯卡托尼克大學秋季假面舞會」。
他對此類社交活動原本興趣不大，但偶爾放鬆一下心情，參加一下社交也許不錯。他將卡片隨手塞進口袋。
當晚，萊恩特出現在了裝扮一新的大禮堂門口，他臉上戴著一個只遮蓋上半張臉的簡單銀色面具，換上了一身自己最好的深色禮服，儘管邊緣已有些磨損。
步入禮堂，水晶吊燈折射出夢幻的光芒，樂隊演奏著悠揚的樂曲。萊恩特習慣性地站在人群外圍的陰影里，目光冷靜地掃過舞池。
很快，他的注意力被舞池邊緣的一小圈騷動吸引。
是莎琳。
她穿著一襲水藍色的短款禮服，臉上戴著點綴銀絲的半臉面具，栗色捲髮讓她在人群中頗為顯眼。
然而，她此刻的表情卻並非愉悅，
而是帶著明顯的困擾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攔在她面前的是一位身著一襲深紫色天鵝絨禮服的男性貴族。
禮服顏色在光線下會泛出隱隱流光，既顯高貴又不至於過分張揚。
外套的剪裁極度合身，完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袖口和領口處用極細的金線繡著繁複的蔓葉花紋，顯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他臉上覆蓋著一副打造精美的金色面具，面具並非完全遮擋，而是優雅地覆蓋上半張臉，邊緣鑲嵌著細小的紅寶石，在燈光下如同凝固的血滴。面具之下的眼神銳利，帶著一種習慣性審視他人的冷漠。
「……只是跳一支舞而已，莎琳小姐，為什麼如此冷漠？等我們奧古斯塔家贏得了選舉，你就是我未來的王后。」男子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一種刻意的、令人不適的親昵。
萊恩特立刻明白了。
他認出了那種屬於頂級貴族圈層的腔調和做派，是奧古斯塔家族的人。
從莎琳緊繃的肩膀和抗拒的姿態來看，似乎不願與對方有任何牽扯。
「謝謝你的好意，奧古斯塔先生，」莎琳的聲音儘量保持平穩，但萊恩特能聽出其中的疏離，「我今晚確實不便。」
「而且我並不認為奧古斯塔家能贏得選舉。」
「哦？」
那位奧古斯塔家的子弟輕笑一聲，非但沒有退開，反而更逼近一步，聲音壓低，帶著一絲隱含的威脅，「我以為，在這樣的場合，保持基本的禮儀是每位淑女都應……」
他的話沒能說完。
莎琳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從陰影中走來的萊恩特。
幾乎是本能地，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迅速側身繞開擋路的貴族，幾步來到萊恩特身邊。
輕輕挽住了他的手臂，語氣瞬間變得輕快而熟稔：
「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很久了。」
萊恩特能感覺到她挽住自己手臂的手指微微用力，透露出她的緊張。
「幫幫我萊恩特先生！」莎琳用僅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那位貴族子弟顯然沒料到這一幕。他的目光如同針尖，在萊恩特身上那身雖整潔卻難掩陳舊的衣服上掃過，最後落在他那張簡單的銀色面具上。
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在他眼中閃過。
「這位先生是？」他開口，語調拖長，帶著居高臨下的疑問。
萊恩特隨即不動聲色地用自己的手臂給予她一點支撐，隨即抬眼，平靜地迎上那位奧古斯塔貴族審視的目光。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頷首，行了一個無可挑剔卻並不顯卑微的貴族禮，聲音平穩：「晚上好，先生。」
他沒有報上名字，將選擇權交給了莎琳。
莎琳立刻接口，聲音清脆，帶著維護的意味：「這位是我的朋友。也是我今晚的舞伴。」她特意強調了「朋友」和「舞伴」。
貴族子弟看了看莎琳緊緊挽住萊恩特的手臂，又看了看萊恩特那平靜無波，看不出深淺的眼神。
在舞會這樣的公開場合，繼續糾纏一位明顯有男伴、並且態度堅決的女士，無疑會有失體面。
貴族冷哼了一聲，用冰冷的眼神再次掃過萊恩特，轉身融入了人群之中。
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傢伙，似乎壞了他的好事。
但萊恩特心裡確實泛起了一絲不安。
「剛得知奧古斯塔家族的消息，就遇上了奧古斯塔家的貴族？不能這麼巧吧？」
直到那人的背影消失，莎琳才輕輕鬆了口氣，鬆開挽著萊恩特的手，語氣帶著感激和一點後怕：「謝謝你，萊恩特先生。剛才真是……」
「不客氣莎琳小姐，舉手之勞而已。」萊恩特打斷了她，不想讓她繼續沉浸在剛才的不快中。
「『原初之惡』的生物。」
萊恩特心中劇震。
「原初之惡？」這個名字本身就帶著一種直抵根源的恐怖。他回想起那黑色液體帶來的純粹瘋狂與毀滅欲望，確實不像任何已知的超凡力量體系。
「博士，這『原初之惡』究竟是什麼？」
德沃爾克搖了搖頭，鏡片後的眼神充滿了罕見的困惑與忌憚：「我知道的也非常有限。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可以是一團霧氣、一灘液體。但其核心特質就是扭曲心智，放大一切負面欲望，最終吞噬一切。」
他指了指桌上的古籍：「曾經某些古老而隱秘的組織，曾試圖研究甚至利用這種力量，但下場無一例外，都極其悽慘。」
萊恩特沉默著，消化著這個驚人的信息。
他意識到，自己意識空間裡的高塔，那本封印著暴躁黑影的黑書，其本質竟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你必須小心，萊恩特。『原初之惡』的影響是潛移默化的。你雖然僥倖逃脫了它的直接侵蝕，但難保沒有留下什麼隱患。近期密切注意自己的精神狀態，有任何異常，立刻告訴我。」
德沃爾克鄭重警告。
萊恩特點了點頭，離開了德沃爾克的辦公室。
先前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博弈，準備在學院內隨意走走，散散心。
陽光透過彩繪玻璃，在廊柱間投下斑斕的光影。幾個學生會的成員正在廊柱下分發著精美的卡片，看到他經過，熱情地塞了一張到他手裡。
「同學，今晚七點，大禮堂假面舞會！記得來玩啊！」
萊恩特低頭看了看卡片，上面用花體字寫著「密斯卡托尼克大學秋季假面舞會」。
他對此類社交活動原本興趣不大，但偶爾放鬆一下心情，參加一下社交也許不錯。他將卡片隨手塞進口袋。
當晚，萊恩特出現在了裝扮一新的大禮堂門口，他臉上戴著一個只遮蓋上半張臉的簡單銀色面具，換上了一身自己最好的深色禮服，儘管邊緣已有些磨損。
步入禮堂，水晶吊燈折射出夢幻的光芒，樂隊演奏著悠揚的樂曲。萊恩特習慣性地站在人群外圍的陰影里，目光冷靜地掃過舞池。
很快，他的注意力被舞池邊緣的一小圈騷動吸引。
是莎琳。
她穿著一襲水藍色的短款禮服，臉上戴著點綴銀絲的半臉面具，栗色捲髮讓她在人群中頗為顯眼。
然而，她此刻的表情卻並非愉悅，
而是帶著明顯的困擾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攔在她面前的是一位身著一襲深紫色天鵝絨禮服的男性貴族。
禮服顏色在光線下會泛出隱隱流光，既顯高貴又不至於過分張揚。
外套的剪裁極度合身，完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袖口和領口處用極細的金線繡著繁複的蔓葉花紋，顯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他臉上覆蓋著一副打造精美的金色面具，面具並非完全遮擋，而是優雅地覆蓋上半張臉，邊緣鑲嵌著細小的紅寶石，在燈光下如同凝固的血滴。面具之下的眼神銳利，帶著一種習慣性審視他人的冷漠。
「……只是跳一支舞而已，莎琳小姐，為什麼如此冷漠？等我們奧古斯塔家贏得了選舉，你就是我未來的王后。」男子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一種刻意的、令人不適的親昵。
萊恩特立刻明白了。
他認出了那種屬於頂級貴族圈層的腔調和做派，是奧古斯塔家族的人。
從莎琳緊繃的肩膀和抗拒的姿態來看，似乎不願與對方有任何牽扯。
「謝謝你的好意，奧古斯塔先生，」莎琳的聲音儘量保持平穩，但萊恩特能聽出其中的疏離，「我今晚確實不便。」
「而且我並不認為奧古斯塔家能贏得選舉。」
「哦？」
那位奧古斯塔家的子弟輕笑一聲，非但沒有退開，反而更逼近一步，聲音壓低，帶著一絲隱含的威脅，「我以為，在這樣的場合，保持基本的禮儀是每位淑女都應……」
他的話沒能說完。
莎琳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從陰影中走來的萊恩特。
幾乎是本能地，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迅速側身繞開擋路的貴族，幾步來到萊恩特身邊。
輕輕挽住了他的手臂，語氣瞬間變得輕快而熟稔：
「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很久了。」
萊恩特能感覺到她挽住自己手臂的手指微微用力，透露出她的緊張。
「幫幫我萊恩特先生！」莎琳用僅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那位貴族子弟顯然沒料到這一幕。他的目光如同針尖，在萊恩特身上那身雖整潔卻難掩陳舊的衣服上掃過，最後落在他那張簡單的銀色面具上。
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在他眼中閃過。
「這位先生是？」他開口，語調拖長，帶著居高臨下的疑問。
萊恩特隨即不動聲色地用自己的手臂給予她一點支撐，隨即抬眼，平靜地迎上那位奧古斯塔貴族審視的目光。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頷首，行了一個無可挑剔卻並不顯卑微的貴族禮，聲音平穩：「晚上好，先生。」
他沒有報上名字，將選擇權交給了莎琳。
莎琳立刻接口，聲音清脆，帶著維護的意味：「這位是我的朋友。也是我今晚的舞伴。」她特意強調了「朋友」和「舞伴」。
貴族子弟看了看莎琳緊緊挽住萊恩特的手臂，又看了看萊恩特那平靜無波，看不出深淺的眼神。
在舞會這樣的公開場合，繼續糾纏一位明顯有男伴、並且態度堅決的女士，無疑會有失體面。
貴族冷哼了一聲，用冰冷的眼神再次掃過萊恩特，轉身融入了人群之中。
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傢伙，似乎壞了他的好事。
但萊恩特心裡確實泛起了一絲不安。
「剛得知奧古斯塔家族的消息，就遇上了奧古斯塔家的貴族？不能這麼巧吧？」
直到那人的背影消失，莎琳才輕輕鬆了口氣，鬆開挽著萊恩特的手，語氣帶著感激和一點後怕：「謝謝你，萊恩特先生。剛才真是……」
「不客氣莎琳小姐，舉手之勞而已。」萊恩特打斷了她，不想讓她繼續沉浸在剛才的不快中。